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黎晗做了個夢。
夢的基調(diào),再不是悲傷到讓人想哭的了,而是充滿了陽光般的溫暖。
她的父親,來夢里見她了。
夢里的父親,并不是記憶中那個,永遠一身迷彩服的樣子,而是穿著一身黑色西裝。
他的臉依舊年輕帥氣,兩人所站立的地方,是潔白的,喜慶的。
父親突然拉起她的手,在她不解的目光中,放到了另一只手里。
她抬頭,對面站著的,是笑的一臉帥氣的任銘,他胸前別著朵紅花,上面寫著兩個字——新郎。
她瞬間便羞紅了臉,但也沒有把手掙脫開。
低頭,自己身上穿著的,是潔白的婚紗。
她的臉上變得更燙了。
婚禮司儀說話了,“黎晗的爸爸,你對新郎有什么想說的嗎?”
父親原本笑著的臉突然變嚴肅,對著任銘道:“今天,我把女兒交給你了,要是讓我知道你對她不好,我就把你帶走。”
她雖然奇怪為什么父親會這么說,但也沒有太過在意。
婚禮繼續(xù)進行。
賓客們開始起哄。
“親一個!”
“親一個!”
起哄聲讓她很是羞澀,她感覺自己的臉被托起。
任銘一臉笑意的,朝她親過來。
她也不反抗,就那么紅著臉,等待他的吻。
余光忽然瞥見父親正朝她招手,她立即扭頭看過去。
年輕的父親臉上欣慰地笑著,然后越來越遠,直到再也看不見了。
……
次日。
任銘是被人搖醒的。
把她哄睡以后,他因為白天睡得太多了,就再也睡不著了。
因為她趴在自己胸口,他也不敢動,就那么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
堅持了不知道多久,他也慢慢睡著了。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臉興奮的黎姐姐映入眼簾。
“我昨晚真的夢到他了!”
感覺到她發(fā)自內(nèi)心的開心,他也笑瞇瞇的道:“那他有沒有跟你說什么?”
她搖搖頭,道:“沒有,不過他對你交代了幾句?!?br/>
“還有我的事?”任銘驚訝道:“他老人家說什么了?”
“他說……要是你對我不好,他就把你帶走?!彼徽f了后半句,至于前半句,她是絕不會說出口的。
“嘶~”任銘被嚇到了,“這么嚴重的嗎?”
她笑著看他,哼道:“你以后要是敢對我不好,我就向他告狀!”
任銘一臉蛋疼,“咱爸都這么說了,我哪敢啊,再說,對你還不好嗎?”
“不夠不夠不夠。”她繼續(xù)哼哼唧唧道:“以后你要比現(xiàn)在對我好十倍百倍?!?br/>
當然,我對你也會比現(xiàn)在好十倍百倍。
她在心里補充道。
“好,好,好。”任銘道:“那現(xiàn)在,我們可以起床了吧?!?br/>
他也想陪她多賴會床,但時間不允許啊。
他的身體恢復(fù)的差不多了,該上班了。
餐桌上。
“黎姐姐,你要不要去我工作的地方參觀一下?!彼麑嵲诓蝗绦?,這個時候把她一個人丟在家中。
“可以嗎?”她心里雖然很想去,但嘴上不確定的道:“工作時間,應(yīng)該不能帶家屬進去的吧。”
她也是電視臺的內(nèi)部人員,一般的電視臺,除非接到邀請,否則都是不允許參觀的,就更不要說央視這樣的國家級電視臺了。
除夕那天晚上,她也是和他在食堂見面的,并沒有進入到辦公樓。
任銘拍著胸口道:“沒問題的,我可是任銘啊,別人不行,我還不行嗎?”
