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華帝輕咳一聲,正色道:“今日宮宴,朕有事要說。”
群臣循聲望去,皆是豎起了耳朵,洗耳恭聽?;实劢酉聛硪f的事,肯定是大事,不然不會在這種場合說。畢竟中秋沐休三日回來,再大的事兒指不定都忘了。
“來年開春便是五國國宴,今年國宴由大華操辦,六部皆需全力以赴?!比A帝點了點頭,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威懾力。華帝非常享受這種居高臨下,萬眾敬仰的感覺。
“臣定當不遺余力,為國效力!”六部尚書不約而同地出列,深深地磕了一個頭。完了,又要開始加班加點地忙碌了。
華帝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xù)道:“既然如此,那朕便將國宴事由交于太子與宣王處理,你們要好生協(xié)助太子與宣王。此次國宴代表著大華,容不得半點差錯?!比A帝看了看龍懿珩和龍懿承,也不知道為什么,華帝似乎總喜歡把這兩兄弟湊到一起辦事。
“皇上(父皇)放心,臣等(兒臣)定不負所望!”
“有諸位愛卿鼎力相助,朕自然放心?!比A帝舉起酒杯,與眾人寒暄一陣,仰頭干了杯中酒。
眾人自然不敢怠慢,皆是干了杯,諂媚地笑著奉承。
不多時,華帝突然頓了頓,爾后問道:“護國,若是朕沒記錯,明年正月末你便及笄了吧?”及笄了,婚事自然也要提上日程了。
時語柒的筷子頓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放下,點了點頭,“啟稟父皇,的確如此?!睍r語柒眸中暗色一閃,華帝若是不想激怒她,就最好不要用婚姻大事試探她!她有的是辦法讓華帝承認他允諾了的婚姻自主。
“那禮部今年可有的忙了!”華帝自然不會食言,雖說少了一個聯(lián)姻籌碼,但是他不用擔心時家軍暴動了。但是這也說不準啊,因為華帝沒有在眾人面前允諾時語柒,若是時語柒犯到他頭上,收回也只是分分鐘的事。經(jīng)此一事,不知道多少人會上門提親,時語柒就是不答應也有的忙了,這樣他安排起一些事情才不會束手束腳。
不過皇后可不知道皇帝答應了時語柒什么,聽皇上這么說心道皇上是不是想給時語柒指婚但礙著面子不好直接說?當下便笑吟吟地開口了,“護國,你要及笄了,這婚姻大事,也該提上日程了?!辈坏貌徽f,與皇帝相處那么多年,皇后多少還是了解華帝的性子的。
時語柒眸光一閃,抬頭看著皇后,眼睛里是滿滿的委屈,“可是我想多陪母后幾年??!”就算她答應嫁,流言再起又有哪戶人家敢真心求娶她?不過是一群沽名釣譽,追名逐利的勢利眼而已,他們敢娶,她還不嫁呢!
當初放任流言傳播,等的就是今天無人敢娶的狀態(tài)!與其跟一群不認識的女人爭一個男人,她還不如當一個煞星孤獨一生。
“嘖,只要在這皇宮里,什么時候見不到我?”皇后笑道,并沒有因為時語柒的花言巧語而松口。
在皇宮里?呵呵,皇后這是在暗示她什么?嫁到皇宮里嗎?除開那一點子私心,皇后還不就是看上了那二十萬兵符和用來給她陪嫁的整個護國將軍府。要是有了這兩樣東西,還怕龍懿珩奪不到皇位嗎?只是,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會如皇后所愿的。
其實,不論她的名聲怎么不好,沖著她手里的兵權(quán)和財富,想娶她的人就絕對不在少數(shù)。所以,時語柒要讓流言再起,直到就算沖著她手里的兵權(quán)和財富都沒人敢娶的時候。
皇帝沒有沒收兵權(quán)自然有他的考量,各家自然也是看中了這一點。史上第一個手握兵權(quán)的公主,何其得寵自然不必多說。但是時語柒并不是名面上看著那么得寵,不過是因為她替華帝殺了不能殺的人,還守著偌大的門。
那些急于往上爬的青年才俊都覺得,如果能攀上了護國公主的裙帶,拿到她手里的兵權(quán)和整個將軍府加上前將軍府夫人嫁妝的所有財富,位極人臣便不是什么遙不可及的事情。甚至還能讓自己的家族崛起,代替十大世家中的第三世家,時家。
不過,算盤打得好歸好,前提是護國公主要看得上。皇帝沒有直接指婚,那就說明皇帝還是會多少尊重護國公主的意見的。
要得護國公主的青睞,青年才俊們自詡不是什么難事。就平日里看來,他們眼中的護國公主就是一個刁蠻嬌縱的小姑娘。且不說她從小遠離皇宮里的勾心斗角,沒什么心機,就算她有點心機,一個不滿十五歲的小姑娘,對于他們來說還不是手到擒來?
