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策的昏迷,無疑是讓整個吳侯府再度陷入了崩潰之中。好在大夫人吳氏已經(jīng)有了前車之鑒,一共匯集了八方方圓三百里之內(nèi)最有名的八位神醫(yī),如今就在這吳侯府中安歇。
事不宜遲,吳氏趕緊叫下人去遣神醫(yī)過來。
孫翊知道,一旦讓孫權(quán)知道自己尚在人世的這個消息,那么整個吳侯府,甚至整個吳縣,都會陷入巨大的血雨腥風(fēng)當中。即便是孫翊有信心經(jīng)過這么久時間的jing心策劃,最后的結(jié)果仍然是他登頂,但是他實在不愿意因為這件事,而鬧得滿城風(fēng)雨。
所以孫策此時選擇了低調(diào),選擇了避人耳目。
見孫策再度暈厥過去,孫翊趕緊用眼神示意張昭,讓張昭帶著他離開了這里,到客房中等待。又因為孫翊擔心孫尚香年紀太小,見到孫策那血淋淋的場面,實在是影響她的身心健康發(fā)展,所以便也讓她跟在身邊。
這個舉動,無疑讓陷入了無限恐慌震驚中的小蘿莉找到了一絲心安,因受到過度驚嚇而小臉兒煞白的她也因此面上終于浮起了一絲紅暈。
小腹上的傷口倒是沒什么大礙,關(guān)鍵影響到孫策xing命的是臉上的這個傷口。本來這個口子開始不過是一寸左右的大小,可是上次因為于吉的事而大怒,使得傷口崩裂,此時的傷口已經(jīng)比最初的時候嚴重了數(shù)倍。
此時郎中們把孫策臉上的紗布小心的解開,那臉上的傷口簡直讓人看得觸目驚心。傷口已經(jīng)化膿,甚至達到了半邊臉!而且那臉上的腐肉發(fā)散著異味,讓在遠遠一旁偶爾看到的吳氏心疼的頓時淚流滿面。
這孫策的房間雖然不小,但是這里呆著八個郎中,每人至少有一個藥箱,使得這里的氛圍顯得實在是擁擠緊張。
尤其最惹人擔心的是,這八個號稱妙手回chun的神醫(yī)神se竟然出奇的一致,都是鐵青著臉,垂頭喪氣的哀嘆不已。
過了小半個時辰,幾個神醫(yī)終于把孫策臉上的傷口處理完畢,又換上了新的紗布包扎上。然而任務(wù)雖然完成,卻沒有一個人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一毫的喜悅。甚至,竟然沒有一個醫(yī)生愿意再開一副湯藥。
因為吳國太年紀大了,吳氏已經(jīng)下令,關(guān)于孫策的一切消息都不能告訴她。本來當她聽說孫翊戰(zhàn)死沙場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是痛心疾首的傷悲,吳氏知道再也不能讓她聽到一點不好的消息。所以此間的事,完全都是吳氏一人在做主。
吳氏在侍女的服侍下,簡簡單單的把腮邊的淚水擦去,把這幾個神醫(yī)請到了偏房中,想要細細的詢問一下孫策的情況。
“有勞各位神醫(yī),不知我家夫君情況如何?”吳氏的聲音很清淡,卻顯示出了一種說不出的急切。
這八個神醫(yī)總年齡相加大約能有五百歲了,可是聽到吳氏的這句問話,不禁都是黯然失se,頗感無奈的搖了搖頭,竟都是默不作聲,沒有回答。
見到他們的這副神情,吳氏更是心急如焚,迫不及待的問道:“倒是說呀,無論什么情況,你們也要說出來,我也好能有一個準備啊。”
一個滿頭銀發(fā),連一縷長髯也是雪白,有些老態(tài)龍鐘的郎中嘆了口氣,終于開口道:“吳侯大人這情況……非常不妙。若是尋常人,早就已經(jīng)去了……好在吳侯大人意志堅定,體魄強健,才能苦苦支撐到今ri。
依老朽之見,想必是大人此時心中還有所牽掛沒有放下,這才拼命的吊著一口氣苦苦撐著??墒羌幢闳绱耍笕说膞ing命,恐怕也……”
這老郎中年紀有些太大了,說了這么一段話就已經(jīng)是氣喘吁吁??墒撬拑H僅說了一半就斷了,讓吳氏更是莫名的心急,秀目圓睜道:“恐怕怎么了?”
