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尸體從公交車里抬出來時,周游站在不遠處,他知道男孩被利器削去了頭頂。
但縱然是見過男孩的尸體,此刻看到血淋淋的洗頭池,周游依然有些驚愕。
周游洗頭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不知道是該繼續(xù)為男孩洗頭,還是將掉下來的頭頂撿起來拼接到小男孩頭上。
這時,男孩突然說話了。
“恐怖嗎?”
周游看向男孩的臉,男孩正好瞪著雙眼盯著周游。
“害怕嗎?”男孩又道。
恐怖?
確實恐怖!
害怕?
男孩中午去世,到現(xiàn)在去世不超過十個小時,完全還未幻化成完整的鬼魂形態(tài),只是一個半透明的生魂。
周游近幾日見到了太多的詭異、恐怖事情,所以對付這樣一個小鬼,周游自然是不怕的。
“你……找我什么事?”周游放下手中的洗頭花灑噴頭,嚴肅問道。
男孩知道自己已經(jīng)死了,他來店里肯定就不是為洗頭。
“既然你猜出來了,我也無須偽裝下去。”
男孩從洗頭床上起來,盯著周游一字一頓道:“我不應(yīng)該死的,全是因為你?”
“因為我?”周游發(fā)出疑惑的語氣。
“今天中午你和那個小女孩的對話我都聽到了,她叫你別坐公交車,那個小女孩一定知道公交車會出事故。”
“那又怎樣?”
“那又怎樣……”男孩挑眉。
“那個女孩既然知道公交車會出事故,就該阻止所有人上車?!?br/>
“呵……”周游一聲低笑。
‘如男孩所言,預(yù)知會出車禍的是小女孩喬靜佳,他不是應(yīng)該找喬靜佳嗎,賴上我做什么?’周游心里想,并未講出口。
“就算阻止,有人會聽嗎?”周游道:“就如同你和當時與你一起乘車的女同學一樣,你們聽到了我和那個小姑娘的對話,你們有因此不上車嗎?”
周游自問自答:“并沒有,估計當時你們還以為那個小姑娘是神經(jīng)病吧?”
“你……”男孩的臉因為憤怒而漲紅,加上他缺失的小半截腦袋,讓他看起來無比猙獰。
周游走到門口,將虛掩的卷簾門拉開:“我不想跟你計較,你請離開吧!”
“不想跟我計較?”男孩更怒了,“中午那個小女孩之所以不讓你上車,肯定是知道你如果上了車,就會死在車禍中。她阻止了你的死亡,所以造成了另一名無辜者的死亡……”
周游心里咯噔一下,男孩說的話似乎并無道理。
“如果喬靜佳預(yù)知到了我的死亡,又不忍看著我死,遂叮囑我別乘公交。因為我的存活,所以造成一個原不該死的人死亡……”
這樣的想法,令周游全身沒有由來的一陣寒栗。
男孩越說越激動,用手指著周游喊道:“你才是最該死的那一個?!?br/>
周游看向男孩,五官扭曲,表情猙獰。
周游原本是心疼男孩的,小小年紀失去性命,但男孩將自己的死全部怪罪到周游身上,這讓周游心里很不好受。
公交車引發(fā)事故最直接的原因是公交車師傅,以及當時導致公交緊急避讓的其他車輛,和周游沒有直接關(guān)系。
男孩找不到別的兇手,所以將所有怒氣發(fā)泄到周游身上。
這一點和之前的李燕一模一樣。
想了想,周游對男孩說道:“這起車禍一共造成三人死亡,就算我是其中一個,還有兩位死者,你如何確定你不是那兩位死者中的一位?”
周游說的不疾不徐,男孩卻更加的憤怒,齜牙咧嘴的模樣,似乎想要一口咬斷周游的脖子。
周游還想說話,遠遠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走來。
是云舒,給自己送飯來了。
周游并不確定云舒是否如自己一樣可以見到鬼魂,但昨晚李燕事情還沒有結(jié)束,周游不想節(jié)外生枝。
周游回頭看著男孩,道:“給你兩個選擇:一個現(xiàn)在離開,轉(zhuǎn)世或是下地獄,走一條你該走的路;第二個,我現(xiàn)在就讓你死,讓你從這個世間永遠消失?!?br/>
說話間,周游已經(jīng)手起爪狀,準備隨時對男孩出手。
周游說話的語氣依然平靜,但眉頭緊湊,那一雙深褐色的雙眸,仿若黃泉路上的地獄犬,犀利令人望而生畏。
這樣子的周游,給男孩一種無形的壓力。
那么一瞬間,男孩退縮了。
男孩前腳剛走出理發(fā)店,云舒后腳跟了進來。
如往常一樣,溫柔的聲音道:“周游,吃飯了。”
周游看男孩子消失在夜色里,這才回到理發(fā)店,從云舒手里接過的飯盒,期間故意觸碰到云舒的手。
雖然有些涼,但觸感很明顯,證明云舒不是鬼。
王守義說過云舒有詭異,周游自己也覺得云舒并非表面看著的單純善良模樣。
周游盯著云舒,忽然意識到:除了知道她的名字,自己竟對她一無所知。
不知她的喜好,也不知她在哪工作、家中親人幾個,甚至她住哪都完全不清楚。
周游自知,為了能更好的活下去,也為查清楚李燕亡靈從鏡中消失的事情,必須從云舒入手,查清楚她的身份,弄明白她身上的各種詭怪。
周游假裝吃飯,漫不經(jīng)心的對云舒說道:“你每天晚上給我送飯菜,回去大多是十一二點,會不會不太安全?要不然以后就別送了吧?!?br/>
話音剛落,被云舒一口回絕:“不行!”
“這一片地區(qū)雖然一到晚上就沒什么人,但是還是很安全的,況且我每天晚上給你送飯菜都習慣了,要是不給你送,我會覺得心里空落落的,而且我要是不給你送飯菜,你吃什么啊。”
云舒的回答,聽起來毫無破綻。
“外賣??!”
周游很想這樣回答,但他知道,自從參加完禁閉屋挑戰(zhàn)之后,除了云舒做的飯菜,別的什么都吃不下,一碰準反胃。周游對這事也感到很奇怪,但一直找不到原因。
“我白天上班,我們只有晚上才有時間見面,如果連送餐都取消,以后咱倆豈不是十天半個月見不著一次面?!痹剖嬲f道。
乍聽之下,云舒說的話似乎并沒有什么漏洞。
“那要不然你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吧?也免得你每天晚上來回奔波?!敝苡翁嶙h。
“不行!”云舒再次拒絕。
云舒的多次拒絕,更加令人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