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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插穴網(wǎng) 青陽山下的小鎮(zhèn)名叫余川鎮(zhèn)今日鎮(zhèn)

    青陽山下的小鎮(zhèn)名叫余川鎮(zhèn)。

    今日鎮(zhèn)上剛巧是趕集日,街市上熱鬧非常,商鋪客棧的生意絡(luò)繹不絕。人群摩肩接踵,川流不息。熙熙攘攘的行人從身側(cè)穿過,洛梵自然而然的像小時候那樣牽起她的手,道:“跟著我,別走丟了……”

    她掙了掙,沒掙脫,又掙了掙,還是沒掙脫,越掙牽著她的那只手就握得越緊。她只得放棄,任由他牽著往前走去。

    大師兄本就天人之姿,風(fēng)姿卓絕,一路上引得許多大姑娘小媳婦頻頻回頭,眼神含羞帶怯,時不時拋送過來一個含情脈脈的秋波。洛梵全當(dāng)沒看見,一路目不斜視,只牽著她穩(wěn)穩(wěn)朝前走。于是,夏桃芝又額外收到了許多嫉恨的目光。

    雖然有五年沒跟隨大師兄一起下山了,但這還是她頭一次收到姑娘們嫉恨的目光。也是頭一次見大師兄如此正經(jīng),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模樣。

    難道人長大了都會變嗎?

    想當(dāng)年,她每次跟隨大師兄下山,都會有許多傾慕大師兄的姑娘主動圍上來搭訕。大師兄年少時也很是風(fēng)流,只要長得好看的姑娘,他來者不拒。而她作為身旁一個其貌不揚的小跟班,常常會被額外關(guān)照,被一些好吃的好玩的收買。正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她也沒少昧著良心替那些姑娘說好話。

    但大師兄此人實在是風(fēng)流成性,見一個愛一個,再加上彼時年少,不懂珍惜,那么多姑娘愣是沒有一個開花結(jié)果的,全部都成了散落在青蔥歲月中的花骨朵,無疾而終。

    而她五年沒見大師兄,發(fā)現(xiàn)大師兄竟然轉(zhuǎn)性了。莫不是在這五年里,他突然患了什么不可說的隱疾?

    她悄悄的睇了大師兄一眼,發(fā)現(xiàn)他神色如常,似乎看不出什么可疑之處。她又看了一眼乖乖跟在身后的司易。看來,自己不在山上的這三年,小跟班換成了司易。但看司易忠厚老實的模樣,應(yīng)該不會像她當(dāng)初那么容易被收買。

    一路往前走,周遭的眼神越來越不友好了,其中有一道目光似乎格外幽怨,像根針一般刺在她的背上,她生生打了一個哆嗦。

    “怎么了?”洛梵馬上關(guān)切的問。

    “那個……大師兄,你能不能先松開我的手,你的這些愛慕者快用眼神將我生吞活剝了……”

    洛梵笑了笑,道:“好?!?br/>
    前面似乎也地方了,大師兄松開了她的手,轉(zhuǎn)身進了一家店鋪。

    這是一家糧油雜貨鋪,店老板顯然是認(rèn)得大師兄的,”洛公子”前“洛公子”后殷勤的跟他打著招呼。大師兄禮貌的回應(yīng)著,一邊低聲吩咐司易挑選要買的貨物。店老板扭頭看見跟著進來的夏桃芝,忙迎了上來,滿臉堆笑的問道:“這位姑娘想買點什么?”

    大師兄走了過來,對店老板道:“她是跟我一道來的,她是我的……”

    他本想說,她是我的妹妹。

    但店老板一拍腦瓜,自作聰明的“哦”了一聲,喜道:“原來是洛夫人啊,這般貌美,與洛公子真是天作之合啊……”

    洛梵:“……”

    夏桃芝:“……”

    洛夫人你個頭??!

    她狠狠瞪了店老板一眼,理也不理他,徑直走進店里,走到司易身邊去。司易正在認(rèn)真的挑選掛面,眨巴著兩只大眼睛,全神貫注的模樣很是可愛,她不由得想起了小泥巴,與司易年紀(jì)相仿,應(yīng)該能玩得來吧。

    然而一想起小泥巴,她就不可控制的響起了……

    此時,店老板在她的身后悄悄對大師兄耳語:“洛公子,洛夫人看上去脾氣似乎不大好……這新媳婦進門,一定要……”

    大師兄低低的笑了一聲,道:“我們尚未成親?!?br/>
    店老板一副過來人的口氣:“哎呀,那更要提前注意了,須知這個振夫綱啊一定要從頭……”

    夏桃芝隨手拿起一捆掛面,手中稍一用勁,全部碎成了齏粉。她又拿起另外一捆,沖著店老板笑了笑。

    店老板哀嚎了起來:“女俠,女俠還請手下留情啊,小本經(jīng)營,小本經(jīng)營……”

    ……

    買齊了所需,他們出了糧油鋪子。

    街邊有許多賣胭脂水粉、錦帕首飾的小攤子,洛梵在一個賣胭脂的攤子前停了下來,拿起一盒胭脂看了看。

    攤主立馬熱情的開口:“小哥,給你的娘子買一盒胭脂吧,你娘子長得真俊,與你真是郎才女貌……”

    夏桃芝:“……”

    今天還有完沒完了?

