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黃巾軍剛剛擊敗官軍前鋒的騎兵之時,一小隊斥候迅速地向張梁處沖去,到了近前,為首的斥候隊長翻身下馬,單膝行禮道:
“報告人公將軍,清河郡官兵八千,突襲我軍大營,陽平郡官軍五千正在往距離我軍大營不足三十里,安平郡官兵一萬,配合沿途縣城守軍封鎖了清河?xùn)|北方向的平安嶺,我們的斥候幾次都沒有能夠突破官軍封鎖,官軍情況不明?!?br/>
張梁聽了之后心大驚,大營怎么會被突襲?清河官軍和陽平官軍怎么會有膽突然出來了?難道是官軍有了統(tǒng)一的指揮?從張角病死的消息傳出開始如今已經(jīng)過去三個多時辰,為何曲梁城方向的官軍只有前鋒騎兵到達?二哥那里也突然遭到巨鹿郡的官軍的襲擊。
不好!大事不妙了!
就在張梁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后,又有一隊負責(zé)西部的斥候隊長急速趕來報訊,那斥候隊長下馬行禮說道:“報告人公將軍,曲梁城方向官軍于兩個時辰前兵分三路,東路兩萬弓弩手抵達清河畔夾道,路兩萬步兵突襲葫蘆山,目前已經(jīng)占據(jù)整個葫蘆山山谷,西路五萬步兵繞過葫蘆山已經(jīng)背面的經(jīng)縣,正在攻擊縣城,縣城內(nèi)的守軍已經(jīng)被地公將軍調(diào)走大半,估計挺不過一個時辰了?!?br/>
張梁聽了斥候匯報后心一片冰涼,萬萬沒有料到官軍會布下這么大的陣勢。原來是何進在冀州廣宗吃了兩次大虧,下了狠心,皇甫嵩此人雖然他不喜歡,但是戰(zhàn)功卓著,絕對是能打的主兒,于是無奈之下任命皇甫嵩為冀州剿黃主帥,統(tǒng)一調(diào)度冀州所有官軍兵馬,務(wù)必將冀州三張消滅干凈。
皇甫嵩來到幾周后,經(jīng)過一個多月的準備調(diào)度,終于布下了這個天羅地網(wǎng),本來半個月前就要發(fā)動,不過聽到密探回報張角病重,生命垂危,因此也就將發(fā)動的時間壓后,要在張角新亡,黃巾軍最混亂的一刻發(fā)動,以達到最佳效果。
廣宗地處清河西岸,東部十里是清河,河上有界橋一座,東北為安平郡,安平郡南部一山名為平安嶺,山口為北去的咽喉,被安平官軍封鎖,不過守衛(wèi)那里的官軍力量薄弱。
廣宗北部的經(jīng)縣扼住廣宗北面的門戶,可惜如今被官軍五萬精銳占領(lǐng),將張寶的大軍與這里攔腰截斷,無法支援。張寶此時正是了調(diào)虎離山之計,巨鹿郡官兵襲擊張寶大營燒了部分輜重營寨后見好就收,立刻撤退,張寶回去撲了個空。
西南方向為清河畔夾道,道路狹長,泥濘難行,兩次清河畔戰(zhàn)役,官軍就是在此處吃的虧,如今被官軍兩萬精銳封鎖,弓弩手密布,根本無法強行突圍,清河畔西面的葫蘆山地形狹窄,大部隊展不開,更無法突圍,官軍兩萬精銳足以據(jù)山而守。
張梁迅速召集黃巾軍主要將領(lǐng)陣前議事,如今主要有兩個方向可以突圍,一是火速支援張梁大營,二是整軍從安平郡方向向東北突圍。按照莊少游的想法,自然是從東北方向突圍最合適,這里地形平坦,雖然有平安嶺咽喉阻路,但是官兵人數(shù)少,而且都是不入流的地方軍隊,可以迅速突破通過。
可惜張梁不這么想,這次來廣宗爭權(quán)奪利,可是精英盡出,大營里只有老弱病殘,哪里想得到平時被自己打怕了的清河、陽平郡官兵趕來襲營?自己的家底糧草輜重都在那里,還有許多隨軍的家眷,自己就算想舍棄,手下士兵也不會答應(yīng),就算肯答應(yīng),沒了糧草自重,手上這十萬人就如無根浮萍,沒有了根基,很快就會敗亡,這個冬天本來就難熬,若是舍了大營,那就絕對沒有翻盤的機會了!
皇甫嵩就是算準了這一點,若是黃巾軍真從安平突圍,那么就變成秋后的螞蚱,自己頂多再多花些心思,在后面趕著黃巾軍亂竄就行了,不必決戰(zhàn),光冬天的寒冷與缺衣少食就能把黃巾軍給滅絕了。所以,逼著黃巾軍回援大營,只是想回大營也不是那么容易滴!