其實他心里也沒底,他準備一會給楊明暉發(fā)條短信,請求一下。
入職以后沒求過他,這個小小的請求,他應(yīng)該會答應(yīng)的。
“那就去看看吧。”
……
吃完早餐,兩人費了很大勁打了輛車,一同前往臺里。
至于為什么不坐地鐵,一是因為他不想讓她去地鐵里擠來擠去的;二是今天十號線停運,坐不了。
出租車內(nèi)。
兩人坐在后排。
今天這個的哥一點沒有陽城的哥的風范,全程安安靜靜的,并沒有開始“單口相聲”。
黎晗靠在任銘肩膀,道:“昨晚我還沒告訴你,我為什么要把你留下呢。”
任銘道:“不用了,我不想知道了?!?br/>
他可不敢再讓她說了,萬一在車上哭了,一會到單位以后,大家還以為他欺負她呢。
兩人間的心有靈犀,讓她明白他的意思,笑道:“放下吧,我已經(jīng)恢復(fù)過來了,不會像昨晚那樣了?!?br/>
任銘聞言,道:“那行,你說吧?!?br/>
其實他還是挺想知道的。
黎晗道:“那天,我執(zhí)意留下你,原因很簡單,因為你開門出去那一瞬間的側(cè)臉,讓我仿佛看到了我爸。”
任銘詫異道:“就這么簡單?”
他以為,自己是憑實力留在南江衛(wèi)視的,原來,還是因為這張臉啊。
黎晗點頭,“就這么簡單。”
他繼續(xù)問,“那下班的時候,你讓我搭順風車,也是因為這個?”
她嗯道:“是的?!?br/>
任銘道:“小黎同學(xué),這我就得批評批評你了,把我留下沒什么,讓我上車就不應(yīng)該了。你就沒有安全意識嗎?但凡我當時不那么正直,稍微有一點心懷不軌,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不就危險了嗎?”
“呸,就你還正直,你要是正直,我現(xiàn)在也不會落到你手里了?!?br/>
黎晗翻了個白眼,又道:“不過事后想想,我的那個決定確實草率,但我確信你當時不會做什么?!?br/>
“一來你一個剛畢業(yè)的大學(xué)生,就算有賊心也沒那賊膽,二來你已經(jīng)考進省級衛(wèi)視了,日后的前途一片光明,就算為你自己的前途考慮,你也不會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當然,我也在賭,賭一個擁有和爸爸神似側(cè)臉的人,不會是壞人?!?br/>
任銘道:“不管怎么說,以后絕對不準再做這么危險的事了?!彼蝗粔旱吐曇?,“你要是出個什么意外,我怎么辦?!?br/>
黎晗哼道:“知道啦,真是嘮叨。”
她嘴上雖然在埋怨,臉上卻已經(jīng)樂開了花。
他的這份關(guān)心,她收下了。
很快,出租車到了央視樓下。
任銘道:“師傅,有收款碼嗎,我掃一下?!?br/>
“這個先不急?!彼緳C應(yīng)了一聲,道:“那個,任銘,你能不能等一下,我們合張影,我可喜歡你的主持了。”
任銘道:“原來您認識我?。磕沁@一路您怎么不說話?”
司機笑道:“您一上車,我就認出來您了,不說話,不是想給你們小兩口一點私人空間嘛?!?br/>
“沒想到,師傅您還挺貼心的嘛?!?br/>
三人下車,他笑著來到司機旁邊,合了張影。
拍完照,司機道:“這張照片,就抵車費了,你們走吧。”
任銘道:“那可不行,坐車給錢,天經(jīng)地義,這兩個不是一回事?!?br/>
雖然對他這個財迷來說,不收車費很有誘惑力,但他現(xiàn)在有點公眾人物的自覺了,欠人出租車費這事,傳出去容易讓人說閑話。
最終,司機實在拗不過他,還是收下了車費。
兩人走遠后,黎晗笑道:“想不到,你一個財迷今天轉(zhuǎn)性了???”
任銘抗議道:“什么叫財迷啊,那叫勤儉節(jié)約,是夏國人民刻在骨子里的傳統(tǒng)美德,我傳承這份美德,怎么叫財迷呢?”
黎晗道:“那把你欠我的好多一百塊給我?!?br/>
“咳?!彼焕氖?,“外面怪冷的,咱趕緊去臺里吧?!?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