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明做了個好夢……

    雜亂的房間，狹小的庭園。

    幾個孩子正在做著簡單的打掃。

    一個眉目稚嫩的小女孩，四五歲的樣子，問：“哥哥哥哥，生rì是什么意思？”

    男孩絞盡腦汁還是只能如實回答，斟酌著小女孩能聽懂的話：“就是有了我們的那一天?！?br/>
    小女孩的眼中充滿了好奇的神彩：“怎么有的？”

    “就這樣有了唄，沒有什么為什么?！?br/>
    她絲毫沒有失望，問了一個更加關(guān)鍵的問題：“哦，那我的生rì是多少？哥哥你的生rì呢？”

    “問這個干嘛？又沒用。”

    小女孩臉上滿是認(rèn)真的雀躍：“不是的啊，有人問我的生rì是什么時候呢，還說到時候要帶好吃的給我呢！”

    愣了愣，男孩狠狠心，果斷說：“他是騙你的?！?br/>
    好像是不相信這世界上竟然有這么殘酷的事情，小女孩瞪大了眼睛，受到了巨大的打擊，說不出話來。

    男孩立刻后悔了：“騙你的啦?！?br/>
    小女孩眨了眨快要哭了的水汪汪的大眼睛。

    男孩抓住了重點：“是我騙你的啦，好吃的東西會有的，好多的?！?br/>
    “……真的？”

    “真的?！?br/>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

    “真的耶！什么時候？”通過天真的手段確認(rèn)了最重要的事實，小女孩又開始問起更具體的問題了。

    “……是元旦！”男孩急中生智，哪一天應(yīng)該會有活動的。

    “元旦是什么？”

    “元旦就是……”

    “啊哦，到那一天就會有很多好吃的？”

    “嗯?！?br/>
    “還有，1,2,3,4,5,6,7,8,9,10……10,10……”小女孩皺起眉頭，數(shù)不下去了。

    男孩忍不住一笑：“真笨，還有15天啦?！?br/>
    ——

    醒了。

    鬧鐘已經(jīng)響了好幾遍。

    隨它響去吧。

    咔噠一聲。

    門？門。

    誰？誰。

    嗯！眼睛緊緊閉上。

    嘩啦一聲。

    好刺眼。窗簾？縮頭。

    嗯嗯……被妹妹推著搖著的感覺，好上癮。

    隔著被子，有體重壓了上來。

    爬上了床了？

    難道要來久違了的那個？

    騎木馬？早安之吻？……

    難以承受的重?fù)粢u來。

    “嗷呃……”

    “疼死了！你要謀殺親哥么！”

    “時間這么緊你還跟我裝睡！勿謂言之不預(yù)也！”

    “……那不還是你的錯，自從上了高中，就再也不來喊我起床了，你知道我有多寂寞?。俊币话胪嫘σ话胝嫘?，吼了出來。

    “惡心死了！這個時候不起來就是你的錯！”清麗的臉上維持著微妙的蠻橫。

    “還說我呢，我可早就醒了，你看看你，不還穿著睡衣！”現(xiàn)在的自己肯定是很欠揍的表情。

    “要，要你管！快點起來吃飯了！”近在咫尺的臉龐一紅。

    大聲叫著，跳下床摔門離開了。

    肚子真疼，揉揉。

    真是長大了。勿謂言之不預(yù)，這句話都會說了。大概是自己說過的？應(yīng)該是吧？但是你知道這個典故么？

    時間啊，把那個會賣萌會撒嬌會抱著頭安慰人的的乖妹妹還來?。?br/>
    青chūn期叛逆真可惡。什么時候跟我說話語氣都是帶著感嘆號了？

    不過還是太嫩，幾句話就解決了。

    鬧鐘又響了。

    嗯。這鐘已經(jīng)多少年了呢？

    拿過來，按掉鈴聲，習(xí)慣xìng地把時間撥快了一秒。

    那時候還陪著我一起找零件來著。

    ——

    經(jīng)過一番撒嬌賣萌，欣慰地吃掉了妹妹留下來的果醬面包。

    想了想，拍了張照片，加了幾個字，上傳到個人主頁：“妹妹喊我起床，還給我做了早飯(ノ≧ω≦)ノ”

    一旦開始賣萌，根本停不下來……

    這樣想著想著，突然有了點慘痛的感悟。

    為什么要撒嬌呢？

    那是因為你不撒嬌?。?br/>
    ——

    和妹妹一起走在赴約的路上。

    “突發(fā)狀況。請迅速處理?！边@樣的提醒訊息不斷在腦內(nèi)響起。

    怎么會這么倒霉！

    放慢腳步，落后一點，取出定制的連接設(shè)備——一副墨鏡，通過量子信號免除驗證地直接連上了某個專用接口。

    熟悉的信息灌注的感覺襲來，腦袋微漲的同時明白了情況。

    憑直覺快點搞定吧。

    嗯。這個……這個，這樣……這樣，這樣，差不多了。

    注意力回到眼前。

    咦？人呢？

    “突發(fā)狀況。請迅速處理。”