這時走出來了一個相對年輕點的郎中,不過這也僅僅是相對年輕而已,他躬身道:“夫人,吳侯大人此時狀況非常糟糕,已經(jīng)是燈盡油枯。即便是他憑借著巨大的意志力支撐,恐怕也難以再維持兩ri了……”
“兩ri?”吳氏大驚之下頓時失聲,嘴巴張開,煞白的面se甚至有些六神無主的架勢。就如同被人使了定身法一樣,呆愣在了那里,再也不能移動一步。
……
……
廂房之中,張昭一臉嚴峻的坐好,臉上yin晴不定,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孫尚香雖然年紀小,但是也知道此時發(fā)生了大事,大哥孫策的身體狀況更是出奇的糟糕。她很懂事的安安靜靜的坐在孫翊的身邊,靜靜的聽著孫翊和張昭的對話,雖然聽不太懂他們在說些什么,可是陪在孫翊的身邊,孫尚香便覺得,這是時間最幸福的一件事。
“先生,大哥的狀況非常糟糕?!睂O翊此時也是yin沉著臉,就連說話的聲音都不自覺的yin沉了幾分。
張昭瞇著眼睛,微微的點了點頭,慢慢思索著道:“趁著此時消息還未傳開,仲謀還不知主公的狀況,我們需要提前做好萬無一失的準備才是。”
孫翊嘴角勾起了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笑意,輕聲道:“先生敬請放心就好,最遲明ri,江東武將的聯(lián)名上書便會到達。不出五ri,周公瑾都督便會親自趕回吳縣。不知文臣那邊,先生需要多久的時間?”
張昭身子不禁就是一顫,他沒有想到孫翊竟然已經(jīng)提前把這么多的事都辦好。難不成這主公的傷口再度崩裂也是在他的預(yù)料之中不成?
張昭沒敢繼續(xù)思考下去,而是徐徐道:“遠處任命的官員倉促之間恐怕難以得到回復(fù)。不過明ri,我一定可以拿到整個吳郡所有文臣的聯(lián)名上書!”
“好!”孫翊一臉振奮的一拍大腿,臉上展現(xiàn)出了一個梟雄該有的果斷,毅然道:“先生,事不宜遲,反正大哥短時間內(nèi)也不會醒過來,此時……你最好先是回去好生準備一下,以免生變?!?br/>
張昭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向?qū)O翊微微一拱手,便起身離開。孫翊趕緊起身相送,孫尚香也是很懂事的站起身來。
送走了張昭,孫翊臉上的凝重se彩終于減緩了不少,見孫尚香像個受驚的兔子一樣怯生生的站在自己身邊,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十分可愛,卻是不敢開口說話。
孫翊蹲下身來,露出了一個鼓勵的笑容,拉起了她柔嫩的小手,輕聲道:“小妹,三哥離開了半年。如果細細算起來,已經(jīng)有近一年沒有好好的陪在你身邊了,你……們過的還好嗎?”
孫尚香狡黠的掩口一笑,好像看出了孫翊的心思,完全明白他所說的“你們”這兩個字的含義一樣,低聲道:“人家知道三哥是做大事的人,其實三嫂也經(jīng)常這樣教育人家。三哥你就放心做你的事就好了,三嫂……有我來照顧!”
說著,她保證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孫翊笑了笑,站起身來,長嘆了一口氣,眼睛卻看向了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