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絲綢

    相對于眾人的驚慌，白小凡倒是一派淡定從容的吩咐，“尼婭、諾比你們?nèi)グ言玫牟荽啬眠M(jìn)來。秀秀、阿鈴你們?nèi)?zhǔn)備火爐子?！?br/>
    秀秀不確定地問道，“阿姐，你是說這些蠶寶寶就要吐絲了？”這些日子以來，白小凡可沒少和她們說蠶絲的事。她這么一問，眾人的眼珠差不多都要落到扁筐中去了，臉上更是比激動。因為她們論如何也想像不出繭的樣子，更不要說蠶長翅膀的事情。

    “好了好了，這么看著是沒用的，晚了蠶寶寶上山的可不好”白小凡微笑著把那一幫人推了出去，爾后才壓低了聲音向13道，“等會抓蠶，你可要看仔細(xì)了。書上可說了，蠶若不夠成熟吐絲就會不多的?！?br/>
    “放心放心，是不是熟蠶我還能不么”13話音未落，尼婭和諾比就把草簇搬了進(jìn)來。早幾日白小凡就照著書上的樣子讓幾個后生給她做了個木架子。

    架子上是她們用烏拉草編草席子，白小凡將草簇一個個放到草席子上，等她安放停當(dāng)，秀秀她們的火爐子也正好挪了進(jìn)來，搬到了木架下。

    白小凡和秀秀用熱水洗過手擦干，其他人則將將扁筐端到木架前，在13的指示下，白小凡和秀秀將成熟的蠶，輕輕的抓到草簇上。

    熟蠶喜暖，因此一上草簇，它們就開始口吐絲縷。

    阿鈴和阿蘿激動得拉著手直嘣嗒，“吐絲了，吐絲了，真的——”

    白小凡眼睛一橫，“小聲些，別嚇著它們了?！?br/>
    兩人連忙捂了嘴，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草簇上的蠶。

    蠶從吐絲到結(jié)繭需要三天的，對火爐的溫度也不一樣，因此這三天來，13一刻都不松懈，時時關(guān)注著結(jié)繭的情況。

    當(dāng)草簇上掛滿了白白胖胖的蠶繭，13累得連喘氣的力氣都沒有了，招呼都不和白小凡打，徑自睡去了。而自從蠶開始吐絲結(jié)繭，阿鈴她們每天都要來看上一眼，這會見到草簇上白胖可愛的蠶繭，吞口問道，“阿姐，蠶寶寶甚么時候才能長出翅膀飛出來？”

    好吧，這個問題的確是問到了白小凡，從養(yǎng)蠶到治絲所有的步聚書上都有寫，偏偏沒現(xiàn)實性蠶需要多少才破繭而出。

    事實上這個問題也不是那么重要，因為所有人都會等蠶破繭而出后，再把蠶繭給丟進(jìn)熱水里漂洗。

    “阿鈴，我聽說束赫的繅絲車做得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和我去看看?！?br/>
    白小凡才不想承認(rèn)不呢，所以只好叉開話題。

    幸好阿鈴她們還是比較單純的，一聽說要去看繅絲車忙應(yīng)不迭。束赫的脾氣可怪了，問他問題從來就只會奉送白眼的，當(dāng)然白小凡除外。

    看著阿鈴她們急不可耐的興奮樣，13毫不留情的揭白小凡的老底，“你真邪惡”

    白小凡落在人后，咬著牙道，“你不是睡覺去了么”

    13哼了聲不搭理她。

    白小凡自我安慰道，束赫那孩子實在需要加強人際勾通她才不是邪惡，只是幫助一個有勾通障礙的孩子

    早在白小凡還在養(yǎng)蠶的時候，她就治絲要用的工具圖樣給束赫送了去。這會雖還沒有全部做出來，但繅絲車卻已經(jīng)完工了。

    阿鈴她們圍著繅絲問個沒完，隨著她們的問題越來越多，束赫的雪白的臉龐也越來越難看，以至于白小凡都心生愧疚了。就在她猶疑著要不要把她們帶走時，秀秀開口了，“好了，束赫還有好些事呢，我們就就別麻他了，這些用，過些日子不就了?！?br/>
    白小凡見阿鈴兩個還不大愿意離，忙添了把火，“是啊，出來這么久，我也覺得有些累，想歇歇?！彼f著話，眉頭微微蹙起，手也撫上了微凸的小腹。

    她們一聽白小凡不舒服，二話不說，架著她一陣飛似的刮回了大帳。

    眾人等啊盼啊的，半個月后的某天終于有蛾子飛了出來，并且落在白小凡準(zhǔn)備好的細(xì)麻布上，產(chǎn)下比芝麻粒還小的蠶卵。

    13再三保證所有的蠶繭都空了，白小凡才讓人把繅絲車從手工區(qū)搬，并且在空地上架起了沸水鍋。

    這個時候，地里還種著第二季的油菜花，所以部落里的族民都沒甚么事。白小凡養(yǎng)蟲子的事情，早就傳遍了部落，只是他們從來都沒親眼見蠶繭，這會聽說白小凡要在空地上煮繭，都圍了來看熱鬧。

    當(dāng)白小凡端著一扁筐白胖滾圓的蠶繭走出大帳時，耳邊的議論聲陡然高了起來。

    “那真能織成布做袍子？”

    “看倒是好看，只是那么點點要多少才夠做一件袍子??？”