    還有完沒完了！

    墨鏡是不能摘掉了。

    …………

    “墨鏡給我摘了！”

    ——

    “商月你哥你喝酒jīng飲料么？”

    “不用，給他來杯白開水就行了。”

    “我隨意，下午還要……”回答戛然而止——

    “緊急！”腦內(nèi)響起了更高一級的jǐng訊。

    打點工賺點零花錢還真不容易，哪有這么使喚人的。早知道不簽?zāi)敲磭?yán)格的合同了。

    兩個女生還不錯，妹妹玩的也開心。自己的假rì就先暫停一下吧。

    直接跑了肯定會生氣的，找個好點的理由吧。

    嗯，直連民用接口很方便的。

    最近的影院是…管理系統(tǒng)…哪里…找到了…這一場…這樣改一下，包間應(yīng)該舒服點…靠，沒有三人間，會露餡的…沒關(guān)系，再改一下…好的，搞定了。

    ——不過兩秒，女生眨眨眼，不甚在意的再問了一遍：“怎么了，要喝什么？”

    “——沒什么，我本來想說下午還要干體力活，給我來點運動飲料的……”

    逗笑了兩個女生，掩飾一下。

    “……但我仔細(xì)想想，發(fā)現(xiàn)吃飽了飯還是不要到處亂逛了?！?br/>
    “那，我們吃完飯去玩什么？”

    “去看個電影吧，我聽說這幾天有一個叫《烈火奇緣》的片子蠻火的?！?br/>
    ——

    躺在床上，睜開眼。

    下意識伸手拿住鬧鐘，習(xí)慣xìng地緊了緊發(fā)條，卻忍住了不去把它撥快一秒。

    五點十二。

    真的已經(jīng)五點了啊。

    有了空閑，查看一下，個人主頁上的果然有好多人給了回訊。

    1“曬妹，燒?。?！”

    2“死妹控，你妹不是叛逆期了嗎，還給你做早飯吶？”

    3“切，你們沒看見就是面包抹了果醬么，這也叫做飯？我女朋友可是親手烤蛋糕，再親手喂給我吃的哦！改天我也自拍一張傳上來?！?br/>
    4“開蛇么玩笑，就算是只是果醬面包，那也是美女親妹妹飽含感情親手做出來的！我也要啊??！”

    5“大舅哥，早上好！4說得對！”

    6“把你的妹妹嫁給我吧！大舅哥！另外3說錯了！”

    7“大舅哥早上好！求傳更多！另外，3你快停下，別用臟手來惡心人！”

    …………

    不好，得快點準(zhǔn)備晚飯去。

    做完好吃的等人回來。

    ——

    七sè的光彩在天空綻放，人們在迎接著新年的到來。

    23:59:56

    23:59:57

    23:59:5

    ……

    ——

    又是那個長長的，清晰得不像是夢的夢。

    雜亂的房間，狹小的庭園。

    不知道到了元旦那天，小女孩會不會失望到哭？應(yīng)該不會吧……

    于是男孩開始從那一堆玩具里收集零件。

    有電子的，也有機械的。那是被過去的孩子們玩膩玩舊再也沒人去更新甚至沒人愿意去清理的垃圾。

    小女孩也來了。問他在做什么。

    他說要做一個好玩的東西。

    小女孩興沖沖的幫他找起零件來。當(dāng)然，基本上是在幫倒忙。

    ……，幾天時間，一個鬧鐘做好了。外殼指針表盤全都是原本沒有實際功能的塑料玩具，里面換上了發(fā)條機械和電子器件。

    小男孩費力的擰上發(fā)條，小鬧鐘第一次開始走動。男孩完成了一件作品，笑了起來。

    “哇哦，好厲害?！毙∨⒀壑杏吵龀绨莸墓獠剩@奇又開心地摸摸鬧鐘，秒針一聲聲嗒嗒的輕響。

    她大起膽子，抱起鬧鐘，叫著笑著到處亂跑。

    忽然她停下來，大眼睛盯著男孩看：“哥哥，你能把這個東西給我嗎？”

    男孩忍下笑，正sè道：“不行！你都根本看不懂時間。”

    “給我嘛！”

    “不給?！?br/>
    “給我嘛~~”

    “除非你能讀出時間，不然我不會給你的?！?br/>
    “真的？……可是，可是好難哦?！?br/>
    “不難，我來教你。比如說現(xiàn)在的時間，就是三點五十六，你看這根小棒子，短的粗的那根，指著的就是三點，那個……”

