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原來是這樣。”夢如雪微微一笑,松了一口氣。
“你以為是怎樣?”
“沒,沒什么?!?br/>
夢如雪將滾燙的半張臉用衣服遮了起來,她這才發(fā)現(xiàn)夜行月將外套給了自己,而他的身上卻只剩下了一件單薄的黑色內(nèi)衣。
“之前那么冷漠,整個人就像塊冰塊似得,真沒想到原來他還有體貼人的一面?!?br/>
夢如雪小聲說著,用余光偷瞄了一眼夜行月。
他依舊我行我素地獨自一人坐在那里,用布擦拭著自己的劍刃,幾乎從不主動和夢如雪話說。
“真是個冰塊,我不說,他也不說。”
夢如雪故意咳嗽了兩聲,慢慢地朝夜行月移了過去。
“那個……你也在這一層,你知道怎么出去,怎么找到其他人嗎?”
“我如果知道我就不會在這里了。”
“說的也是?!眽羧缪擂蔚匦α诵Γ檬智昧艘幌伦约旱念^,輕聲罵了自己一個“笨”字。
“不過這個世界無窮無際只有白茫茫的一片,的確是個容易讓人迷失的地方?!?br/>
“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夢如雪的一句無心之語引起了夜行月的注意,他突然停下了擦拭劍刃的手,向夢如雪問道:
“你進(jìn)入這第三重迷陣之后,什么也沒看見嗎?”
“看見?看見什么?我除了白茫茫的世界之外,什么也沒看見過啊?!?br/>
夜行月的提問讓夢如雪很好奇,她不禁把臉伸到了夜行月的面前,眨巴著一雙大眼反問道:“我應(yīng)該看見什么呀?是不是這里有什么東西?”
夜行月眉頭一緊,并沒有回答夢如雪的問題,而是繼續(xù)擦起了劍刃,露出了一臉嚴(yán)肅的表情。
“不說有什么了不起?該知道的時候,我總是會知道的~”
夢如雪把臉鼓了起來,像是跟夜行月較勁似得,獨自一人坐在了一個小角落,不時用哀怨地眼神望著他的臉龐,朝他吐了吐舌頭。
夜行月突然臉色一陣蒼白,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一手抱住了自己的頭,而另一手則提劍指向前方,神情激動地喊道:
“你是誰?!你不是我!你為什么要扮成我的樣子?!你為什么要殺了阿明?!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他這是怎么了?
難不成是出現(xiàn)幻覺了嗎?
夢如雪心中一緊,擔(dān)憂地跑向了夜行月。
然而還沒近他的身,便被他一掌推倒在地,拿劍指向了自己的喉嚨。
“變形獸,就是你!是你殺死了阿明!我要替阿明報仇!”
“夜行月,你清醒一點啊,我不是變形獸,我是夢如雪??!”
夢如雪哭喊著搖著頭,而夜行月卻一劍刺了過去。
在劍刃觸碰到夢如雪脖子的那一剎那,夜行月突然跪到了地上。
夢如雪趁機(jī)繞到了夜行月的后面,她剛想用銀針將他給封住,卻在左手觸碰到他肩膀的那一刻,看到了正展現(xiàn)在他眼前的場景。
——巔峰之林,熊熊大火燃起。
夜行月滿身鮮血,提劍站在小青的面前,而小青則躺在夜行月的懷里,用著沾滿鮮血的雙手抱住了夜行月的臉龐,流著淚笑道:
“明哥哥,殺了小青你就可以離你的目標(biāo)更近一步了。
如果小青的死,能成全你今后之路,讓你不用每天都生活在痛苦之中,那么就算小青現(xiàn)在死了,卻也是值得的。
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小青早已經(jīng)偷偷地愛上了你。所以小青一點也不怪你,相反還覺得有點幸?!?br/>
她那沾滿鮮血的手印牢牢地印在了夜行月的臉上,印在了他的心里。盡管他多么想要哭泣,可空洞的雙瞳中卻再也流不下淚滴,只剩這跪了地的怒吼,只剩這絕望無際的咆哮。
懷抱中的小青,就像當(dāng)時的夜行明一樣的冰冷,再也喚不醒的靈魂,手握著是寒冷的軀體。
熊熊的烈火無盡的在眼前燃燒,燃燒,燃燒……
他提劍朝著烈火狂吼,可烈火卻朝他越燒越近,肆虐著想將他給吞并。
他剛剛提劍想朝大火的方向一沖而去,夢如雪卻突然從他背后抱住了他,發(fā)出了悲戚的哭鳴:
“夜行月,住手。夜行月,住手……
如果你失去光明,就讓我來當(dāng)你的眼睛。
如果你握起屠刀,就讓我來當(dāng)你的仇敵。
你可以將光明和仇恨全都寄托在我的身上,如果這還不夠的話,我愿意現(xiàn)在就獻(xiàn)上我自己。用我的眼睛去彌補,只求你消了這份戾氣?!?br/>
夢如雪說著站到了夜行月的面前,她把他的手指放在了自己的眼前,留著淚閉上了眼睛。
其實就連她自己也并不清楚,她究竟是為什么要做到這一地步。
很多事就是這樣說不清,又道不明。
可冥冥之中就在那里,讓你為之付出一切,只求得個圓滿。
夜行月的手在夢如雪的眼前顫抖,當(dāng)他感受到那一滴滴落在指尖的淚后,他突然從幻境中抽離了出來,繼續(xù)回到了往日的一片黑暗之中。
他放下了擺在夢如雪眼前的手,將她輕輕推了開去。
“你真是個傻子,我要了你的眼睛又有什么用?失去的光明是再也回不來了?!币剐性碌恼Z氣明顯相比之前緩和了不少。
這讓正擦拭著淚水的夢如雪,不知不覺地卻又笑了出來。
”你笑什么?”
“本來以為你是個冰塊,可沒想到原來也并不太冷,還有著那么一絲絲溫暖的一面?!?br/>
夜行月咳嗽了兩聲,把劍收回了劍鞘之中。
“那番場景是真實的吧?所以你才……這么痛苦。”夢如雪小心翼翼地問道。
夜行月神情哀楚,在低頭沉默了幾秒后,終于答道:“是啊,那的確是一段最真實的回憶,恍如昨日。那是我第一個親手殺死的女孩,我將一輩子都背負(fù)起殺死她的罪孽,直到我死為止。”
夜行月的神情讓夢如雪無法再繼續(xù)追問下去,她知道小青的死將會是夜行月心中的一道永遠(yuǎn)的傷疤,她也知道小青通過她的死,長長遠(yuǎn)遠(yuǎn)的在夜行月的心中占了一個位置,一個名為內(nèi)疚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