    “聽說那是蟲子吐出來的，能吐出那么個，那蟲子也不會小到哪里去吧?！?br/>
    “說起來奇怪了，那些蟲子哪里去了呀？”

    白小凡絲毫不理會眾人的議論，揀了十五個形狀端下的蠶繭丟進(jìn)沸水中，繭一入水秀秀就拿了根刨得極細(xì)極光滑的木條沸水的水面輕撥。過不大會，她果然挑起了根緒絲，立時喊道，“阿鈴。”

    “來了?！痹缇褪堑仍谝贿叺陌⑩?，飛快的抓住緒絲，輕輕將它牽出水鍋，引入繅車的竹針眼中，再繞過導(dǎo)繅絲畫的滑輪掛到送絲桿上。

    束赫也不用人吩咐適時的踩起繅車的踏板，就見那根絲線一點點的繞在繅車的木輪上。

    看著絲線好似止地從水鍋出牽出，圍觀的族民一個個都睜大了眼，一臉的驚愕也擋不住。白小凡坐在木臺上，看他們配合默契，倒是長長的舒了口氣，本來她還以為做不到呢。畢竟，繅絲比剝麻皮復(fù)雜多了。

    秀秀三人用了五六天的工夫才將所有蠶繭治成了蠶絲。蠶絲的紡織比著苧麻復(fù)雜了三分不止，譬如它需要分經(jīng)線和緯線、需要上糊過漿，織成之后還要煮煉去漿。

    這一系列繁復(fù)的工作，秀秀她們?nèi)艘粯右粯诱罩仔》菜f的標(biāo)準(zhǔn)做下來，在頭季稻插秧之前，她們終于織成一匹輕薄的絲綢。

    雖然它沒經(jīng)過上色，更沒有花樣?？删蛻{它天然光澤和細(xì)膩光滑的觸感，已經(jīng)讓見過它的人神魂顛倒。尤其是秀秀，簡直要為它發(fā)瘋了，說甚么也不敢讓人在綢緞上動針線。白小凡分了她一半蠶卵，才把爭取到那綢緞的使用權(quán)，小小的一匹綢緞，也就只顧給未出世的孩子做套貼身穿的內(nèi)衣。

    秀秀自得了蠶卵可看得比性命都要緊，白小凡一則忙著給孩子做衣服，二來她這人做事從來都是三分鐘熱度，三么，近來她和13聊天，有太多條律需要完善。所以她索性另一半的蠶卵全交給了秀秀。

    她每天就只縫縫小衣服，或者13聊聊天，再不讓就在小穆的陪伴下，到附近散散步。不時的召集格爾們開開會修改、增定新的條例。

    部落里所有的事情都有條不紊的進(jìn)行著，糧食、蔬果、羊群日漸增多。秀秀已經(jīng)成功的繁育了三批蠶卵，現(xiàn)在上城里幾乎家家都在養(yǎng)蠶，絲綢的吸引力可不是一般的強。

    隨著白小凡的肚子漸漸大起來，天氣也越來越熱了。不過這里的夏天，對白小凡來說從來就只是初夏而已，就算是最熱的中午時分，只要往樹蔭下一躺，白小凡就能睡個踏實的好覺。她為了睡午覺，甚至讓束赫做了張?zhí)梢?，部落里的族民自然是有樣學(xué)樣。

    幸好束赫不是那么好勾通的，所以躺椅并沒能在部落里普及。這天吃了中飯，她帶著尼婭，往上城東南角一個僻靜角落睡覺去。

    這個地方可是她好容才挑出來了，樹蔭夠濃郁，又恰好對著一道小柵門，過堂風(fēng)不大不小，吹在身上比的涼爽。白小凡在躺椅上坐下，尼婭將一床薄毯蓋到她身上，13忽地疑惑道，“我看那塊石頭不大對呀？”

    白小凡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往椅子上一躺側(cè)了身子，含糊問道“哪塊?。俊?br/>
    “就是放在柵門那里做擋門的那塊啊”13解釋道，可惜此時的白小凡已經(jīng)會周公去了，沒辦法肚子越大她奢睡的毛病就越厲害，只要一躺平她就能即時進(jìn)入夢鄉(xiāng)。

    沒有白小凡在旁搭腔，13也失了探究的興趣，它瞥了眼湛藍(lán)如洗的天空，“這么好的天氣，研究石頭的確是浪費了一點?！闭f著它便關(guān)了外感設(shè)備，打盹去了。

    而尼婭則守在一旁做著針線。

    本來白小凡一覺能睡自然醒，可是今天，她卻被小穆給吵醒了?，F(xiàn)在她的脾氣相較之前是好了很多，可是起床氣卻一直沒有改變。

    “小穆，你做甚么啦”她眼睛還沒睜開，喉嚨里的低吼火氣十足。

    小穆賠著道，“小凡，我有事要跟你說?！?br/>
    白小凡不耐道，“甚么事，不能等我睡醒了再說么”

    “這——”小穆很是為難道，“可是蘇合他們都在大帳那里等你了”

    其實白小凡早就沒了睡意，只是憋著氣不想讓小穆如意，聽他這么說，只得睜開眼，問道，“是部落里事？”前些日子找他們開會開得勤了些，蘇合他們見著都打彎走了，消停幾天，他們又覺著聊了？

    小穆欲言又止的模樣，更讓白小凡覺得奇怪，按說應(yīng)該沒甚么大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