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子早已經(jīng)釋懷,他本來就是信雷守諾的,只是對自己不自信。兩一起也這么多年,孩子都有了,他偶爾還是自覺配不上他雷哥。
總之,話都說開,一家總算相安無事地度過了這次的小波折。打這以后,雷守諾蓄起了胡須,村里的時候都穿最舊衣服,誰來了都這樣,要不是村指出,外來的誰都不會知道他是這里最富的,極盡低調(diào)。
也是從這次開始,雷守諾事事都會跟棗子說,不再隱瞞,他懂了一件事,再壞的情況,兩個一起同心協(xié)力就能找到方法扛過去,讓對方蒙鼓里不但不是保護,有時候甚至?xí)寕Ω睢?br/>
喜郎的小爹被扔出門之后回到縣城,逢就說梅府的不可理喻。
“都做到這個份上了,他們竟然還不識好歹,第一次見這樣的!那個雷寒梅還敢踹屁股!”
公道點的就說:“雷老板好像真的不想要側(cè)房,們都是外,不好說什么吧……”
“怎么可能不想要?”他露出一臉匪夷所思的表情,“哪個漢子不想要門房繁盛?他要么是怕被說閑話要么就是那個正房太悍,管得他不敢!”
有也聽不下去了,“話不能這么說啊,爹就沒娶側(cè)房,他自始至終都只有小爹一個?!?br/>
“哼,那是爹沒錢娶?!毕怖傻男〉龤忸^上,聽什么都覺得扎耳,回話也極盡尖酸。
到最后,除了跟他一樣想法的那一撥密友,其他都散了。
那個被說爹沒錢娶側(cè)房的氣沖沖地對旁邊的抱怨:“沒見過這么自以為是的,當(dāng)自己是玉帝還是佛祖?他覺得對的大家就要都跟著做,不給別有其它想法?”
旁都無奈,“以前沒覺得他這樣過分,可能是年紀越大腦子越偏執(zhí)了吧?!?br/>
“要不是看他是喜郎又有了年紀的份上,一定跟他翻臉。”
“算了吧,雷老板一家也夠可憐的,被這種纏上,他們都還沒說什么呢,們還是少管閑事吧。”
“……說得對,不管這種理所當(dāng)然的了,走,吃酒去?!?br/>
阿唐家的喜郎叫劉六喜,家里排行第六,一知道這件事就找上了自己小爹,“小爹,怎么能這么強所難!雷老板從老早以前就說了不納側(cè)房,還三番四次拒絕了幾遍,怎么……”
“怎么怎么了?”喜郎小爹瞪眼,“好啊,不聽們的話嫁去麻子村就不說了,現(xiàn)還幫外對付自家?翅膀硬了是吧?”
“!”六喜才真的要眼睛脫眶,“這是講道理??!天地良心,嫁出去之后還時時給小爹送錢送物,都是私房錢置辦的,們不肯見,卻又有哪一次把東西退回來?”
“兒子給爹錢財是應(yīng)分,難道連這個都想不做?”
六喜頓時無話可說了,據(jù)他所知,五個哥哥給家里錢的只有大哥,小爹怎么都沒有半句微言?他算是徹底看透了,心也涼透了。不再多做爭辯,他回了馬古村。
這樣來回跑一轉(zhuǎn),還受了氣,他下午到家,當(dāng)晚就動了胎氣,孩子差點沒保住,幸好藥下得及時。
棗子聽說了喜郎家的事,特意登門拜訪。他吃了幾服藥已經(jīng)恢復(fù)過來了,這一次的事其實和喜郎哥沒太大關(guān)系,雖然去他家吃飯是契機,但是他本身沒做錯什么。
喜郎躺床上,愧疚道:“對不住?!?br/>
“現(xiàn)沒事了。大夫怎么說?”
“……之后幾個月都不能動氣,也不能干活,要好好養(yǎng)著?!?br/>
“那就別操心了,好嗎?們家真的沒事了?!睏椬拥?,“所以真的不用顧慮那么多?!?br/>
喜郎握著棗子的事,片刻無聲。
棗子把小阿月放到床上,讓他輕輕摸一下喜郎的肚子,道:“阿月來教小弟弟要學(xué)乖。”
小阿月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真的輕手輕腳地摸了摸,“弟,乖。”
喜郎終于笑了,這么多天來第一次。
棗子村里沒多少熟,這次之后他反而和喜郎六喜要好起來。六喜比較八卦,但不是壞。經(jīng)過這次的事之后,再加上有孕身,整個的個性都沉靜了不少。阿唐家的唐阿爺特別棗子,每次他來都很熱情招待。
棗子好奇問:“六喜哥,能吃魚么?”
“能啊,天天吃都吃不夠。”六喜道,“那時候好像吃不了吧?”
“嗯,一吃就吐,惡心?!?br/>
“每個多少都有不同,沒什么的?!绷仓噶酥阜块g的桌子,“棗子,阿唐給買了點炒米餅,拿來吃,別跟客氣?!?br/>
棗子的確挺愛吃這種點心,也不推辭了,掀開竹蓋,果然有一疊點心放里頭,炒米餅不大,象棋那么大的就一塊,剛好夠一口。他捧到床邊,放一張凳子上,和喜郎一邊喝茶一邊吃起來。
床上玩手帕的小阿月也抓了一塊,放進嘴里啃,棗子見了□,卻見餅邊有淺得幾乎看不到的兩處痕跡。喜郎探過身來看,“這個是……小阿月長牙齒了?”
