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萍站幼兒園門口,揮著手跟小靚說著再見。她看著小靚背著書包進了學校,里面,小芹在朝她揮手。
似乎再也沒有什么比這更加開心的事了。
她哼著曲兒、踩著單車進了學校。
時間還早,此時的校園是恬靜的,冬青翠綠、花草嫵媚、青松挺拔……三三兩兩的人邁著輕松的步子,穿梭在校園里,也有一些愛好籃球的男生已經(jīng)在操場上打球了。
一切看起來都那么清新、自然。
在去車棚的路上,完顏萍到看了肖玲。她推著自行車,跑上前去,真誠地道了聲:早上好!
肖玲知道她將小靚送去了幼兒園,看到完顏萍笑的燦爛陽光的可愛樣子,心里也欣慰,這才是中學生該有的樣子。
早上好!
肖玲提著熱水瓶往食堂走去。
完顏萍推著自行車往車棚走去。
人和人最舒服的關系,遇上了,真城地笑容,互道一聲安好。無須奉迎巴結(jié),也沒有誰比誰高人一等。
師生之間亦是如此。
她剛剛停好車子,一轉(zhuǎn)身,被后面突然出現(xiàn)的人嚇了一跳??赡苁撬^于沉浸在自己喜悅的情緒里,沒注意到,從校門口開始,李超就一直在她身后。
完顏萍看到李超的表情不太友好的看著自己,她想自己好像也沒得罪他啊,也懶得問他,繞開他準備往外走。
李超就像魔怔了似的,速度極快地閃到她跟前,緊緊地揪住她衣領,往后退去。碰到幾輛自行車也跟著倒了。
她那么瘦,經(jīng)不住他那么大的力道,整個人軟軟地就被按到了旁邊的桐樹上。幸好背上有書包,否則她又得受傷。
完顏萍嚇得魂飛魄散,她瞪著他,聲音輕顫,“你瘋了?”
怒火在他胸中翻騰,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于在那一刻爆發(fā)了。
他居高臨下,像只憤怒的狼,雙眼充血,一只胳膊用力地抵在她脖子的地方,惡狠狠地盯著她說,“告訴那個畜生,下次再讓我看到他,就同、歸、于、盡?!?br/>
他一句一字,字字從他牙縫間擠出來,帶著狠勁。
完顏萍被他胳膊摁住喉嚨,臉憋地通紅??粗畛紳M血絲的雙眼,她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他的恨意,如此強烈頑固。
她說不出話來。
那一句同歸于盡,讓她膽戰(zhàn)心寒。
車棚里陸陸續(xù)續(xù)人多了起來,李超松開了她,憤然離去。
完顏萍還靠著桐樹,半天都沒能緩過來。
李超就坐在完顏萍的后面,早讀課,她聽到他一聲都沒吭。完顏萍攥緊拳頭,她感覺到李超凜冽地目光直戳她脊梁。
一節(jié)課下來,她竟也心慌失措。
第二節(jié)課是語文課,下課后,黨小妮就公布了上個星期的語文競賽成績。
一等獎共四名。第一名是文科班的荏苒,并列第二名的是完顏萍和李超,第三名是班長支菲菲。
黨小妮并不以為然,風平浪靜地出了教室。
成績一出來,所有人都嘩然了。
李娜懟了懟完顏萍的胳膊肘,朝她眨了眨眼,“哎,你不錯,都和他并列了。”
她又轉(zhuǎn)身看著李超,笑著說,“哥,還得加油?。 ?br/>
李超瞪了李娜一眼,沒搭理她,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出了教室。他胸中有恨,肚里有火。
嗯?完顏萍側(cè)頭看向李娜,李超是她哥?也沒聽說過啊。
好消息接踵而來,完顏萍的硬筆書法也在學校取得了冠軍的好成績,然而這一連串的好消息也無法讓她開心起來。
因為她身后的人太安靜。也因為那一句同歸于盡。
沒法驅(qū)散心里的那些陰霾,面對李超的那些憤恨,她好像也無能為力。于是,她又開始拼命地刷題。
每解一道二十分高難度的題,每刷完一套試卷,腦海里來自安媽的叮叮聲不斷,那可都是現(xiàn)金獎勵??!
可是,不管是實實在在的物質(zhì)獎勵還是金錢獎賞,她都找不到從前的那份快樂。
此時,坐在教室另一邊的支菲菲斜眼看著完顏萍。這次的語文競賽她并不在意,她原本是沒打算參加的,只是那天放學后,她去找黨小妮,結(jié)果碰到李超。
她聽到李超要去,自己就跟著報了名。
支菲菲在心里嘲笑著,像完顏萍這種智商不高、基礎又差的人,死讀書、讀死書、拼命地刷試卷、埋頭苦干,是走不長遠的。
這一類人,猶如跛行千里,總以為自己的精神能感天動地,實則愚蠢。
一個曾經(jīng)的學渣、默默無聞地復讀生、已經(jīng)被慘絕人寰地碾壓過一次了,還不自量力。
她就應該直接到學校門口去賣包子,賣烤紅薯,早點創(chuàng)業(yè),還能在二十歲前,淘到人生的第一桶金。
火箭班這種地方,憑的不是運氣,是智商。
支菲菲當初是以全年級第一的成績分到火箭班的。高一高二兩年下來,她的名字從來都在年級前五名里。
她的優(yōu)越感還不止這些,她母親是富中的政治老師,父親是教務處主任。人家不動聲色,就能碾壓一學校的人。
她自然是傲氣十足,看不上完顏萍這類人的。
同桌趙靜隨著支菲菲的眼光瞄過去,落在了完顏萍的身上,她想了想討好地對支菲菲說,“哎,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老班有點兒討厭完顏萍?從來不提問她,也不跟她說話,眼睛都不正眼瞧她?!?br/>
支菲菲驚訝地有點夸張,問“為什么?”
趙靜說,“你看她那獨來獨往,清高傲慢的樣子,好像這教室里就她一個陽春白雪。隔誰,誰喜歡?”
支菲菲嘟著嘴,“倒是哦!”
下午的最后兩節(jié)課,李超根本沒來上。
李娜單手撐在桌面上,看著后面空空的座位直搖頭,她嘟囔著,“竟然又逃課了,完了,他是徹底完蛋了?!?br/>
“怎么了?”完顏萍停下手里的筆,側(cè)頭看著李娜。
李娜說,“他頹廢的時間也夠久了。這次語文競賽他主動去參加,本來還以為他要重整旗鼓了,可今天竟然曠課了??隙ㄓ秩ゾW(wǎng)吧了?!?br/>
完顏萍干脆放下手里的筆,面對著李娜,正兒八經(jīng)地接著問,“他是你哥,那你了解他的事嗎?”
李娜看著完顏萍的表情,有些疑惑。早讀課開始,她就感覺到完顏萍跟以往不同,幾乎都是心不在焉。
而且,今天也算是她的高光時刻吧,兩項榮譽,可是她好像并不開心。更絕的是,她竟然主動問李超的事。
同桌以來,她好像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感興趣,只知道刷題背書。李娜曾經(jīng)跟自己打過賭,全班四十五個同學,完顏萍只能叫出一個名字來,那就是她、完顏萍自己的名字。
可能連她這個同桌,她都不知道叫什么。
現(xiàn)在看來,她應該還知道李超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