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陳牧來到港口,打聽有沒有去往橘子群島的船。
只不過大部分貨輪都沒有臨時搭人的打算,令他在這一天的夜幕降臨前只能無功而返。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他接著來碼頭打聽,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讓他在中午的時候找到了一位愿意搭順風客的船長。
隨后陳牧在碼頭找到了這艘超過三十米長的中型三桅帆船,甲板高出水面四五米,目測船艙里得有至少三層結構,船艙的側舷沒有看到火炮,看樣子是一艘比較淳樸的商船。
同時和陳牧一起搭順風船的還有另外兩名乘客,分別是一名戴著圓框眼鏡,看起來頗有學者氣質的大叔:島田,以及一名身材火辣、身著皮衣皮褲,戴著三角航海帽,第一眼就讓陳牧忍不住聯(lián)想到加勒比女海盜的俏麗辣妹:七玄羽。
上船后三人剛好擠在同一間船艙——因為這艘船實際上是一艘運布料和蠶絲的貨船,船長只不過是興之所至想賺點外快才臨時拉上了幾個順風客,所以出發(fā)前船艙里并沒有預留多余的空房間。
對此七玄羽倒是看得很開,主動道:“大海上的兒女沒那么多講究。”
見隊伍里唯一的女性都不在意,陳牧和島田自然也只能將就一下湊合了。
正如七玄羽所說:大海上沒那么多講究。
唯一的問題是:自從上船之后陳牧總覺得這位七玄羽對自己的甲賀忍蛙似乎關注的太多了些。
好幾次他冷不丁的一抬頭都能看到七玄羽在鬼鬼祟祟的在撫摸甲賀忍蛙的軀干或者四肢,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表情莫名的癡漢。
被自己發(fā)現(xiàn)后這名色氣的辣妹還總是裝作很無辜的收起手吹幾聲口哨,扭過頭假裝四處看風景。
那演技簡直不要太浮夸——密閉的船艙里你看個屁的風景!
無奈陳牧只好主動開口問她:“你看起來對我的精靈非常關注,能問問這是為什么嗎?”
七玄羽眼看裝不下去了,只好隨口編了個理由,“也沒有,就是看你一直不把這只忍蛙收回精靈球里,所以有點好奇罷了?!?br/>
陳牧看出她多半是在扯謊,但一時也不方便多說什么,只能道:“我有我的理由。”
其實真實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甲賀忍蛙的精靈球早已經(jīng)不在他手上了。
這也是陳牧堅持要逃離芳緣聯(lián)盟的部分原因——上次越獄是搜查官沒有準備,但下一次如果再有圍剿,對方一定會把沒收的甲賀忍蛙精靈球給帶上,到那時任憑他和甲賀忍蛙之間有再深的羈絆,搜查官也能直接用綁定的精靈球將甲賀忍蛙強制收回。
到那時陳牧就真的要失去這位伙伴了。
在這個真實的世界里,精靈是無論如何都沒法反抗精靈球的回收光束的。
因為不論人類再怎么美化自己與精靈之間的關系都始終無法否認一個事實——那就是精靈球發(fā)明的初衷就是為了操縱精靈!
不過幸好,人和精靈的羈絆始于精靈球,卻又往往能超越冰冷的精靈球。
一如現(xiàn)在的陳牧和始終愿意守護在他身邊的甲賀忍蛙。
隨后看起來有些緊張的島田也加入了聊天,還主動幫陳牧想了一個好借口。
“陳牧你是因為害怕一路上可能遇到的海賊才將精靈時刻帶在身邊的嗎?我聽人說這幾年偉大航路上海賊可多了?!?br/>
雖然事實上不是這個原因,但陳牧覺得這像是個不錯的掩護理由,于是就順勢應下了,“嗯,是的?!?br/>
而一旁的七玄羽則表現(xiàn)的有些不屑,“切,看你們兩個慫的,海賊有什么好怕的?!?br/>
島田推了下眼鏡,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說道:“還……還是很可怕的!我聽人說有些兇殘的海賊會專門把活人拋給海里最兇殘的暴鯉龍和巨牙鯊,然后看他們掙扎取樂,好嚇人的!”
島田看樣子也是第一次出海,對偉大航路的恐懼明顯多過向往。
而這明顯令七玄羽很不樂意。
“聽人說!聽人說!你全都是聽人說!大海才沒你想的那么可怕,海賊里也不全是壞人,至于怕成那樣嗎?”
七玄羽看起來屬于對海賊比較有好感的那種人,這點從她的裝束中就隱約能窺見一二。
只是陳牧側頭看了這個姑娘一眼,好心開口道:“我倒是覺得島田的看法沒什么不對,建議永遠不要對海賊這種職業(yè)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br/>
七玄羽雙手叉腰,很是不爽的瞥了陳牧一眼,“喂!怎么連你也這么說?你們兩個陸地大蔥鴨,長這么大見過海賊嗎?”
陳牧聳了聳肩,“我雖然沒見過海賊,但我見識過人性。
一旦失去秩序的約束,人心就是孵化惡魔最好的溫床。
哪怕是在聯(lián)盟律法籠罩的內陸都尚且如此,在掙脫一切枷鎖、遠離秩序和文明的大海之上,指望一群暴徒自發(fā)的保留良知和憐憫,我覺得這概率太低了?!?br/>
盡管陳牧穿越前很喜歡看漫畫,也很喜歡那個立志要當上海賊王的橡膠少年,但從理智出發(fā),他從不會因為二次元濾鏡的美化而忽略現(xiàn)實中人性的幽暗。
穿越后在熔巖隊當了五年干部,陳牧可太清楚現(xiàn)實與動漫的差距了,前世寶可夢動畫中那種可愛而迷人的逗比反派根本不存在!
有的只是一群喪心病狂、無惡不作的人渣所組成的滅世組織。
他在熔巖隊混跡這些年學到的唯一一條真理就是:永遠不要對一個罪惡組織抱有天真的幻想。
陳牧的話一下子把七玄羽給說愣了。
她雖然還是不認同陳牧對于海賊的“偏見”——至少在她看來這就是赤裸裸的偏見——但她至少能從陳牧平淡而冷靜的話語聽出:這個少年似乎經(jīng)歷過很多故事。
這讓她很驚訝:陳牧明明看起來年紀也不大,為什么偏偏會給她一種歷經(jīng)滄桑、閱盡千帆的感覺?
這讓原本只是對甲賀忍蛙的完美身材感興趣的七玄羽,忍不住對陳牧這個訓練師也多了幾分好奇。
只不過與此同時也讓她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揮舞起了小拳頭:哼,遲早讓你見識見識真正的海賊,到時候看你會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