作坊開工后,張云的工作量也大了許多。最花費(fèi)時間的就是去衙門辦手續(xù),基本上就是得有一個類似營業(yè)執(zhí)照的東西才能進(jìn)行生產(chǎn)和販賣。張云為此到縣城里跑了好幾趟。
她需要把記憶中的玩具形狀顏色等畫出來,毛筆她用的不是很順手,所以畫的不是很快,后來找到了一種類似鉛筆的炭筆,才好了一點。一張圖紙要重復(fù)好多遍,很費(fèi)時間。一個人忙這些東西真是有些吃力,張云也不想把精力全放到這上面。她打算每月出幾款新的布偶,這樣既能保持新鮮又能防止別人剽竊她的創(chuàng)意。
好在張云前一段時間已經(jīng)畫了一部分圖紙,近兩個月暫時是不用擔(dān)心時間不夠用。安全起見,圖紙她都鎖在家里。
既然不是太忙,張云就抽空教弟弟妹妹背幾首唐詩和前朝的名篇,也教他們寫字,為此張云特別買了好幾本書,包括最基本的識字書,畢竟這里還是繁體字為主,張云雖然看沒有大問題,寫卻有些難。有些字她自己還得從新學(xué)習(xí)。
這一日,張云正在整理后院的花草,忽聽小峰問道:“大姐,咱們中秋節(jié)買月餅嗎?”還有幾天就是中秋了,大姐卻毫無動靜,小峰小秀有些著急了。
中秋?這小子還會旁敲側(cè)擊了!自己確實忙的暈頭轉(zhuǎn)向了。
“還有幾天中秋?”張云茫然問到。
小峰小秀怨念的看著張云:“明天......”
?。窟@么快!
“好了好了,咱們等會兒就去鎮(zhèn)上買月餅,如何?”
兩個小家伙這才不鬧騰了。
張云收拾好工具,進(jìn)屋里換了身上的臟衣服,又拿了幾兩銀子,放到貼身的荷包里。駕著驢車,帶著弟弟妹妹晃悠悠的出了村子。
路上看去,兩邊的莊稼幾乎都成熟了,成片的玉米,大豆,高粱,茄子......地里蛐蛐的叫聲一陣接著一陣,歌聲嘹亮,贊美著這個豐收的時節(jié)。家里的小米過幾天也該收了,得抽個空出來收割。
幾個人到了鎮(zhèn)上,已經(jīng)是下午,到點心鋪買了各色月餅,其中不乏包裝精美的,張云打算串門用。買好東西,順便去布莊看看。
剛好王躍在布莊,他此時正準(zhǔn)備出去,見了張云,忙道:“正要去找你,你可就來了?!?br/>
張云見他神色匆忙,唬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王躍忙解釋道:“哦,不是壞事,別擔(dān)心!我的意思是縣里的布偶賣的太好了,兩家的都已經(jīng)斷貨了?!闭f著指著外邊的馬車,“這不,我已經(jīng)把這邊剩下的都裝上車了,馬上運(yùn)到縣城去。我估計錦繡布莊的路掌柜已經(jīng)到你家里去了?!?br/>
“生意這么好?”張云沒料到這樣的情況。
“可不是,不知你的作坊有多少存貨?”王躍問道。
張云搖搖頭:“作坊才開工十來天,總共三十來個人。估摸著現(xiàn)在有一千多個?!?br/>
“行,我派馬車再去拉一些。”路掌柜勢必會拿走一部分,所以王躍也沒指望拿完。
王躍吩咐伙計先把剩下的送到縣城的布莊總店,然后另架了一輛馬車跟張云回首山村。曹金是個識數(shù)的,也跟著清點貨物去。
回到村子,一行人直接去了作坊。作坊里正忙得熱火朝天:馬上就要秋收了,工人們都希望在農(nóng)忙之前多做一些活計。
紅梅正在作坊里,見了張云,忙跑上前來,道:“大云,你可回來了。縣城的路掌柜來了,等了老半天了!”
張云忙跟著到了待客廳。路掌柜見了張云,起身笑道:“云姑娘回來了?!惫皇嵌嗄甑纳饩?,心里急得火急火燎了,面上還是一副從容模樣,叫人看不清真假。
“路掌柜好?!笨磥硎袌龇错懖诲e,大家可以開始談生意了。
路掌柜呵呵笑道:“這布偶果真是個好玩意兒,賣的真不錯。我這次來,就是打算再進(jìn)一些?!币姀堅撇徽f話,他只好接著道,“只是我希望兩方是一種合理的合作方式。把布偶放到錦繡布莊代賣這種做法,不是很合理,也不很方便啊?!?br/>
張云沒接話頭,把問題拋給了路掌柜:“不知您有什么好辦法?愿聞其詳!”