可是沒有人知道,時語柒的蘿莉臉之下,住著一個三十多歲的老女人。而這個老女人,還是一個心狠手辣,受過情傷的老女人。
也就是說,時語柒會看上那些十幾二十幾歲的所謂青年才俊才是有鬼了。當那些所謂青年才俊的貴族公子哥打上時語柒的主意的時候,就注定他們不會成功。
“母后凈會打趣人!”時語柒笑著糊弄過去,將目光放在了面前的美食上。對于皇后的各種明示暗示統(tǒng)統(tǒng)忽略掉,一心一意吃東西。
笑話,她可不想才十五歲就嫁人,然后未成年就揣個球出來!雖然她心里已經(jīng)是一個奔四的老女人了,但是架不住她的臉還是一張十四歲的蘿莉臉。
“護國公主這么說,本世子倒是有些好奇了,不知哪家公子能入得了公主殿下的眼?”錢若卿逃脫了永安大長公主的摧殘,目光一轉(zhuǎn)又盯上了時語柒。這姑娘很有趣,想來與她相交日后的驚喜不會少,只不過這個驚喜,到底是驚還是喜,就不在錢若卿的控制范圍之內(nèi)了。
永安大長公主擔心自己兒子迷上那個護國公主,忍不住拽了拽錢若卿。平心而論,大長公主并不覺得時語柒是一個優(yōu)秀的兒媳婦。如果她手里沒有兵權(quán)還好說,她也不是不能接受一個性子太直的兒媳婦,畢竟她兒子喜歡才是最重要的。但偏生時語柒手里還握著兵權(quán),他們平江郡王府手里也同樣有兵權(quán)。
她是皇帝的姐姐,駙馬本就是一方將軍,若是再娶一個手握兵權(quán)的兒媳婦,免不了遭人詬病,被皇帝猜忌,最終釀成大禍。
而且看時語柒的樣子也不像看上了錢若卿。
“你給我少說幾句!”大長公主暗自擰了錢若卿一把,柳眉倒豎,一張風韻猶存的面龐上略帶薄怒。這個兒子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大長公主的駙馬是封了王的,雖然只是一個郡王,但手中好歹也是握著實權(quán)的。要真娶了時語柒,錢家離滅亡也不遠了。
“母妃,我就是問問!”錢若卿討好地笑了笑,挽著大長公主的手看向平江郡王,“父王,你快擋著些母妃,疼著呢!”
時語柒抿著嘴角,似乎在憋笑,“世子若說什么人能入得本公主的眼,就目前看來,是沒有的。不過我相信會有的?!眻雒嬖捖?,誰不會說,別人信了就好了,真假重要嗎?
“公主眼界竟如此高?”錢若卿似是不相信地反問一句。原來宮塵刖也是會被嫌棄的!
“既是要過一輩子的人,自然要尋一個合眼緣的?!辈贿^,能合她眼緣的,要經(jīng)得住她的刁難才是,不然,怎么當?shù)纳w世英雄四個字。
宮塵刖和龍懿珩不免又想到了時語柒說的那一番話。
“我的意中人是一個蓋世英雄。我知道有一天他會在一個萬眾矚目的情況下出現(xiàn),身披金甲圣衣,腳踏七彩祥云來娶我!”
這番言語,的確是有些驚世駭俗。但若真的有人能為一個女子絞盡腦汁做到這般,也是煞費苦心了。
當然,若是居心叵測的人,就要一棍子打死,免得后患無窮。
“公主高見,若卿嘆服?!卞X若卿拱了拱手,住了聲。
“護國,你瞧宮世子的眼睛,都快貼到你身上了!”龍懿婷雖然有心讓時語柒做她嫂子,奈何襄王有夢,神女無心。
時語柒筷子一頓,轉(zhuǎn)而端起酒杯,敬了龍懿婷一杯,“看來,永樂這是思春了。”
“死丫頭!胡說八道些什么!仔細我撕爛你的嘴!”龍懿婷故作兇狠地瞪了時語柒一眼,一口干了杯中酒。
時語柒言笑晏晏,掃了一圈都沒發(fā)現(xiàn)龍懿玨,“永樂,三皇兄呢?”
要說皇宮里誰最不著調(diào),無疑是三皇子龍懿玨。平日里浪蕩慣了,嘴上也沒個把門兒的,一張嘴指不定是什么葷段子,也是個混不吝的,讓皇后頗為頭疼。
但時語柒卻覺得這個三哥不簡單。若非她長年累月的習慣,也無法捕捉到龍懿玨眼底偶爾的真情流露。
“不知道,指不定又到哪兒廝混去了?!饼堒叉闷擦似沧?,心里也不喜歡自家哥哥的行事作風,“你問他干嘛?”
“哦,就是大家都在,缺他一個人有點好奇?!睍r語柒低頭端起酒杯,借喝酒的動作掩蓋了輕微蠕動的嘴唇,“影一,去查查,三皇子最近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