棗子小心掀起小阿月的嘴角,果然,上面有兩顆白點,小阿月皺著眉頭蹬腳,忽然咬下,啃了棗子的手指一口。棗子高興道:“有點疼,是真的小牙齒。”
喜郎笑道:“長牙就好啦,小阿月能吃肉肉了!”揉了揉小阿月的臉。
小阿月拼命掙扎,爬上棗子大腿,伸手要搶那塊炒米餅,啊啊啊地叫。
棗子苦惱道:“這個太硬啦,阿月別搶。”
小阿月得不到炒米餅,轉(zhuǎn)而含住了自己的手指,啃得開心。幫他扯開,又要咬回去,不給咬就鬧脾氣。
喜郎道:“出牙齒的時候會這樣的,給他點東西磨一下就好了。記得廚房里有饅頭……”說著就要下床。棗子連忙攔住他,“不急,回去做就行,別下床?!?br/>
“也行,知道怎么做?”
“小爹或者小松應(yīng)該會?!?br/>
“不知道再來問吧,除了饅頭,魚肉啊雞蛋啊也可以吃,聽說對孩子長牙長身體好?!?br/>
回家之后,棗子立刻就煮了雞蛋,不敢喂太多,掰成小小塊給小阿月咬,小阿月總算開心了。
家里知道小阿月長了牙都爭著要看,小阿月卻不肯配合,他忙著吃東西呢。
雷守諾道:“骨頭湯又要熬了,吃什么補什么,吃骨頭養(yǎng)骨頭?!?br/>
“雷哥,縣城市集里有蘋果嗎?”
“綿蘋果?挺酸澀的,要吃還是給阿月吃?”雷守諾不解。
“綿蘋果?”棗子發(fā)現(xiàn)兩有點牛頭不對馬嘴,怕這里沒這種水果,連忙換一種,“那大家會給長牙孩子吃什么水果?”
雷守諾道:“沒什么吃啊,吃飯吃肉吃菜,不就夠了?們這邊的水果都不是很適合那么小的孩子吃?!?br/>
棗子再次把小阿月的手指從嘴里□,擦掉口水,“阿月成日想咬東西?!?br/>
“番薯干怎么樣?”雷守諾想了想,“蘿卜切成條瓜切成條也可以啃啃?!?br/>
“番薯干怕不怕太硬啊?!?br/>
“放鍋里煮一下或者燜一下應(yīng)該就行了?!?br/>
說做就做,馬古村最不缺的東西之一就是番薯干。吃飯的時候,小阿月就咬上了番薯干,一邊喝米糊一邊啃薯干,自得其樂。
吃完飯,梅小爹找上棗子說:“棗子,想接刺繡來做嗎?”
“現(xiàn)應(yīng)該可以了。”之前要帶阿月,都好久沒碰繡針了。
“那們一起做?!泵沸〉?,“最近縣城里時興包髻的布帛上繡紋樣?!彼贸鲆唤丶氶L的布條,上好的料子,精致的刺繡,發(fā)髻上纏幾道最后綁成一個簡單的結(jié),再配以發(fā)簪,別有一種風(fēng)情。
梅小爹說:“以往的包髻都是看結(jié)綁得好不好看,今時卻興起布上的繡圖了,都是因為宮中一位貴阿大引起的?!?br/>
棗子問:“他頭巾的繡圖特別好看?”
“是的,^H繡了七彩的百鳥朝鳳,別的貴阿大都像以往那樣用昂貴的布帛綁各式各樣的繁復(fù)花結(jié),唯獨他的頭上沒有這些花枝招展的東西,等他款款躬身作揖,皇上才見到他發(fā)髻上巧奪天工的繡圖,頓時龍心大悅?!泵沸〉攘艘豢诓?,接著道,“之后無論是宮中還是民間,就都跟風(fēng)學(xué)了起來?!?br/>
棗子聽得津津有味,道:“們這里沒見過多少綁包髻的呢?!?br/>
梅小爹道:“們這邊的沒那么考究,主要是那么大的花結(jié)做事也不方便,都是些日子過得比較好的哥子才有這種閑情逸致。不過現(xiàn)不同了,那位貴阿大的做法大家都愿意跟隨,因為這種包法和綁法很便利,誰都可以做。最重要的就是刺繡要好看,還要別出心裁?!?br/>
棗子心思活絡(luò)了,“這個可以幫上忙?!?br/>
梅小爹樂道:“小爹就是知道棗子多奇思妙想才講的,這次可以好好磨練技藝,說不定還能小賺一筆?!?br/>
棗子同意,“小阿月以后長大了使錢的地方肯定更多,還想讓他多學(xué)點東西。”
梅小爹來了興趣,問:“學(xué)什么?”
棗子想了想,道:“也還沒想好,學(xué)書畫琴瑟?學(xué)個功夫也挺好的,可以傍身。不知道小阿月想不想?!?br/>
“想法不錯,”小爹道,“懂得多眼界也寬,結(jié)交良友的機會也更多。”
棗子道:“所以現(xiàn)要多賺點錢,也不用雷哥那么勞累了?!?br/>
“好孩子。”梅小爹慈祥地笑了笑,摸摸棗子的頭。多少年了,這個孩子還是一心向著自己家,一點沒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