這小丫頭還挺精明,路掌柜只好說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在商言商,商人不做無利潤的買賣。我希望以后可以直接從張氏作坊進(jìn)貨批發(fā),希望云姑娘能給一個合理的價格。”
代賣確實是一時的做法,長久的合作需要供應(yīng)商和客戶組成良好的上下游關(guān)系。只是布偶這生意是張云德獨一份,所以張云握著最大的籌碼。不過為了防止客戶流失,張云也需要做一些讓步。畢竟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王躍打算擴(kuò)大自家的生意,對這種提議也是很贊同。
“這提議不錯,我們原先定的是中型娃娃十六文,送了同等數(shù)量的小布偶——前期那些是為了打開市場?,F(xiàn)在既然市場不錯,咱么就需要好好地討論討論了,務(wù)必使大家都滿意?!?br/>
“正如路掌柜所說,不同的產(chǎn)品可以面向不同的顧客,所以我制定了數(shù)種不同的布偶,材料價位檔次都分開。用布匹余料和普通布料做的,占大部分,主要面向普通民眾;另外,還有高端布料和特別工藝制作的布偶,面向高端顧客。”
“怎么個特別法?”王躍發(fā)問。
張云拿出一疊文件,道:“比如,普通的布偶除了材料一般之外,上面的圖案圖形也是用布片裁成的。而高端布偶,不僅布料高檔,縫制精細(xì),而且上面的圖案可以用刺繡的方法繡上去?!?br/>
“再者,布偶可以有多種形式。抱著玩的,就是咱們現(xiàn)在做的,這是最基本的,小到掛在身上的配件,大到可以睡覺時抱著的一人高的大布偶;還有功能實用型的,例如椅子上的靠枕,圍脖子上的護(hù)脖,冬天取暖用的手暖,裝飾用的擺件,等等?!?br/>
路掌柜和王躍聽得那叫一個目瞪口呆,想不到布偶竟還有這么多的名堂!
“不知云姑娘說的護(hù)脖和手暖,是何物件?”路掌柜問道。
見他們聽得有些迷惑,張云心中得意,繼續(xù)解釋道:“護(hù)脖,顧名思義就是保護(hù)脖子用的,比如靠在椅背上的時候,脖子上圍個護(hù)脖,可以緩解疲勞。特別是需要長時間學(xué)習(xí)的讀書人,更需要這個。手暖則是取暖用的,將布偶中間做成中空,雙手可以插在里面,里面用柔軟保溫的布料,可以代替手爐?!?br/>
王躍撫掌笑道:“果然是好東西!”
張云笑了笑:“想必二位也看到了布偶的前景了,投資它是不會有錯的。我綜合計算了一下,二位如果是大量批發(fā),我可以按最優(yōu)價格計算。這價格表上都有?!?br/>
路掌柜和王躍一人接了一份,只見上面寫道的非常詳細(xì)。
中低檔:掛飾布偶單價五文,小型布偶(半尺)十文,中型布偶(一尺)十四文,大型布偶(一尺以上到一人高)另議。
中高檔:各類價格依次為以上的2倍。(其實這類價格偏低,畢竟絲綢之類的價格比一般棉布高不止一倍,所以張云暫時打算用一般的絲綢。)
“這定價過于偏高了。如此一來我們的利潤可就太低了?!甭氛乒駬u搖頭,“這些布偶一經(jīng)出現(xiàn),就很容易仿制,可以說云姑娘的競爭優(yōu)勢并不大?!?br/>
要真是這樣他還會找來嗎?張云隨意一笑:“路掌柜此言差矣。布偶雖然可以仿制,但創(chuàng)意難以剽竊。我剛才說的新品種,相信市面上沒有人能做出來(因為這一條,剛才張云只是大概描述了一下,沒有把圖紙給他們看)。況且我們張氏作坊可以保證每月都出新的品種。再者,每個布偶里工人的人工費(fèi)都要占到很大一部分,拋去材料費(fèi),工具磨損費(fèi),車馬費(fèi)等等,其中的利潤已經(jīng)是最低?!?br/>
還有一點,就是貨款要提前結(jié)清,概不賒貨。這一條沒辦法,張云現(xiàn)在資金緊張,而且需要把作坊剩余的房屋蓋好,還要招一批工人。
路掌柜沉思片刻,和王躍兩個對視片刻。張云見他們有話要說,推說有事,出去一下。
等張云回來的時候,兩人已經(jīng)商量好了,接受張云的價格。皆大歡喜!
此時天已經(jīng)黑透,張云安排兩人住在工廠的客房,然后做了飯菜給二人送來。
二人打算明天一早就趕路回去。
張云送了飯菜回去,才開始跟小峰小秀吃飯。天色實在太晚,幸好剛才做飯的時候做的多,幾個人湊合吃了一頓。剛剛吃完,張云把碗筷端到廚房,院子里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警覺性很強(qiáng)的張云立馬聽出了其中的不尋常,這不像死物落地的聲音!
她悄然返回屋里,拿了一盞油燈,右手拿著一把木棍,吩咐兄妹守在屋里不許出來。自己關(guān)了屋門,小心翼翼的往發(fā)出聲響的地方走去......
入眼處的景象讓她大吃一驚,只見地上躺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一身衣服烏七八糟,早就失去了原來的面目。他臉上臟兮兮的,頭發(fā)也糾結(jié)在一起。此刻正微喘著,定定的看著張云。
這雙眼睛過于幽暗,漆黑的眼瞳震得張云有些趔趄。
“有人追殺我。我不是壞人,救我!”也許覺得眼前的人是可以相信的,少年說過這句話便昏了過去。
張云緊繃的神經(jīng)松懈下來,后一刻又緊繃:該怎么辦。不容多想,這是一條命!
她趕緊進(jìn)了屋子,讓小峰小秀去自己的臥室,不許出來。防止萬一有人來,他們兩個年紀(jì)小說錯話。然后才回到院子,把少年拖了起來,背到另一間里屋。屋里雖然有櫥柜衣柜,但不是藏人的好地方。
看著床鋪,她眼光一閃,有了辦法。這炕是新蓋的,還沒有到冬天,所以沒有生火,里面是空的。她小心翼翼的拖住少年的身體,塞進(jìn)炕里。然后換了一張大的床單,蓋住整個炕,并且從炕沿垂了下來,看著更加隱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