    她剛想說,你誤會了我不是他的娘子。忽覺身后又是一道森冷銳利的目光射了過來,盯著她的脊梁,讓她渾身發(fā)冷。她轉(zhuǎn)頭一看,身后是喧鬧的集市,人潮疊涌,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再回過頭時,大師兄已經(jīng)笑著道了謝,付錢買了一盒。

    她奇道:“大師兄你買胭脂做什么?”

    莫非真有什么隱疾?

    洛梵道:“送給你的?!?br/>
    “……”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來不用這些東西的?!?br/>
    洛梵不答,笑著牽起她的手,走到另一個攤子。

    這是一個賣發(fā)簪的攤子,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發(fā)簪,細(xì)致精巧,琳瑯滿目。

    大師兄問:“喜歡哪一支?”

    她莫名其妙:“做什么突然又要買簪子送我?”

    “因為我送你的木簪從來也沒見你戴過,是不是嫌棄我做的不好看?”

    "沒有嫌棄你做的不好看啊……"夏桃芝笑著打哈哈。心中道,只是丑得有點奇特而已。

    洛梵修長的手指劃過一排排擺放整齊的簪子,最終停留在一對玉簪上。這是一對樣式相仿的玉簪。一只質(zhì)樸典雅,精細(xì)小巧,一只渾身通透,溫潤通透。

    攤主熱情的道:“這位公子眼光真好,這是我這兒最好看的一對簪子了。名字也深有寓意,長的這一只叫“長相守”,短的這一只叫“勿分離”,最適合有情人佩戴了,長長久久,永不分離?!?br/>
    大師兄眼前一亮,將小巧的那一只“勿分離”拿了起來,輕輕插到她的發(fā)髻上,左看右看似乎很中意,頷首道:“好看,很襯你?!?br/>
    夏桃芝:“……”

    這種鬼話大師兄都信?!

    這明顯是店老板為了將簪子賣出去隨便胡扯的好嗎?什么長相守,什么勿分離?戴一對簪子就能長長久久永不分離的話,世間就不會有那么多癡男怨女了。

    大師兄又將另一只簪插到自己的發(fā)間,問她:“好看嗎?”

    她答:“好看?!蹦汩L得好看,戴什么都好看。

    于是他露出很開心的表情,對攤主道:“就要這一對簪子,多少錢?”

    她忙道:“不用了,我平時也不用這些東西,再說了我們也不是……”

    攤老板仇視的看著她。

    “……”

    她想起話本里說過,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斟酌的改口道:“嗯……那就買……一只吧……”

    大師兄卻道:“都說了是長相守勿分離了,本來就是一對,怎么能拆開呢?”

    攤主虛偽的表示贊同,將兩支簪子仔細(xì)包好,滿臉堆笑的遞給了大師兄。

    ……

    一路走走停停,好不容易將要采買的東西全部買齊了,司易的背簍已經(jīng)裝不下了,手中還拎著大包小包,累得氣喘吁吁。

    夏桃芝很是不忍,從他手中接過幾個包裹,幫他拎著。

    大師兄皺眉從她手中接了回去,轉(zhuǎn)手又丟回給司易,責(zé)備道:“堂堂男子漢,這點苦都吃不得了?”

    司易挨了訓(xùn),也不敢為自己申辯,耷拉著腦袋,將步子放慢了一點默默與她拉開了距離。

    夏桃芝沒辦法了,大師兄在清風(fēng)觀可是出了名的嚴(yán)厲,師弟們都怕他。

    好在前方拐角就有一家茶樓,里面有她最愛的桂花糖蒸栗粉糕,是他們每次下山必去的地方,可以進去喝口茶歇歇腳。

    三人入了茶樓落了座,司易將東西放在一旁,仔細(xì)的碼放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一張臉蛋紅撲撲的。

    夏桃芝倒了一碗茶,遞給他:“小易,累壞了吧?喝口茶歇歇?!?br/>
    司易雙手接了過來,道了一聲謝,一口喝干了。

    “還要嗎?”夏桃芝端起茶壺問他。

    大師兄在一旁不悅的看著他,他忙接過茶壺,自己倒了一碗,把臉埋進去,咕嘟咕嘟喝了起來。

    洛梵喚了店小二,點了她最愛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和幾樣其它的小點心,又要了一壺茶。

    她雙手撐腮,百無聊賴的打量著四周。酒樓里人來人往,格外的熱鬧,大約是因為趕集日,座無虛席。

    忽然,大師兄湊了過來,“小師妹,你的臉上……”

    她忙道:“怎么了?”

    洛梵指了指臉頰的一側(cè):“這里有點臟?!?br/>
    她胡亂的伸手抹了抹臉臉。

    洛梵嘆了口氣,掏出帕子仔細(xì)的給她擦了擦,然后道:“好了?!?br/>
    ”謝謝大師兄?!?br/>
    忽然,又是一道視線從她身后掃過來,她頓覺如芒刺背,轉(zhuǎn)頭一看,又什么異樣的情況也沒發(fā)現(xiàn)。

    這是今日的第三次了,不知為何,她總有一種感覺,這是同一個人的目光。

    而且,還是她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