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近嶼主動坐起身來,端過司予手中的粥,剛要舀起一勺放進(jìn)口中,突然動作一頓,看向司予。
眼看著他剛要開口,司予立馬起身:
“你慢慢吃,我先去咨詢一下一聲關(guān)于你的狀況……”
“誒?”周近嶼突然伸手拉住司予,“你剛才不是去過了嗎?”
司予愣在原地,周近嶼縮回手:
“一點小感冒,不用這么緊張……”
“……你都聽到了?剛才不是還沒醒嗎?”司予微微蹙起眉頭。
周近嶼移開視線,莫名有些心虛,輕咳一聲:
“雖然沒睜開眼睛,但是早就醒了,也知道你來了……”因為問到了那股獨屬于你的味道……
余下的話,他自然沒說出口,眼看著司予的眉頭越皺越深,他連忙繼續(xù)道:
“因為實在太累了,所以雖然身體醒了,但意識還有些模糊……所以聽到你動作的聲音,也沒睜眼……”他說著,刻意壓低聲音,還清了清嗓子,再配上他現(xiàn)在軟塌的頭發(fā),和白皙的皮膚,莫名有種病態(tài)的較弱感。
司予本來是因為一想到,她剛才做的每一件事,都被他聽見,所以有些羞惱。
可眼下,看到他這副模樣,便也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好吧,我知道了,那我先去把藥準(zhǔn)備好,你吃完飯就可以吃,然后好好休息一會兒。”司予垂下眉眼,聲音細(xì)軟。
周近嶼看了一會兒,眼看著司予要抬起頭了,他立即移開視線,嘴角隱匿起一抹笑容,原本蒼白的唇角,漸漸泛起櫻粉:
“你早上也吃的是粥嗎?”
司予有些愣住,沒想到他還記得關(guān)心她——當(dāng)時一聽到他暈倒的消息,就趕緊來了醫(yī)院,方才出去買粥,也是滿心顧忌著他喜歡吃什么,適合吃什么……
早就把自己拋之腦后了。
但現(xiàn)在的她,雖然依舊有些放不下,雖然尚且貪戀來自于他的那份關(guān)心與溫暖……
她清醒地告訴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
既然已經(jīng)明確了,周近嶼不喜歡她,那就不能這么繼續(xù)下去……
有些舉動,會讓人多想的,包括她自己。
并不是說男女間就沒有純潔的友誼,而是,在一方有意的情況下,男女間不可能只是單純的朋友,至少,那有意的一方,總是暗自期許著。
她不能任由這樣的事情繼續(xù)下,所以她深吸一口氣,臉不紅,心不跳地道:
“嗯?!?br/>
“回答得太快?!敝芙鼛Z靜默了兩秒,隨即拋出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好像還笑了,“一般來說,人對于不久前發(fā)生,且沒有什么重要意義的事情,總是格外容易模糊記憶——
就比如大家知道要按時吃飯,這已經(jīng)形成習(xí)慣,幾乎就是很自然地就去做了,所以更加沒有什么主觀記憶點。
這也就是為什么,別人突然問你吃,你總是需要下意識仔細(xì)思考……
而你幾乎是想都沒想,就順著我的話答應(yīng)了——
你還沒吃早飯吧?”一大頓云里霧里的所謂推理過后,把司予哄得一愣一愣的,他才終于得出結(jié)論,眉眼含笑地看向她。
不等司予回答,他就主動又從打包袋里拿出一個碗,將自己的粥分出來一半。
司予想要上前阻止:
“你做什么?醫(yī)生說你從昨天中午過后就沒有進(jìn)食了,這點粥必須喝掉……”
周近嶼看著被她端得老遠(yuǎn)的粥碗,有些無奈:
“你一點都不吃,如果后面餓壞了,誰來照顧我?”他說著,癟了癟嘴,頗有種裝可憐的樣子。
司予蹙起眉頭,心里很無奈:
“你先都吃掉,我一會自己出去吃……再說了,你又不是多重的病,還想讓我照顧你多久?”說到后面,司予聲音漸低,小肉臉,一鼓一鼓的,白皙的皮膚泛著粉紅,很是可愛。
話音未落,周近嶼眉眼清淡地擱下碗:
“你現(xiàn)在不吃,那我現(xiàn)在也不吃。”他了解司予——司予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排在前面,除了她自己。
司予低下頭,不說話。
周近嶼本是裝作無所謂地把頭偏向一邊,但好半晌等不到司予的回應(yīng),他疑惑著轉(zhuǎn)過頭——卻看見司予竟然抿著嘴,紅了眼睛。
他頓時手忙腳亂地不知所措:
“我,我……司予,你沒事吧?不就是讓你陪著我一起吃個飯嗎?你怎么都快哭了,這么不愿意嗎?”他還從來沒有弄哭女孩子的經(jīng)歷,昨天是第一次,今天是第二次……
司予哽咽了兩下,才終于開口道:
“你為什么總要和我對著來?我現(xiàn)在只想你的病快點好起來,現(xiàn)在連早餐也不愿意吃嗎?和我對著來很好玩嗎?”
不喜歡我,卻又要對我那么好……
隨隨便便就說一些莫名其妙、傷人的話……
司予越說越委屈,忍不住嗓音嗚咽著留下了眼淚。
周近嶼下意識想要伸手替她擦淚,卻又不敢——原來在她心里,他就是這個樣子。
他只覺得心里無比墜痛:
“你,你別傷心了……對不起,我現(xiàn)在就吃……”他連忙端起粥碗來,吃得有些急,還差點燙到。
司予看著他迅速喝粥的樣子,也察覺到自己的失言,連忙低下頭擦掉眼淚。
無論是誰的一生中,仿佛總會有那么一個人,與他
她而言,與世間萬物而言,都是無比特殊的。
就像此刻,無論多么用力掩藏,總會在那個人的面前,馬腳畢現(xiàn)。
“你把這一碗也吃了,然后吃完藥,我再去找醫(yī)生……后面我會自己出去吃早飯的,你不用管?!彼居枵f著,神色又恢復(fù)了剛才的平靜。
周近嶼現(xiàn)在半個字也不敢亂說,生怕又惹得司予不開心。
本來就是普通的感冒,醫(yī)生過來簡單囑咐了兩句注意飲食,多多休息,也就沒再多說什么了。
司予默默收拾妥當(dāng)一切,吃過飯,又給周近嶼帶了他喜歡吃的東西:
“醫(yī)院的病號餐不太好吃,我也沒條件給你做……只能像早晨,從外面給你帶點回來,醫(yī)生說打幾瓶藥,明天早上就能回去,倒時候再專門做好吃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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