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心頭一顫，轉(zhuǎn)頭看，眼前的不是衛(wèi)霄還是誰？
此時的衛(wèi)霄，頭高高揚(yáng)起，面無表情地垂眸看著白璃——這分明是白璃最擅長的表情。
“花花，你怎么到這兒來了？”白璃有點(diǎn)慌，然而心中卻隱隱松了口氣：“我，我就是來趟西海辦點(diǎn)事，很快就回去的。你，你飛這么快，要不要緊的？”
她說著伸手拉他想查看他情況，她聞著他身上是有血味的。
然而衛(wèi)霄狠狠地甩開了她的手：“編啊，你繼續(xù)編啊。”
掛在她手腕上的摩昂焦急地伸小爪子踢打著她：都這時候了，還有什么好說的，還不快逃！
他的爪子在白璃胳膊上劃出道道紅印。衛(wèi)霄一眼看見，就覺的自己心中的火氣更盛一分。他劈手把摩昂搶了過來。
“這等雜碎，留著作甚?！彼淅涞氐?。
白璃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看他手上稍用力，原本活蹦亂跳的摩昂眼一翻頭一垂，沒了動靜。
“你，你，你，你把他怎么了？”白璃驚的話都說不好了。她撲過去看摩昂，衛(wèi)霄半邊身子一閃手一伸，順勢把她禁在了懷中。
摩昂小小的身體被衛(wèi)霄抓著在她眼前咫尺之處晃來晃去，這樣近的距離，白璃卻察覺不到他的一絲呼吸。
“你殺了他？”白璃的腦中空白了一息。
“作為一只金翅大鵬鳥，殺個把龍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衛(wèi)霄挑挑眉：“你不一直這樣看我的嗎？”
白璃說不出話來。她掙扎著伸出手去抓摩昂。
“他對你很重要嗎？”衛(wèi)霄把手伸遠(yuǎn)，讓她抓不到。
白璃依然不說話，只是更加努力地抓。不過衛(wèi)霄感覺到她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
衛(wèi)霄手一揚(yáng)，摩昂高高飛起，落入遠(yuǎn)遠(yuǎn)海中，浪花也沒濺起一個，瞬間消失不見。
白璃愣愣地看著那處海面，她的神情本來就寡淡，此時也沒有多大變動，衛(wèi)霄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嗯，我就是這么兇殘，怎么著吧?！毙l(wèi)霄捏住她下巴，強(qiáng)迫她看自己：“你很傷心嗎？你要為他報仇嗎？來??！”
白璃垂下眼眸，似乎在思考什么。
衛(wèi)霄沒想到她能這么安靜。他索性松開了手，并拔下她發(fā)髻上的分水針塞到她手中：“來來來，給他報仇呀，你不是很喜歡他嗎?！?br/>
白璃終于出聲了：“你于我有恩，可是我也不能容忍你殘害我同族。我，我們就此別過吧?！?br/>
衛(wèi)霄沒想到她是這樣的反應(yīng)：“憑什么就此別過？”他趕緊又抱住她：“被欺騙的是我，被拋棄的也是我，你有什么資格說就此別過？！”
“是，我的確沒資格說這話?！卑琢@口氣：“那么你吃了我吧?！?br/>
衛(wèi)霄覺著給她堵的慌。
“我們正常的關(guān)系就應(yīng)該是吃與被吃?！卑琢P(yáng)揚(yáng)頭，露出白玉也似的脖頸：“你還是吃了我吧，這樣比較不別扭?！?br/>
衛(wèi)霄覺著堵的更慌了，他忍不住磨了磨牙。
“你知道我不會吃你，我發(fā)過誓不會吃你?！彼f。
“你是對龍長天發(fā)誓的，不是對我白璃，所以不算數(shù)。”白璃踮起腳，把脖子送到他嘴邊：“你吃吧，我心甘情愿，真的。否則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br/>
恃寵而驕。衛(wèi)霄是如此斷定白璃這行為的。拿不下這么一條小龍？他白活這許多年！
他舔舔嘴唇，伸手扣住了白璃的后腦勺，低頭湊在她脖頸間?！斑?，好香，不愧是琉璃白龍?！彼室庥么瓜延蔚恼Z氣說。
白璃沒反應(yīng)。
衛(wèi)霄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好細(xì)好嫩呀?！?br/>
本來只是想嚇嚇?biāo)?，可是動嘴之后，衛(wèi)霄反倒不舍得松嘴了。他感覺嘴里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大量口水。啊，好丟人啊，他想，一定是琉璃白龍肉太香了的緣故——那再舔兩口把口水舔干凈好了，他又想。
“要吃就吃，別舔行不行？你知道我愛潔的?！卑琢Т叽偎?。
正舔的歡快的衛(wèi)霄停頓了一下?！拔乙趺闯砸愎?！”他抬頭看她一眼，白璃覺著他這一眼里倒真有殺氣蒸騰。
衛(wèi)霄深吸一口氣，抓住白璃的雙手更收緊些，露齒咬住了白璃脖上血脈——然后他又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我還是先不吃了?！彼砷_嘴，復(fù)在她耳邊說：“你太瘦小了，還是養(yǎng)大點(diǎn)吃比較爽?！?br/>
