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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站社區(qū) 藺覺仔細想了又想

    藺覺仔細想了又想,確實是想不出來,只記得那人姓張,名字里頭有一個字還和藺和一樣。

    不是他上一輩子沒把藺和放在心上,而是他這個比他小了一歲的弟弟,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形容才好!

    以前藺覺聽別人說過這樣的事情,說的是一個挨餓挨了很久的流民,碰上了鄉(xiāng)紳做壽,白米飯紅燒肉管夠,流民吃了十碗,硬生生給自己撐死了。

    藺和就和那流民差不離,窮了太久,陡一脫貧,奢華無度。

    喜歡金銀,不喜歡璞玉,而且,喜歡的過頭了。被張什么和彈劾那一次,就是他命三十工匠,用軟金絲,費時三月,做出了一件袍子,還穿著那金絲的袍子到處顯擺來著。

    就連一向?qū)櫮缢母竿?,都氣的請出了家法?br/>
    回憶著上輩子的事情,藺覺不由多看了一眼那張運和。

    庶民子弟,即使是家境不錯的,從小也會干很多的活計。

    在于洲的時候,藺覺也耕過地。但他天生白皙,即使是毒辣的夏日,他也是越曬越白的。

    而那張運和,怎么說呢,單看長相,確實是干過粗活的,手大臉黑,再穿上白袍,更顯粗糙,看起來哪里像十三四的孩子,更像是十七八的青年郎。

    但他否認不了,張運和確實是庶民子弟里最出彩的人物了。

    下了學后,藺覺也不知傅白彗向張運和請教了什么,只知道她比他晚會來了半個時辰。

    順意和小德早就取回了晚飯,順意怕他餓,本來想伺候他先吃的。

    藺覺一想那人對吃那么的執(zhí)著,他要是吃飯不等她,她得恨他幾天??!

    遂擺手拒絕了。

    傅白彗確實也惦記著吃,可她發(fā)現(xiàn)和張運和說話,她很受啟發(fā)。

    “賢弟是個聰慧人,也是個有恒心的,瞧你持之以恒的練,連口吃都練好了,我覺得賢弟以后定能有大出息。”

    這猛一受夸獎,傅白彗心有點兒虛,干笑了一聲,道:“哪里哪里?!?br/>
    張運和以為“他”是謙虛,又道:“雖說賢弟出自世家,可賢弟家出的那些事,我也有耳聞。我說這些,唯恐賢弟不愛聽,可今日你叫我一聲張兄,有些話我便非說不可。這世事無常,若令尊還在,我猜賢弟也不一定能立起來,人就是這樣,越是舒適的環(huán)境,就越是對自個兒不能狠心。如今雖說賢弟會覺得辛苦,可人生在世,辛苦是必然的事情,咱們來此讀書學習,奔的是前程,為的是自己,什么光耀門楣那些大道理我就不說了,好與不好,還不是咱們自個兒最受利。我勸賢弟一句,且莫同那些個達官貴人攪在一起。他們是達官貴人,一出生眼睛就是往上看天的,這世道何年何月都沒有公平過,怪只怪咱們投胎的時候沒長眼睛,怪完了咱們還得咬牙往上爬,你自個兒有本事的時候,自然會有人拉攏你,根本不用你上趕著去巴結(jié)。依我看,只要賢弟狠的下心,一定可以封官加爵,官拜一品?!?br/>
    也許大概張運和是誤會了,她不曾巴結(jié)誰?。〉櫜簧辖忉?,說不好張運和的哪句話說到了她的心里,竟說的她熱血翻滾起來。

    可不是,她爹和她長兄但凡有一個在,她還真不一定就能立起來。

    她是被逼出來的,其實她不是沒有野心,只不過她本是個女子,幼時得到的教育,無非是怎么和同為世家的同齡女孩結(jié)交,她八歲那年她娘倒是說過,要等她十歲之時,便教她管家來著,哪知去年她十歲的生辰都沒過,家中便出了巨大的變故。

    是以,一個眼界有限的女兒家,就算是聰慧一些,又能有多大的野心。

    可如今有個人告訴她,她可以官拜一品。

    心里頭明知這是句客套話,卻又無端心生漣漪。

    說了這許多話,張運和的書童阿豆,已經(jīng)給他提來了飯食。

    張運和生的不高,阿豆更矮,短手短腳,細胳膊細腿,一看就像是一顆豆芽菜。

    對了,傅白彗都忘了,她好像確實聽小德說過他們屋里住著一個豆芽菜,吃飯的時候跑的最慢,搶也搶不到,只能吃別人剩下的。

    阿豆把飯食一一擺放在桌案上,傅白彗作揖告辭,看了那飯食一眼,總覺得哪里不對,她走到了桌案前,拿了碗里的勺子一抄碗底……

    “為何這粥里只有幾粒米?”稀的照人影。

    其實傅白彗問完,就明白過來。這世上,看人下菜碟的惡人多了去了。

    阿豆不知是傷心還是膽怯,沒敢看她的眼睛。

    倒是張運和不驚不訝地道:“賢弟莫嚷,晚上食過就要睡覺,是得吃些好克化的。”

    阿豆大著膽子嘟囔:“晚食過后,公子明明還要看書……”

    卻被張運和一瞪,縮了脖子,嘟著嘴。

    張運和催促她:“賢弟,快回吧!”

    傅白彗渾渾噩噩地回了屋。

    心里是受了觸動,可亂糟糟的還不曾理出頭。

    藺覺看了她道:“來,吃飯。”

    順意和小德這才趕忙打開了提籃,將粥菜一一擺出來。

    也虧得是夏天了,這要是三九天,飯里都該結(jié)冰渣了。

    傅白彗接了小德遞來的勺子,一攪粥碗,粥雖也稀,可比之張運和那碗,好了不止幾百倍。

    這頓飯傅白彗吃的一點都不香,不是有那種人,坐在她身邊吃飯,不由自主都能跟著她多吃一碗。

    藺覺皺了皺眉道:“飯不合口,你配些肉脯?!?br/>
    傅白彗搖了搖頭。

    “肉脯沒了?”他明明記得她私藏的還有。

    傅白彗又搖了搖頭。

    藺覺不快道:“怎么,結(jié)巴才好,又啞巴了?”

    要放在平日,他這樣說,她就算不氣也會有其他的反應。如今,她只抬了抬眼皮,道:“等到點心和肉脯都沒了,大公子就別再差人買了,受大公子照顧這么久,傅阿白感激不盡?!?br/>
    那么愛吃的吃貨不要吃的了!

    這是受了什么刺激?

    藺覺把她這番話在心里嚼了許久,越嚼越生氣。這是不僅不要吃的了,還準備和他劃清界限呢!

    大公子,是吧!

    她好的很!

    藺覺冷哼:“那敢情好,省銀子了!”

    傅白彗心里還在想著其他的事情,沒仔細聽,那就更聽不出來,藺大公子又上火了。

    她轉(zhuǎn)頭吩咐小德:“你說你屋里的豆芽菜是不是叫阿豆?那是張公子的書童,我告訴你陳小德,你下回再敢欺負他,我就扒了你的皮。”

    他說問題出在了哪里?原來出在了張運和那里!

    藺覺咬了咬牙,覺得今天這佐粥的小菜,定是放了醋,他這牙都快酸倒了。

    他想,就張運和那張小黑臉,她還上了心。

    怪不得,她上一輩子瞧不上他了,原來,她口味重啊。

    不對,說不定是有病,眼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