一番商議后,張梁決定越過界橋回援大營,而且這條路距離近,只有二十里,最后決定,由莊少游與羅杰率騎兵先行穿過界橋,火速支援大營;張梁帶著大軍后行,留下張燕率三萬兵馬殿后,自己帶著張寧跟在莊少游后面回援大營。
如此決定也是費了一番思量,張燕剛剛投靠自己,莊少游更是連投靠都沒說,目前形勢又不能不用他們,只好將張寧握在手上,這樣相當于有人質(zhì)在手上,莊少游和張燕應(yīng)該不會隨便亂跑了,同時暗恨自己手上這些廢物,關(guān)鍵時刻竟然沒有能拿得出手的!
莊少游心不愿,不過也沒辦法,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呢,再尋機會吧,撤離之前莊少游派人在廣宗張角軍大營放了一把火,將整個軍營燒成灰燼。
界橋,寬五米,長約百余步,此處河水較平緩,但卻有些寬闊。界橋地基為巨石,橋面為雙層圓木,由于清河夏季經(jīng)常河水泛濫,此處橋梁經(jīng)常被沖毀,阻斷兩岸交通,因此百年前清河郡以巨石為根基,后在巨石上鋪設(shè)圓木,夏季發(fā)洪水時,木質(zhì)橋面被沖走,巨石根基還在,洪水過后再架橋就省力多了。
宋鐵本來打算沖垮黃巾軍兩翼,然后包抄其后路,結(jié)果本錢虧損嚴重,折了近四千人馬,可戰(zhàn)之兵只剩下三千余人,特別是進攻莊少游那一路的折損大半,三千人馬只剩下千余人。
宋鐵聽了屬下的描述,猜到黃巾軍騎兵的指揮就是那個少年惡魔,頓時心大喜,皇甫將軍對此人恨入骨髓,若是能抓住或者斬殺此人,那么就有可能將功補過,于是在界橋一側(cè)休息片刻,派手下率五百人往界橋上游奔去。
上游陽平郡清淵縣縣令早就已經(jīng)接到皇甫嵩命令,在界橋上游十里制作木筏,備齊火油硝石,等候宋鐵的到來。皇甫嵩的命令是讓宋鐵放過黃巾軍前鋒,待黃巾軍主力過河時以木筏載火油等易燃物火燒界橋,皇甫嵩大軍在后追殺,宋鐵率騎兵沿岸剿滅登岸的黃巾軍,將黃巾軍徹底消滅在清河里喂魚。
莊少游和羅杰率著一千三百騎兵兩刻鐘的功夫就趕至界橋,莊少游在前,羅杰在后,由于在橋上需要減速,所以要花費不短的時間才能穿過。
就在隊伍剛穿行大半的時候,宋鐵率著三千鐵騎殺將過來,企圖趁莊少游立足未穩(wěn)一舉擊潰騎兵營。騎兵營見狀沒有等待莊少游的命令就立刻在各個百夫長的帶領(lǐng)下一邊迅速列好三段箭陣,一邊彎弓搭箭,等到宋鐵的騎兵沖到近前兩百步時,騎兵營已經(jīng)做好戰(zhàn)斗準備,直接開始放箭。
后面的羅杰的三百多騎兵看到官軍這么多騎兵殺來,有些慌亂,但是看到莊少游的人馬已經(jīng)做好戰(zhàn)斗準備,心有些感慨不過也安心下來,也迅速集結(jié)擺好陣形。
那宋鐵立功心切一馬當先的就沖來,只見那宋鐵身高八尺有余,面如重棗目似朗星,黑臉配上黑胡,倒是有幾分猛將風(fēng)采,雙手握住一把大鐵錘,估計得有七八十斤重,瞅準莊少游沖過來。騎兵營一陣發(fā)了三波箭雨,就立刻收弓,在莊少游等將領(lǐng)帶領(lǐng)下向敵人發(fā)起三段突擊。
那宋鐵沖在最前面,結(jié)果被箭雨照顧得很厲害,左支右絀的,最終左臂上了一箭,不過那宋鐵也算個狠角,直接拔出箭來扔在地上,舉起大鐵錘就殺來。
莊少游面色凝重地盯著宋鐵,今日已經(jīng)勞累了大半天,午的時候還跟張燕打了一架,受了點傷,身體不是最佳狀態(tài);
不過對面的宋鐵也好不到那里去,長途奔襲八十里,然后是一頓鏖戰(zhàn),剛才左臂又了一箭,要不是身體夠強壯,已經(jīng)輪不起那大鐵錘了。
不過兩人都抱著決不后退的決心撞擊在一起,莊少游起手玄武式試探宋鐵的實力,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宋鐵力大無窮,玄武式雖然巧妙,但是也是震得手臂發(fā)麻,況且在馬上作戰(zhàn)寶劍與鐵錘相比有些劣勢,這宋鐵的體力耐力肯定也是極好的了,不能拖延,要速戰(zhàn)速決了!
