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雖然窮苦,但也都是良民,那些女娘聽到后個個喜出望外,幾乎沒人不點頭同意的。
而這對士兵來說,也是喜事一樁,現(xiàn)在的世道女子比男子的數(shù)量要少不少,所以他們大多都能討到婆娘。
現(xiàn)在既然有機會能討到這美嬌娘,自然沒人在意那些細枝末節(jié)。
顧青璋看著神色一直不為所動的女子,問道:“你是不愿意再婚配?”
“稟大人,確實如此?!迸狱c點頭,她的神情淡然,“奴家的丈夫今年死在戰(zhàn)亂里,奴家不愿再嫁,情愿青燈古佛、了此殘生?!?br/>
顧青璋點點頭,她既然不愿意嫁,那他也不好勉強。
“不嫁倒沒什么,”他心中涌起一個想法,問,“出家倒也不必。等陵州安定,你不妨跟著我們一起回姑蘇,到時候在那學(xué)刺繡,也好活命?!?br/>
許是受到林重寒的影響,顧青璋對于這些女子,總是不忍太苛責(zé),就當(dāng)是為林重寒積福。
女子愣在當(dāng)場,片刻后她才深深地跪下去,聲音略帶些哽咽:“侯爺是有大義之人,奴家愿后半生為侯爺和夫人祈福,望侯爺夫人能白首到老?!?br/>
顧青璋被她突如其來的跪拜嚇得一個后仰,但在聽到后半句后,他臉上又忍不住露出不少笑意。
“白首到老好,”他重重地拍拍瓜二的肩膀,說,“你在回程的時候,幫我多照拂照拂這姑娘?!?br/>
至于他么?
為了避嫌,不讓別人誤會,他還是離得越遠越好。
正在挑婆娘挑得眼花繚亂的瓜二:媽的,你怕被媳婦兒誤會,難道我就不怕被未來媳婦兒誤會嗎!
*
互相牽線一事還需慢慢商議,顧青璋明白下屬的疲憊,知道他們必須要在陵州內(nèi)好好休息一番。
因為之前的講話,所以現(xiàn)在他頒布不準侵擾百姓的通告,也無人再有意見。
士兵們想通后,明白的很快,知道這些婦孺老幼,和他們遠在姑蘇的家人無甚區(qū)別。
在休息一晚后,顧青璋次日精神飽滿地起身,把張淵及陵州城事一一書寫下來,準備讓人加急發(fā)往京城。
就在這時,瓜二突然氣喘吁吁地推開門:“侯爺,出事了侯爺!”
顧青璋猛地站起身,就連墨汁滴在紙上都毫無察覺,他問:“出什么事了,你細說?!?br/>
難道是手下士兵不服管教,侵擾了城中居民?抑或是甘成的舊將賊心不死,想要趁他們疲憊時重創(chuàng)他們?
寧安侯的腦內(nèi)一時閃過無數(shù)種答案。
瓜二卻擦擦額頭的汗水,喜不自勝道:“侯爺,陵州城內(nèi)有一處鐵礦!”
顧青璋腦內(nèi)瞬間嗡地一聲。
要知道大梁的鐵礦數(shù)量并不算多,因此能造的兵器和武器都十分有限,幾乎所有京東路內(nèi)有可能有鐵礦的地方,都被官府挖遍了,沒想到現(xiàn)在竟然有遺留。
他遽然站起身,邊走邊問:“鐵礦情況如何,具體產(chǎn)鐵量多嗎?”
“多,多的很,侯爺!”
瓜二重重地一點頭:“我聽那邊的人說,似乎和滕州前幾年開采的大鐵礦差不多?!?br/>
二人火速出了城,來到城外的一處小山村。
這里已經(jīng)有不少士兵在把守,顧青璋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幾乎都是自己手下的親兵,才略略放下心。
“京東路多鐵礦,”瓜二咳嗽兩聲清清嗓子,“侯爺你看這處河水旁邊,有許多的大鐵石碎塊,應(yīng)該是從這旁邊山中的鐵礦里滾落下來的。”
顧青璋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發(fā)現(xiàn)果然如此。
他沒上山去探勘鐵礦的情況,而是扭頭問起瓜二,是何人發(fā)現(xiàn)這鐵礦一事。
瓜二撓著腦袋憨笑:“是屬下?!?br/>
他在顧青璋驚訝的注視下,說:“屬下今天在清點甘成人馬的兵器,發(fā)現(xiàn)他們的武器比尋常的軍隊都要多不少?!?br/>
“屬下心里好奇,”他說,“因為甘成并沒有攻下有鐵礦的城池,那他這些武器又是從哪來的?就算他走一路搶一路,這中間也要損耗不少?!?br/>
顧青璋點頭,也同意他的說法。
瓜二接著道:“后來屬下就從一個士兵口中,得知甘成經(jīng)常帶人到這個地方來?!?br/>
二人說話間已經(jīng)不知不覺地走上半山腰,瓜二彎腰清理掉鐵礦周圍的雜草和亂枝,讓顧青璋能看清里面的鐵礦。
“侯爺,”他神情里帶著一股莫名的興奮,“這里就是鐵礦所在地了?!?br/>
*
“你怎么還帶了個人回來?”
此時此刻的蘇州城內(nèi),林世鏡原本正在小樓前賞景,他看了眼林重寒身后的嚴徐之,神情有些訝異。
“這是……”林世鏡瞇眼辨認片刻,很快認出來人,“嚴徐之!你怎么在這?”
林重寒壓根不意外他們兩個人竟然認識,她一邊吩咐人去騰出一間客房,一邊讓人去熬藥。
嚴徐之倒是一點不意外,早在見到林重寒時,他就知道自己會遇到林世鏡。
“郡主,”他低聲向?qū)Ψ浇忉?,“我和郡主的哥哥是多年筆友,經(jīng)?;ネ〞拧!?br/>
他這么一說,林重寒倒有些印象,只是林世鏡此人的筆友實在是太多,她眼下只能想起一星半點。
“我記得,那篇《醉太平》好像就是先生的著作,”林重寒笑笑,“之前我偶爾會去哥哥書房找書,就碰巧看到了?!?br/>
林世鏡聞言大笑:“徐之啊徐之,都說了讓你平日寫詩少那么刻薄,現(xiàn)在好了,被我妹妹知道了吧?!?br/>
“這話說的,”嚴徐之在別人的攙扶下,來到他身邊坐下,“你自己平時寫文章,不也辛辣的緊?”
眼看著兩個文化人要吵起來,林重寒忍不住會心一笑。
她視線在周圍掃了一圈,看到林世鏡旁邊的小桌幾上放著一碗藥,藥汁已經(jīng)被明顯放涼,沒了熱氣。
“林世鏡,”她毫不客氣地直呼哥哥的名字,“你下次再不準這樣,藥一定要趁熱喝才行。”
林世鏡在嚴徐之促狹的眼神中,有些訕訕地摸摸鼻子,被妹妹訓(xùn)得莫名沒有底氣,只能答應(yīng)下來。
等到林重寒徹底離開,林世鏡才收回視線,問嚴徐之:“你是怎么回事,竟然淪落到現(xiàn)在這一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