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在眼前纏繞不去的黑霧,我害怕地看向霓城,他松開我的手,食指交叉,用力向上一指,一道光芒而出,那黑霧四散開去,隨即又重新聚攏而來,且越聚越多,不一會(huì)兒就在我的眼前成了一片霧墻,我慌忙伸出手去,焦急地喚道:
“霓城公子,你在哪里啊,我看不見你了。”
隨著一個(gè)踉蹌,我被霓城一把拉了過去,“夏姑娘,快抓住我的手,霧氣太大,千萬不要走散了?!?br/>
聽著霓城急切的叮囑,我點(diǎn)點(diǎn)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緊緊拽住他的手,他一手牽著我,一手不住地運(yùn)用法力驅(qū)趕黑霧。
濃郁的黑霧像是一塊幕布一般,扯不亂,剪不段。
難道我們就要一直在此耗下去了嗎?
我不禁心中恐懼起來,看著霓城因用力支撐而有些變形的臉,我斷然抽出手,轉(zhuǎn)而拉住他的衣角,這樣他就可以用兩只手來施展法力了,增加了一手的力量后,濃霧確實(shí)消散了一些,但離散去恐怕還要好幾個(gè)時(shí)辰了。
我心急地抬頭望了一眼,在模糊的陰影當(dāng)中,看見上空有一道光亮炫麗而來,那光亮如黑夜中的閃電,將黑霧劈成兩半,我們的視線一下又亮堂了起來,隔著幾縷殘霧,我看見任軒眸色冷峻地半跪在地上,他手里的傾潺劍在日光的折射下閃著耀眼的光芒,渾身通透的劍體上,劍氣縈繞。
他起身,收了傾潺劍,緩緩向我們而來,風(fēng)吹動(dòng)著他的白色衣擺和墨色如漆的長發(fā),和著一望無際的背景,以及那隨風(fēng)起伏的綠浪,仿若一幅淡彩水墨畫,那淡淡的日色撒過整個(gè)荒原,他的身上仿佛發(fā)著光,看著他,我心中一愣,歡喜便從心底而起。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他,他怎么會(huì)在這?就被他一把從霓城的身邊拉了開去,見他一語不發(fā)的樣子,我完全不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我是不是又做錯(cuò)了什么?
“任軒,你生氣了嗎?”
我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不知所以地問道,他上上下下將我打量了一番,語氣有些急切地說道:
“夏濃,我不在,你怎么又亂跑了呢?”
“我…”我迎上他深邃的雙眸,愧疚地低下頭去,“任軒,對(duì)不起,我又給你添麻煩了?!?br/>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地別過臉去,我伸出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任軒,你不要生氣了,好嗎?”
“夏濃,我沒有生氣,我怕的是你有危險(xiǎn)?!?br/>
任軒轉(zhuǎn)過臉,摟著我的雙肩,明亮的雙眸愛憐地看著我,見他蹙起的眉頭,我心里的愧疚更加重了,原來他是在擔(dān)心我。
“任軒,有霓城在,我不會(huì)有危險(xiǎn)的?!?br/>
為了消除他的憂慮,我瞥了一眼霓城,趕緊開口道。
本以為這句話能寬了他的心,沒想到,他倒還有些不高興起來了。
“你跟霓城才認(rèn)識(shí)幾天,就把他的名字喚得這么親切了?”
這,我又說錯(cuò)了嗎?任軒今天也是奇怪了些,我晃了晃疑惑的腦袋看向霓城,他倒好,竟然還在那里偷偷地笑著。
“任軒,那我該怎樣喚他的名字呢?”
任軒見我如此不開竅,好看的雙唇動(dòng)了動(dòng),最后無奈地拉住我的手,認(rèn)真地說道:
“夏濃,總之以后我不在,你不能到處亂跑了,”他頓了頓,含有驚艷之色的雙眸越過我的頭頂,
“這身裝扮雖然好看,但沒經(jīng)過我的允許,以后不要隨意更換裝束,知道了嗎?”
“知道了,”我點(diǎn)頭如搗鼓,“只是任軒你還沒回答我,我該怎樣喚霓城的名字呢?”