“衛(wèi)霄我不可能做你的禁/臠的?！卑琢Ю潇o地說。
“禁/臠……”衛(wèi)霄重復(fù)著這兩個字，呵呵冷笑。他一把把她打橫抱起——這么嬌小又軟嫩的她，抱著太舒服了。
“你既然不在意我的感受，我又何必理會你的想法?！?br/>
他說著雄赳赳氣昂昂地振翅飛起。
白璃不再說話了，直到被他帶回大澤龍宮，她都一言未發(fā)。她拒絕與他交流，而擺出一副“我就安安靜靜當(dāng)食物就好了”的架勢。
珠珠給他們的去而復(fù)返嚇了一大跳——事實(shí)上大澤所有水族及周圍妖精都給他們嚇了一大跳。卸掉蛟皮偽裝，白璃身為真龍的威勢傳于四方，除去珠珠的所有生靈都在猜測發(fā)生了什么事，龍長天去哪兒了，金翅大鵬鳥是個什么意思。然而并沒有那等膽大而昏了頭的生靈比如說斑夫人、能夠當(dāng)面質(zhì)問白璃。因?yàn)樵谀侵?，就被衛(wèi)霄料理掉了。此是后話。
“大王、大王，你還好嗎？”珠珠追著衛(wèi)霄，焦急地看向那仍被衛(wèi)霄緊緊抱在懷中的白璃。
半天沒動靜的白璃這才抬頭看她一眼，以目光示意她不必憂心——珠珠這一舉動可謂赤膽忠心了。她知曉事情敗露，卻并沒有就勢裝聾作啞拋卻她家大王不聞不問。白璃心里是感動的。
“哦，原來這里還有個小內(nèi)應(yīng)呀。”衛(wèi)霄斜睨珠珠一眼。
珠珠當(dāng)場就給嚇的趴下。
不過衛(wèi)霄倒沒再理會她。他徑直抱著白璃走回了寢宮。
珠珠的目光落在他的背上，她驚懼地睜大了眼睛。
給囫圇個兒扔到床上又帶翻滾了幾圈，白璃還沒爬起來，就聽到身后傳來撕裂衣裳的聲音。
白璃的手不由自主地抓緊了身下鮫綃。
然而這聲音之后，卻又遲遲沒什么動靜。只是周圍水流慢慢變成了緋色，濃烈的血腥味充斥在室內(nèi)。
白璃的眉心微微皺了一下。
安安靜靜做食物。她立刻告誡自己。
所以她保持原來的躺姿，看也不看一眼。
身后的衛(wèi)霄似乎是倒在了地上，白璃聽到從他那里傳來一種詭異的聲音。這聲音不大，還很悶，像是木匠用鉆頭鉆木頭似的，然而這個的下墊面要柔軟許多，柔中又有剛——血肉骨頭？
水流的顏色越來越深，除了血之外，水還帶來了殘碎的金羽，和一些細(xì)碎的肉屑骨沫。
白璃終是忍不住回了回頭。
衛(wèi)霄此時赤/裸上身單膝跪地，大大的雙翅收折起伏于背后。就在那羽翼與肩胛交匯之處，兩柄燃著紫色火光的長鉆，從羽翼釘入，自動旋轉(zhuǎn)著往他身體里鉆——紫色火焰是天火，而這兩柄長鉆，竟能承載天火，來歷更加不凡。
衛(wèi)霄的頭深深垂下，看不到他的表情，可也聽不到任何一絲呻/吟。白璃只能從他身體的反應(yīng)——赤/裸的上身，肌肉飽漲、血脈虬張、所有的傷口/爆裂、血流如注——猜測，那應(yīng)該是極痛苦的。
這，難道就是他不能飛的原因？白璃想起，之前就在他的肩胛上看到兩個圓形的傷疤。那時，在他滿身大大小小的傷疤的陪襯下，這傷疤并不很打眼。如今想來，這兩柄長鉆該是一直在他身體里的，釘住他的翅膀，使他無法正常飛行……然后，為了追她，他逼出了長鉆……現(xiàn)在，這長鉆要重新釘回去……
白璃控制不住，捂著心口劇烈的喘息。
這么會有……她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這樣的鳥兒！
翅膀被釘，動用神通被雷劈，這只鳥兒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而她，又是造了什么孽，遇上他？
不，他就是故意要她看見這一幕，他就是行的哀兵之策。白璃閉閉眼，狠狠心。
還是安安靜靜當(dāng)食物就好。
她復(fù)又翻轉(zhuǎn)身，不再看他。
總又過了兩刻鐘，那長鉆刺骨的聲音總算消停了。衛(wèi)霄化去羽翼，踉蹌?wù)酒?，撲到了床上?br/>
他喘息了一會兒，靠近白璃?！澳愫煤莸男?。”他在她耳邊說。
白璃要緊牙關(guān)，就是不說話。
衛(wèi)霄伸展胳膊，把她攏入懷中，與她緊緊依偎?！拔疑砩隙际茄涯愕囊路愕拇捕寂K了哦。你不難受嗎？”他惡趣味地說。
白璃還是不說話。
衛(wèi)霄哀怨地嚶嚀一聲，低頭在她肩頸間蹭蹭。
白璃就是不說話。
終于衛(wèi)霄沒動靜了，耳畔傳來綿長的呼吸，白璃微微抬轉(zhuǎn)頭看，他睡了過去。
剛受了那么大折磨，這會兒他的睡容倒安詳，嘴角還微微翹著，一副美滋滋的樣子。
白璃的視線又往下看看，他身上這般的血肉模糊，他也不處理下就睡，這怎么成。
手先于思緒，已經(jīng)落在了他的胸膛上。
不行，不行！反應(yīng)過來之后，白璃如觸火般彈開手指。
說好了做食物就做食物，白璃什么的，最是意志堅定不可動搖的！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