    “不要不要！好煩的！”說著就捂著耳朵逃跑了。

    只留下男孩無奈地嘆氣。

    …………

    深夜，天上彌漫著絢麗的光彩，廣場上的人群三五成群，頭耳交接，很是熱鬧。

    男孩和小女孩偷偷跑出來，被人群擠著，只能看到一小角的天空。

    突然嘈雜聲消失，天上散亂的極光變幻，凝成數(shù)字。有節(jié)奏的鐘表聲響起。

    3111721/189/12/35/23:59:50

    23:59:51男孩突然想起來：“你看，這…”

    23:59:52“…就是時間…”

    23:59:53“…的用處…”

    23:59:54“…現(xiàn)在你的生rì…”

    23:59:55“…還有…”

    23:59:56“…三秒。”

    23:59:57“嗯嗯?！毙∨⒀鲱^緊緊盯著那一隅天空，心不在焉的回應(yīng)著。

    23:59:58同樣緊盯著天空的男孩余光一瞥，看見小女孩臉上專注神圣的表情，領(lǐng)悟了某個事實，男孩無奈卻也看開了，笑起來。

    00:00:00“生rì快樂！”

    3111721/190/1/1/00:00:01

    小女孩今天很開心。今天有人來院里了，還有聯(lián)歡會，吃了好多好吃的，整個世界是那么熱鬧。

    小女孩覺得，那滿空的煙火，都是為了她綻放的。

    生rì真是好東西。

    小女孩的心思實在是太簡單了，男孩知道得清清楚楚。計劃很成功，但是他的準(zhǔn)備卻不只是為了最壞的情況而做的。

    “這是給你的生rì禮物?！蹦泻⒄f著，遞出了那個復(fù)古的鬧鐘。

    “這是給我的？”

    “嗯。”

    “真的？”

    “說了給你就給你了，沒有什么真的假的?！?br/>
    小女孩發(fā)出了歡呼，接過鬧鐘，舉上頭頂，轉(zhuǎn)著笑著，銀鈴一般，喜不自禁。

    不，還是無比天真的年紀(jì)，任何情緒都流露在表面上，根本沒有“喜不自禁”概念?？蘧褪强?，笑就是笑，根本不去想為什么。之前苦求不得的寶貝為什么就這樣給了她。

    “你不是說我不會讀的話不給我的嗎？”

    事實立刻推翻了男孩的預(yù)想，稍微有些尷尬地考慮了一下該怎么說。

    “……因為你過生rì嘛。”

    “嗯？”

    “過生rì不就是要開心嘛。”

    “我今天已經(jīng)很開心了！”

    “嗯……生rì可不是隨隨便便就有的，那這一天肯定要好好的開心一下了。比如說吃好吃的，有人來幫慶祝啊，看煙花啊……有人跟你說生rì快樂和給你生rì禮物是肯定要有的。”

    “……生rì禮物是什么？”

    “我送你東西你開不開心？”

    “開心！”

    “那這個鬧鐘就是生rì禮物，是要讓本來就開心的生rì更加開心的。之前來的人送你的也算是生rì禮物的?！?br/>
    “噢！我還怕不會說時間你要把它拿走呢！”

    男孩哭笑不得，原來繞了大半天是為了這事。小孩子真的是每天都在長大啊。

    “不要怕，我不會拿走的，它已經(jīng)是你的了。是你的生rì禮物。時間以后再慢慢學(xué)吧，要認(rèn)真哦！”

    “嗯！”

    手牽著手，繼續(xù)看著天上絢爛煙花。漫無目的地走，地上人聲鼎沸燈火通明。

    四五歲的小女孩，小腿走路蹦蹦跳跳，左手卻始終伸進(jìn)同樣高不到哪里去的男孩手里。

    右手用力地抱著鬧鐘，寶貝的緊。

    突然她抽開手，跳到男孩身前，雙手一拍：“我知道了！哥哥！今天也是你的生rì對不對！今天也有人送東西給你了！還有！哥哥就該跟我是同一天的！哥哥你的生rì也是元旦！”

    小女孩雀躍不已，覺得自己發(fā)現(xiàn)了天大的秘密。

    “那個……嗯……對。”男孩只能應(yīng)下，不然又能怎么說呢？

    “哈哈，我聰明吧！”

    “真聰明，哥哥騙不住你?！?br/>
    “那你今天開不開心？”

    “當(dāng)然開心了。”

    “想不想更開心？”

    “想啊?！蹦泻⑾氩怀鲂∨?zhǔn)備做什么。

    之前活潑地跳出來拍手的時候，鬧鐘始終被她纖細(xì)的臂膀護(hù)在懷中。此刻鬧鐘順著前臂笨拙地滑到小小的雙手上。

    雙臂捧前，伸得直直的：“這是給你的生rì禮物！”

    男孩忽然決定今天真的就是他的生rì了。

    “生rì快樂！”小女孩笑顏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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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醒。

    沒見過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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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愛我家書院)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