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梭.日夜交替.距清荷居那場大火已有月余.慕絕塵卻依舊不習(xí)慣.每天下朝.仍是習(xí)慣性的就往清荷居走去.
昔日的清荷居.被燒成廢墟的清荷居已經(jīng)被清理干凈.如今連灰燼都不剩一點(diǎn).已完全變成一塊光禿禿的空地.
清荷居前院參天古樹下那張玉石桌和那四張小巧的玉石圓凳倒是完好無缺在那兒.桌旁那棵遮陽的古樹也被燒得光禿禿的.只剩焦黑焦黑的一截光溜溜的樹桿.玉石桌少了那喜愛坐那兒下棋的人兒.顯得空蕩蕩的.有些許寂寥.些許突兀.
慕絕塵依舊是一身玄色的衣袍.佇立在玉石桌旁.看著那塊光禿禿的空地.眼神有些迷茫.時光變遷.事到如今.他依舊無法接受.也不愿相信.那個清雅如仙的女子已經(jīng)離開了.從他身邊離開……已經(jīng)一月有余.
這月余來.他就像是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噩夢.那冗長的噩夢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就像一只無形的黑色的大手緊緊箍住他的咽喉.窒悶的幾欲窒息.他拼命想要從那冗長的噩夢里醒來.卻怎么也掙扎不開.怎么也醒不來.
他整夜整夜的睡不著.亦不敢睡.雖然.他沒有看到那場大火.沒有經(jīng)歷那場大火.但是.他卻好像親身經(jīng)歷了一般.他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中便閃現(xiàn)沖天的熊熊烈火中.那清雅女子虛弱的.無助的模樣……
他似乎聽到她在大火向他求救.她在熊熊火焰里無助的哭喊著他的名字.他的心便狠狠揪緊.一陣一陣的揪痛.他想要跑進(jìn)大火里去救她.身子卻是僵硬的.怎么也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被大火吞噬.惶恐的看著她漸漸失力直到痛苦的倒在火海里……
而他.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被大火吞噬.眼睜睜的看著她的生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漸漸消失……
就像看著冬日梅園里枝頭上盛開的那朵最鮮艷妍麗的梅花.在狂風(fēng)暴雪里籟籟顫抖著.盈盈不勝嬌弱.幾經(jīng)風(fēng)吹.最后終是顫顫巍巍隨風(fēng)而落.直到漸漸消散在風(fēng)雪里.被風(fēng)雪掩埋……
慕絕塵垂在身側(cè)的手.手指顫了顫.他緩緩收回目光.慢慢的轉(zhuǎn)身.朝墨玉軒的方向走去.眼里的驚痛.在他轉(zhuǎn)身的那一剎那隱去.黑曜石的墨眸深邃黝暗.除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冰寒外.再看不出其他任何情緒.
性感的薄唇.緊抿成一條堅(jiān)毅薄涼的直線.
“將軍回來了.”眼前閃進(jìn)一道玄色衣袍的一角.楚蕭立即朝來人走去.冷峻的臉龐神情有些凝重.
慕絕塵沒有應(yīng)他.只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便與他擦身而過.就要往屋里走.
曦兒在身邊時他不覺得有什么.如今.曦兒不在身邊了.他卻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丟失了生命里最重要的東西.做什么都失去了意義.做什么都沒有動力.他已經(jīng)頹廢了太久.太久…….他不能再這樣頹廢下去.他……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曦兒.等做完手上這些事情.我就去陪你.請你一定要……一定要等著我.
“將軍……”楚蕭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他實(shí)在不知道該怎么對將軍說.唉.這差事可真難做.
“嗯.”慕絕塵見他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模樣.心里微微有些不耐.不由挑了挑眉.道:“有話便說.不要吞吞吐吐.本將沒有耐心在這與你玩猜迷游戲.”
柳相一派得寸進(jìn)尺.步步緊逼.咄咄逼人.他一忍再忍.一讓再讓.他的退讓不僅沒有換得柳相的消停.反而使得柳相越發(fā)得寸進(jìn)尺.步步緊逼.
現(xiàn)在時機(jī)未到.他必須忍隱.但是.若是柳相再這般步步相逼.必要時.他也一定要采取防范措施.所以.他不能再沉浸在失去曦兒的痛苦里.他必須振做.必須走出失去曦兒的陰影.
還有母后的仇.他還沒有報.他不能這樣沉浸在兒女私情里.他不能這樣頹廢…….他不能任人牽著鼻子走.這場游戲.他必須占主導(dǎo)權(quán).將這個游戲以漂亮的結(jié)局結(jié)束.
“老夫人今天又上吊了.還好被她身邊的婢女及時發(fā)現(xiàn)……”楚蕭的話才說至一半.就被慕絕塵冷冷截斷.
“她若真想尋死.又怎會每一次都恰巧被婢女及時發(fā)現(xiàn).”慕絕塵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冰冰涼涼的聲音.嘲諷的說道:“這已經(jīng)是她這個月來第十八次自尋短見了.她已經(jīng)不知死過多少回了.要死要活.是她自己的選擇.以后這種無聊的小事就不要再拿到本將面前來說.”
她以為.以死要挾.就能讓他放了葉晚晚么.那害死曦兒的罪魁禍?zhǔn)?那害死他們孩子的蛇蝎心腸的歹毒女人.他不殺她.已經(jīng)是給了她最大的面子了.他已經(jīng)夠仁慈了.她究竟還想怎樣.
慕絕塵冷冷的笑.笑容冷漠薄涼.黑曜石的墨眸隱有冰冷嗜血的殺意掠過.
“將軍.老夫人她畢竟是……”
“你聽不懂本將的話.嗯.”慕絕塵俊臉一沉.黑著臉.眸光陰鷙的盯著楚蕭.犀利凌厲的目光直刺楚蕭眼簾.那眼中的冰冷竟連楚蕭這個常年跟在他身邊.幾乎是在刀尖上舔血行走的鐵血漢子也忍不住一顫.
只聽慕絕塵冷冽的聲音說道:“以后若是你再敢在本將面前提一句老夫人如何如何.再敢替老夫人求情…….本將便廢了你.讓人去柴房陪她的寶貝侄女.”
慕絕塵話音一落.楚蕭臉色微變.張了張唇.終是什么話也沒有說.
他相信.將軍一定會說到做到.
他不是怕死.而是.為了那樣一個蛇蝎心腸.心思歹毒的女人不值得.且.那個人的行為做法他也無法茍同.太極端.太偏激了.他之所以在將軍面前提起老夫人的事.不過是不忍心看到一向高高在上.端裝雍容的老夫人為了救她在乎的人而如此做踐自己罷了.
畢竟.老夫人是將軍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