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慕青這般的神情,穆菱不由無奈得很。
在慕青這般年紀(jì),確實是會憧憬情愛的時候,小姑娘的腦子里面,總是會存著不切實際的想象的。
然則事實,總是會與想象有許多差別的。
穆菱輕嘆一口氣:“臆想終歸是臆想,男人總歸不是能靠得住的。慕青,你要記住,沒有誰能比你的驕傲更重要?!?br/>
不要將一個男人看成自己的命,特別是一個并不值得的男人。
穆菱害怕慕青往后會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以免日后后悔。
只是這樣的話,卻全數(shù)叫站在一旁的男人聽見了。
她便是這般想的么?是以總不會相信他,總不會想要待在這后宮,總想著……逃離他。
既是對他這般,那梁言也是男人,若是離開了他,她該不會去依賴梁言罷?
一時想得心中郁結(jié),一時心中又有些釋然,一時間正是心思百轉(zhuǎn)千回、五味陳雜得很,抿唇看著眼前的女人,著實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想要離開他的心思這般明顯,他又害怕太過苛責(zé)了會越發(fā)將她推遠(yuǎn)。
阿菱啊阿菱,我要如何……你當(dāng)如何?
最終梁初也沒有出聲打擾,只默默的轉(zhuǎn)身走了。
因著說得興起,梁初又沒來打擾,是以慕青干脆叫人去往慈禧宮說了句,便就歇在了承乾宮內(nèi)。
第二日慕青打著哈欠起床,著實還有些意猶未盡。
若不是太后遣人來要催她了,想必還要繼續(xù)待下去的。
左右昨晚也沒能睡好,穆菱用了早膳,便歪在小榻上睡著了。
從承乾宮出來,慕青走著走著便覺出了不對勁:“怎么竟是這條路?慈禧宮的路你竟是不認(rèn)得?”
“公主恕罪,現(xiàn)下奴才不好多說,您且跟著奴才走便是了?!蹦切√O(jiān)點頭哈腰的。
“哼!”慕青看了看眼前的路,便不再糾結(jié)了,索性往前兩步走到前邊去,“你且回去罷,本公主自個兒去找皇帝哥哥?!?br/>
這一大早的就將她從承乾宮給叫出來,左右也不過是因著她霸占了皇嫂了唄!
不滿的哼了哼,慕青徑直往養(yǎng)心殿走去。
“皇帝哥哥,此番這般急急忙忙將我叫來,可是有大事商量?”慕青推門進去,便大聲叫起來。
著實是,昨晚未曾睡好,今日心中還有些氣的。
梁初抬頭一見她這般神情,眼中便閃過一片擔(dān)憂:“怎么弄得這般摸樣?昨晚又鬧得你皇嫂沒睡了?”
“哪里是我鬧的,皇帝哥哥可不能這般偏心?!蹦角噜僮煸谝慌宰聛?,雖然隨意了些,卻也到底未曾失了禮數(shù)。
連慕青都沒睡好,那阿菱定然是睡不好的了。
想到這里,梁初便是一陣擔(dān)憂,不由先招手叫了馮壽過來:“你且先去看看承乾宮在做什么,將庫房里頭的燕窩全數(shù)送過去,叫廚子細(xì)細(xì)的燉了。”
馮壽連忙應(yīng)了,心中自然已經(jīng)有計較。
“皇帝哥哥!”
慕青一聲大叫,頗為不爽利。
梁初剛剛的聲音不大卻也沒刻意壓低聲音,是以慕青卻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全聽清楚了,心中不由一陣無奈。
她這個親妹妹可真當(dāng)是,被忽略了啊?
見著慕青這般神情,梁初忙招手將馮壽喚了回來:“給公主也燉一盅?!?br/>
馮壽偷笑,忙彎腰應(yīng)了。
“滿意了吧?”梁初這才笑著看向慕青。
只是這敷衍的態(tài)度,卻叫穆菱心中越發(fā)不平,便只冷哼了一聲:“怎么?皇帝哥哥叫了我來,不會便是叫我看這些吧?”
“自然不是,你來。”梁初從一旁拿出一卷畫來展開,“朕特地請人去燕州畫來的,你且看看這是燕州郡侯的畫像,燕州是富庶之地,便是這郡侯也是文武雙全一表人才,至今未曾娶妻……”
“可燕州遠(yuǎn)離京城,這一去便是小半個月的路程。”
慕青的聲音有些低低的,乍一聽冷靜得很,若仔細(xì)聽便能聽見里頭的顫抖。
一開始見到畫像的時候,慕青著實是震驚、憤怒又這慌亂,然這一陣情緒過去之后,慕青便又冷靜了下來,卻依舊是不會接受這般的事兒。
燕州確實是個好地方,水土肥美、物產(chǎn)豐富,是再富庶不過的地方。但燕州離京城所去甚遠(yuǎn),這一遠(yuǎn)嫁,若是要回來便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皇帝哥哥一向疼她,便是在婚姻這一件事上沒有沒有如她的愿,卻也不至于給她找這樣一門親事。
事出反常,必然是有原因的。
這般一細(xì)細(xì)想下來,慕青便覺著不對勁了:“莫不是京城要發(fā)生了大事?是不是要有大的動亂了?”
梁初搖頭:“便是你同意,婚期定下也得要小半月準(zhǔn)備。若是京城要亂了,朕又何必用你的婚姻來做借口?燕州雖然遠(yuǎn)了一些,那燕州郡侯卻是個有本事的,自是不會叫你吃虧了去,朕是瞧著這門親事好,這才問你的?!?br/>
別整日里盯著阮凡不放,沒的卻叫棠清給利用了。
再者如今的京城,確實是不大太平了的。
慕青抬眸看去,見梁初垂眸看著桌上的畫像,雖看不清他眸中神色,卻是可以感受到他一身的嚴(yán)肅沉穩(wěn)。
對于這件婚事,如今與她說起來,其實也不過是在知會一聲罷了。
“那我不嫁!若是要嫁,婚期也要定在半年之后!”慕青站起來,索性耍了小性子。
她知曉定然京城是要出事兒了,梁初說的半月之期大約也就是起事的時間。而到時候亂起來,恐怕這皇室所有人都會有性命之憂。
想要撇開她?那她便偏要看著!
梁初有些無奈,眉眼間卻又更多了幾分厲色:“朕會與母后商議,到時若是母后定下了日子,你便是推脫不得了?!?br/>
“你!”慕青一氣,她自然是知曉太后的脾氣的。
“好了,朕也不想要逼迫你,只是你若在京城,總歸沒有好處?!绷撼踺p嘆一口氣,上前拍了拍慕青的肩膀,“你要知曉,皇兄總歸不會害了你去?!?br/>
從小到大,兩人的關(guān)系都是最要好的,此番梁初這般說辭,自然是叫人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