于是心神冷靜下來,將太極劍法的意境發(fā)揮到最大,雙手握劍高舉過頭頂,一股爆烈的猶如千軍萬馬般的氣息朝著宋鐵席卷而去,宋鐵心志堅定,舉起大鐵錘全力發(fā)出自己最強的一擊與乾坤日月劍撞擊在一起。
這次是“咚!”的一聲沉悶的響動聲震整片戰(zhàn)場,魅影被擊退七步才站穩(wěn),莊少游單手握劍,嘴角滲出血跡;宋鐵的馬被擊退七步,強行壓抑住胸口的氣血翻騰,不過還是沒忍住,噗的一口噴出許多鮮血,左臂上的傷口也崩裂的厲害,雙臂無力的垂下,大鐵錘掉在地上,帶起不少的煙塵。
旁邊的官軍趕緊過去救援,護住宋鐵撤出戰(zhàn)場。莊少游卻是忍住傷痛,勉強舉起寶劍,對著騎兵營下令:“殺!”
騎兵營士氣大振,奮勇地沖擊官軍陣形,羅杰的三百騎兵也是從側(cè)翼趕至,夾擊官軍。官軍主將受傷,撤出戰(zhàn)斗,士氣受損,加上一開始挨了箭雨,陣形散亂,如今被一沖擊頓時堅持不住,開始逐漸崩潰。
周倉一馬當先手握長刀見人就劈,發(fā)泄著心的不滿,本來他看到宋鐵這種類型的渾身熱血沸騰,想要一戰(zhàn),可惜莊少游根本就沒給他這個機會,于是只好把憤怒發(fā)泄到對面的官軍身上,對面官軍看到對方怎么還有這么生猛的人,頓時心生膽怯,很快就崩潰了,朝著清河上游撤退。
莊少游在也堅持不住,一下摔下馬來,周倉秦嶺趕緊放棄追擊,拍馬回來,莊少游扶起,在旁邊尋個地方暫且休息一會,就在這時,張梁的黃巾軍主力部隊終于趕至界橋附近,不到片刻功夫,一隊隊的黃巾軍開始過河。
張梁沒有在前沖鋒,但是位置也比較靠前,張寧帶著三千親兵跟在旁邊。就在張梁等人剛準備上橋的時候,清河上游無數(shù)的木筏順流而下,不到片刻就抵達界橋不到一里,所有木筏突然火起,沖著界橋撞擊而來。
張梁頓時大驚,猶豫了一下就喝止還沒過橋的部隊停止。木筏撞擊在橋面上,很快就將界橋給點著,張梁思量了片刻,帶著士兵沿河向東北的安平郡方向突圍。
本來皇甫嵩的計劃是宋鐵的八千騎兵吸引一下黃巾軍的注意力,將其牽制在廣宗,為其完成包圍圈爭取時間。然后騎兵繞到黃巾軍的后面從界橋而過,待得黃巾軍回援張梁大營,路過界橋時,憑借橋梁進行阻擊,為皇甫嵩的大部隊追擊爭取時間,然后在兩面夾攻時用火攻燒毀界橋,到時候黃巾軍必定大亂,然后皇甫嵩趁勢追殺,將黃巾軍全殲于清河畔。
可惜皇甫嵩算準了大勢,但總有些意外因素?zé)o法預(yù)料到,比如莊少游。由于莊少游的緣故,宋鐵的騎兵損失慘重,潰退到界橋,結(jié)果又被莊少游擊敗,無法阻擊黃巾軍,導(dǎo)致皇甫嵩主力未能完成包圍時就被黃巾軍向東北方向逃脫。
雖說黃巾軍失去大營的根基,敗亡只是時間問題,不過皇甫嵩還是非常鬧心,經(jīng)營一個多月的大戰(zhàn)略被破壞了,接下來還不知道要發(fā)生多少變數(shù)。若是黃巾軍潰兵在冀州大肆劫掠攻打縣城,那么自己在朝廷方面的壓力將變得極為巨大
而且,宋鐵的八千鐵騎是大將軍何進的嫡系王牌之一,裝備好,戰(zhàn)斗力強,因此皇甫嵩將這么艱巨的任務(wù)交給宋鐵,而且宋鐵也不是滿腦肌肉那種類型,多少還是董些審時度勢的,沒想到遇上的是莊少游,然后一錯,全盤錯,變成了如今這個尷尬局面。
黃巾軍張梁的部隊加上張角的余部還有將近十萬,而且其大半是精銳,雖說如拿秋后的螞蚱,蹦達不了幾天了,但是若是臨死反撲也夠皇甫嵩喝一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