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和煦,伴隨著嘰嘰喳喳的鳥鳴,窗外那綠意盎然,生機勃勃的大玉蘭樹肆意的散發(fā)著自己的那清幽的香味兒。
南港的醫(yī)院與別處是不同的,都是在人流少的地方建著一棟小樓,里面常有著四五個雜科醫(yī)生和八九個護士,可以照看前來急救的病人。
醫(yī)院的一間雙人病床里。
德萊文手里端著一碗粥,在床上斜著坐直了身體。
“我吃了一口諾諾妹妹親手做的飯,突然感覺渾身都熱了起來”大腿包著厚厚繃帶,腦袋也是纏著厚厚繃帶的德萊文,一臉的喜笑顏開:“我感覺自己要爆了”
他的對面,德萊文老爺子靠坐在床上一臉所有所思的盯著正在看窗外風景的伊文。
“對了,小子,那些暴徒哪里來的呀?”美美的喝了一大碗粥,德萊文才問道。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山上來的強盜吧”伊文已經(jīng)提前和諾諾通過氣了。
昨天諾諾已經(jīng)告訴他,那些惡徒臨門的原因。
這件事讓他對他們有些微微的愧疚。
他不想要他們知道真像,這對于現(xiàn)在的他們來說,太殘酷了。
而且,他會去完美的解決一切。
“真的有一個劍士路過,路見不平一聲吼,拔刀相助,解決掉那群強盜?”
“是啊”
伊文面無表情的回答著一臉放光的德萊文。
聽到伊文回答自己,德萊文突然放下碗,雙手捏著拳頭在半空著揮舞了幾下。
“決定了,我也要成為一個劍士”說完,臉色一板,一臉嚴肅,目光惆悵的盯著窗外,開口輕輕吟道:“如果我的手中沒有劍,我便無法保護你;如果我的手中握著劍,我便無法擁抱你。”
突然間,屋子里的氣氛尷尬了下來。
伊文在窗旁不停地擦著汗:“這句話,你是聽誰說的?”
“上次有個黃頭發(fā)來店里看貨時說的啊。”
“”
剛喝完粥,又吟了首詩,德萊文便是美滋滋的躺回床上,不一會兒就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看著床上呼呼大睡的德萊文,伊文的眸光中閃過一絲柔和。
他是一個很好的朋友。
“時間過得很快啊,一眨眼便是三四年了”,此時,伊文感慨萬千。
四年前的他,剛跟著德爾法老板第一次走進店鋪里的時候,就看見這個胖乎乎的小家伙正在賣力的擦著桌子。
“呦,新來的?放心放心,跟著大哥混,吃香的喝辣的”
他還記得當時那個胖乎乎的家伙,第一次說的話。
看著熟睡的德萊文,伊文思緒翻涌,不由的感嘆了一下。
他將視線從德萊文身上移開,看向坐在一旁病床上沉默的德爾法老板。
伊文不知道該怎么樣說出離別的話,兩個人都沒有開口。
沉默的氣氛持續(xù)了片刻,還是伊文率先打破了沉默。
“德爾法大叔,感謝您一直以來的照顧?!?br/>
在伊文說完話后,德爾法卻還是沉默著,
過了片刻,他開口了:“年輕人出去闖蕩一下也是好的,只是現(xiàn)在的世道太亂了,你不妨先留幾年再走吧”
“昨晚真是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可能我們都”
“你的那個秘密,我會為你保密的”
“謝謝您了,但時不待我,我想要出去見識一下廣闊的天地”,說完后,伊文緊緊抿著嘴,突然向著德爾法深深的鞠了一躬:“感謝您多年來一直的照顧?!?br/>
看著那個向著自己深深彎腰行禮的少年,德爾法的眼角不爭氣的濕潤了。
雖然他平時愛對著伊文和德萊文大吼大叫,但是這相處的數(shù)年來,他也漸漸的把這個和德萊文一般大小的少年當作自己的子侄。
從剛剛看到伊文·夏雷的第一眼,德爾法就能深深的察覺這個少年的與眾不同,就像是一頭被重重束縛的龍!。
數(shù)年來的相處中,他時刻能覺察到這個少年一直在潛爪伏牙,每天都在堅持鍛煉體魄。
當有一天,當束縛住他的鎖鏈斷裂之后,他就能一飛沖天!
悄悄的擦了擦眼角的淚珠,德爾法還是開口了:“你就這樣走了,那丫頭會傷心死的。”
德爾法的話,聽得伊文一臉愕然。
仿佛是看到了伊文的表情,德爾法慢悠悠的說道:“她的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出了,更不用說我這個做老爹的”
氣氛沉默了很久,他才又說道:“如果你真的要出去闖蕩的話,那就去吧,但是你不要忘記在這里有家人在等你?!?br/>
“我會先去王都,到了那里找到落腳的地方之后,會給你們寫信的!”
“咚”
重物落地的聲音傳來。
伊文扭頭看去,一籃子的草莓凌亂的灑落在地上。
諾諾臉色蒼白的站在已經(jīng)推開的門口,淚花在眼中打轉(zhuǎn)。
她就那樣直愣愣的看著伊文,氣氛在這一刻沉默。
看著傻愣愣站在門口的諾諾,那清秀的臉蛋未施任何粉黛,眼淚在雙頰劃過,單薄的嬌軀在微微顫抖。
伊文突然上去抱住了她。
“我想先去王都闖蕩一下,學習劍術(shù)?!?br/>
伊文雙手抱住諾諾,突然重重的在她額頭吻了一下。
正在味離別悲傷的諾諾,被伊文的突然動作弄的懵住了。
待得片刻反應(yīng)過來,才臉色紅紅的推開了她。
看著伊文突然吻了一下自己養(yǎng)了多年的小白菜,雖然知道小白菜喜歡混小子,但是看到這一幕,德爾法還是恨不得揍死他。
“你干什么呀,爸爸還在呢?”諾諾嘟囔著小嘴兒。
這話聽得德爾法更是怒火中燒。
他狂吼道:“那要是老子沒在這里呢?”
德爾法的怒吼吵醒了正在打著震天呼嚕的德萊文,他翻了身嘟囔幾句又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混小子,快滾,別讓老子再看到你。”
接住了德爾法扔過來的枕頭,交給諾諾,伊文向著門外走去。
他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他也不敢回頭。
在窗邊目送著伊文那越走越遠的身影,諾諾的眼淚不爭氣的又流了下來。
看著站在窗前小聲啜泣的女兒,德爾法輕聲對著她說道:“丫頭,當他在外面經(jīng)受風吹雨打,世間百態(tài)之后,他會蛻變成一個真正的男子漢,我們要做的是在背后支持他。他一直以來都和我們是不一樣的,他時刻都在為了能去闖蕩外面的世界而準備著?!?br/>
看著那已經(jīng)看不到背影的伊文,諾諾不哭了,她怔怔的發(fā)著呆。
想起了前天晚上,他那如神似魔的詭異的能力,那是她和他共同的秘密。
他在她最無助最害怕的時候,宛如一道光般降臨了,他就是簡單的立在那里,也能讓人感覺到安心。
“伊文哥哥,我會等你的!”
伊文離開了醫(yī)院之后,并沒有出城。
他向著北區(qū)豪客來大賭場的方向走去。
“臨走之前必須要把不安定因素清除了!”
他還有最后一件事要做,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