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鋒年會出現(xiàn)在這里出乎他的預(yù)料,但也不算奇怪。
只不過,他是碰巧撞上的,而仲鋒年估計是一直監(jiān)視的。仲鋒年或許早就發(fā)現(xiàn)小孩兒半夜會來這里的異常舉動了,否則不可能埋伏這么早。
江小草有時候都驚嘆:這妮子,咋這么厲害呢。
不過你不得不承認——有些人他就是開掛。
胡思亂想罷江小草突然心頭惡趣味一起,他躡手躡腳朝仲鋒年走,直到他背后,才突然“rua”一聲嚇唬人。這小妮子嚇得直接蹦起來,臉色一白一紅,煞是好玩。江小草被逗得笑個不斷。
半天,仲鋒年才平靜,他表情一瞬間超級超級怒,雖然在下一刻,又陡然平靜。他筆直望著江小草,望了半天,忽然又挪開視線。
“你不生氣?”
這下輪到江小草奇怪了。
“生什么氣,生氣有用嗎,生氣你智商也不會提高,還是會做這種沒意思的事情,你……算了?!敝黉h年面無表情地說完那些話,便扭頭認真盯著遠處,盡管遠處其實什么也沒有。
“果然你還是生氣了。”江小草有點愧疚。
“……”小可愛決定不理這個無聊的好大只男人。豈可修,為什么愚蠢的人類都長得那么高呢?仲鋒年灰常不岔。
濃黑的夜色,逐漸逼人,四下寂靜的墳場,好像每一塊兒地方都在散發(fā)著不祥的氣息。江小草毫無懼色,畢竟作為一個甚至見過自己鬼怪狀態(tài)的可憐超能力者,他的神經(jīng)和腦洞都是非常大條的。
但仲鋒年就有點不行了??茖W(xué)家能忍受寂寞,不代表他們能忍受鬼片。
他有點怕。
……突然。
“嗝?!?br/>
——江小草打了個嗝。
仲鋒年莫名有點無奈和想笑,這傻大個…來這么一波,驀然地,他竟沒那么慌了。
身后隱約有溫?zé)岬臏囟?,那絲熱量,并不清晰,但莫名給了仲鋒年一種不再恐懼的熱量?;蛟S這就是人類的抱團取暖效應(yīng)。
長長夜幕,他忽然不復(fù)最初那般害怕。
過了好久好久。
那個“熊孩子”姍姍來遲,手上拿著一盒農(nóng)村常賣的那種冒牌巧克力。他姿態(tài)有點小心翼翼也有點喜悅,好像那是什么重要的珍寶一般。
仲鋒年和江小草屏息靜氣,等待那熊孩子下一步舉動。
沒多久,孩子在一扇墓碑前停下。那大概是他的親人吧,但詭異的是,孩子根本不露出任何悲傷或者難過的表情,反而莫名有點喜悅?開心?重逢的快樂?
——江小草也說不清那種表情的定義。
仲鋒年更是驚悚,一股子冷氣從他腳下直鉆腦門兒,主要是這樣的時間,這樣的陰雨天氣,這樣的場景,那個孩子臉上詭異的笑容,太駭人了。
“僵尸……上身?”
仲鋒年失聲脫口。
江小草驚訝,“嘿你不是不興這個角度的么?”
仲鋒年一臉不爽,“你管我,咋了?高材生就不能看電影?。扛卟纳筒荒芸垂砉适铝税。肯燃僭O(shè)再論證再假設(shè),這不是基本思路?”
“基本思路還行,那僵尸上身你打算咋論證?”
“無法論證,思路錯誤,換思路。呵呵。”
“換啥?”
“……”
仲鋒年不說話了。
他決定當這個非常直非常頭鐵的直男并不存在。
沒多久,那孩子又做出異于常人的舉動。只見他在墓碑下邊兒刨了個坑,把巧克力拆開,一點一點掰開弄進去。隨后土填平了,他開始對著墓碑開始說話,聲音很小,兩人聽不清楚,江小草想貼上去,被仲鋒年拉住。
仲鋒年對他搖搖頭,輕聲說:“別打草驚蛇?!?br/>
“那也別錯失良機啊。”
“聽見又能證明些什么呢?無非兩種可能,一種是和鬼說話的語句,一種是自言自語。從理論上來講,都不重要?!敝黉h年有條有理地解釋。
“起碼我們要知道他在跟什么東西講話?!?br/>
“簡單,等他走了,過去看一下墓碑不就好了?”
“也對。”
江小草點點頭,算是認同這個決定。不過他并不打算放棄努力,身子微微前傾,似乎努力在聽孩子說的話。
但他剛聽清“媽媽”、“很好”、“大姐姐”幾個模糊的詞語,身下的仲鋒年忽然冷漠一聲:“別耍流氓。”
“?。俊蹦巢葶?。
“你特么,壓我干嘛?怎么壓的?”
“哦……”江小草這才反應(yīng)過來,趕緊移開身體道歉,月色下,仲同學(xué)的表情非常憤怒,也有點漲紅。
但沒一秒,他又瞬間平靜下來,變成那種jj思考時叼得雅皮的冷淡表情,江小草簡直懷疑的他的情緒保質(zhì)期是否真的就只有一秒。
仲鋒年平靜下來就繼續(xù)監(jiān)視那孩子行蹤,江小草也趕忙轉(zhuǎn)移注意力,這時候,孩子似乎準備走了,歡快地一蹦一跳離開墓碑,像一只在小路上躍動的白鹿。
走了不遠,他忽然轉(zhuǎn)頭,對著身后墳場的某處,遙遙揮了揮手。
風(fēng)吹起紙錢,灑了滿天。
——這一幕在江小草兩人眼里分外地驚悚。
很久很久過去,倆人還是愣在那里,沒有從那種詭異的氣氛中出來。還是仲鋒年打了個激靈,兩人才如夢初醒。江小草說:“這事有點不同尋常?!?br/>
“是,”仲鋒年面無表情,“最好檢查下那小屁孩兒有沒有妄想癥。”
“我不是說這個,你不覺得,今天天氣有帶你莫名冷么?”
仲鋒年表情瞬間凝滯了一瞬,但很快,他平靜道:“你別嚇唬我,沒用。呵,這種不科學(xué)的事情,是遲早要被科學(xué)攻破和證明的,如果世界上真存在靈異,那也絕對是一種波,一種立場,或者一種量子現(xiàn)象?!薄办`異最大的恐怖,不過是未知而已……當你知道他們是怎么殺你時,你就不會害怕他們了。”
“說得對。”江小草不禁贊許。憑心而論,雖然他是個超自然人員,但他這個超自然人員,還是挺講科學(xué)道理的。
就這樣一名根正苗紅的科學(xué)界好苗子跟著世界上最大的不科學(xué)人士繼續(xù)調(diào)查懸案。
他們先去到孩子駐足的墓碑前,想看看那個墓碑下,究竟埋葬什么人。
但當來兩個人真的過去,認真檢查過后,他們卻都沉默了。
所謂墓碑,整個大石板上,只刻了一副簡筆畫。是一只小熊和一只兔子,手法稚嫩拙劣,很明顯是小孩子所刻畫。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文字。
——這是塊無字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