“不要那么親切便可?!?br/>
“嗯,我記住了。”
任軒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看了我和霓城一眼道:“我們先回玉雪山吧?!?br/>
霓城簡單地應(yīng)了一句,淺笑著從我們身邊而過,這霓城也真是,剛才怎么不說一句話呢?
“哎,霓城,你等等我們!”我挽著任軒的手急呼道。
霓城轉(zhuǎn)過臉來,依舊是那明媚的笑臉,“霓城,你剛才怎么不說一句話呢?”
聽我這樣問,霓城雙唇一抿,溫暖地笑道:
“夏姑娘還不明白嗎?任軒這是吃醋了呢?!?br/>
“吃醋,吃誰的醋?”
我晃了晃任軒的手臂,只見他臉色微紅,尷尬地別過臉去,躲開了我的目光。
“難道任軒是在吃…你的醋?”
見霓城點(diǎn)點(diǎn)頭,我才明白過來,原來任軒是在吃霓城的醋,怪不得剛才他都沒瞧霓城幾眼,這樣想著,我忍不住嘴角一揚(yáng),正欲再次開口,卻被霓城打斷了去:
“夏姑娘,你就別再問了,不然任軒又要生氣了?!?br/>
霓城說完,故意瞥了一眼任軒,任軒的嘴角微抿著,尷尬之色還未完全褪去,他知道我一直在偷偷看著他,有些難為情地說道:
“夏濃,你別聽霓城胡說,我哪有吃醋?”
見霓城笑而不語地走到前面去了,我便歪著腦袋在任軒的臂膀上靠了靠,
“任軒,原來你是吃醋了呀?!?br/>
任軒的身子僵了僵,隨即跳過我的話題,慌忙說道:
“夏濃,那個(gè)……我們趕緊追上霓城吧?!?br/>
見我點(diǎn)點(diǎn)頭,任軒便加快了步伐,雖然他沒有再說一句話,但我卻看見了他嘴角微揚(yáng)的笑意和那深邃雙眸里揮之不去的神采。
到了清竹居,我無意間發(fā)現(xiàn)任軒受傷了,雖然只是一點(diǎn)小傷,但我仍放心不下,還記得蘇媚與雪蓮打架時(shí),我用手心握劍被劃傷,任軒為我包扎的場(chǎng)景,我便速速找來藥箱替他處理受傷的臂膀,怪不得我靠在他臂膀上時(shí),他的身體僵了一下,原來是受傷了。
“夏濃,我這點(diǎn)小傷無妨的。”
任軒含笑著看向我,頻頻推開那雙向他伸去的纖細(xì)玉手,他越是這樣,我的倔勁就越強(qiáng)。
“不行,受傷了就得上藥護(hù)理?!?br/>
我說著就要去扯他的衣口,任軒見狀,往后退了退,抿唇輕笑道:“還是讓我自己來吧?!?br/>
“你自己來多不方便???還是讓我來吧?!?br/>
任軒見我如此執(zhí)著,便同意了。
我輕輕撩開他肩膀的衣服,那白皙如玉的肌膚赫然呈現(xiàn)在眼前,緊接著就是一處血跡已凝結(jié)的傷口,想來這衣服潔白如雪,定是任軒用法力清理了血漬,方才瞞過了我和霓城的眼睛。
我輕輕撫上他的臂膀,忍著臉上的灼熱,小心翼翼地用輕棉布替他擦去血漬,敷上白藥粉,再一圈圈纏上白紗布。
在此過程中,任軒始終端坐著,他深邃有神的雙眸一直在靜靜地注視著我,我雖然沒看他,但我知道此刻他的眼里全是綿綿的愛意和無盡的溫柔。
“好了,任軒?!?br/>
我縮回身子,臉上的熱度還沒褪去,便低下頭去裝作整理藥箱,等我再抬頭時(shí),任軒的衣服已經(jīng)整齊如初了。
他微笑著看向我,夸我的包扎技術(shù)有所長進(jìn)了,在我謙虛的那刻,霓城剛好進(jìn)得房來,便問了任軒受傷的緣由,也正是在他們的談話中,我才知道任軒為何受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