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明不敢大意,他知道,在這種地方,是絕對沒有真正安全的,尤其這墓還是出自如一老祖的手筆,湛明更是心下仄仄,如一老祖的手筆可不是那樣輕易能攻破的。
湛明小心的踏入了這件房子,他什么東西都不敢碰,據(jù)那缽盂所說,收藏元照大師衣缽的暗室,就在這個房間里。
湛明先低頭看了看地板,如一老祖到底是他的長輩,他的喜好擅長湛明比誰都清楚,他最擅長陣法,在這個領域里面,整個離火洲都無人能出其右。
這地面并不平緩,看起來甚至是有些坑坑洼洼的,黑灰的色澤,一看就是農(nóng)家特有的地面,湛明看了許久,也并未看出什么不同,最后為了確信,他從袖子中滑出一個白色的剪紙小人兒,他輕輕對著那小人兒吐了口氣,下一瞬,那個小人便像是活了似得,一下子跳進了屋子的中央。
但是那小人兒還未落下,就之間金光一閃,那紙扎的小人瞬間化為一縷青煙。
湛明心中一凜,神色瞬間就變了。
竟是如此兇險!
湛明站在原地不敢動了,他是識貨的,剛剛這個情形,明明就是朝暉寺威震東海的十方絕殺陣!
十方絕殺陣可算得上是如一老祖的成名之作,聽人說,當年如一老祖剛剛初露頭角的時候,便是用這十方絕殺陣斬殺了東海深處的惡蛟,自此一舉成名,而朝暉寺也開始在東海漸漸占據(jù)地位,直到如今,成為掌控東海的龐然巨物。
湛明的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流了下來,他萬萬沒有想到如一老祖竟然會用這樣兇險的陣法來守這第一道關(guān)卡,現(xiàn)在就如此,還不知后面會如何!
但是湛明也不能一直這樣站著,他緊緊抿著唇,再不猶豫,指尖輕動,掐出一個咒印,手腕一甩,便有一道光符朝著地板中央而去。
那光符鏘鏘觸及地板,便被猛地反彈了回來,地上嗡的一聲開啟了一層光霧,湛明早有準備,立刻祭出一道白綾,浮在了半空之中。
他直直望著底下突然出現(xiàn)的縱橫交錯的金色符咒,只覺得后腦直冒冷汗,即便他如今知道這十方絕殺陣的原理,但是此陣畢竟是當年如一老祖所設,他根本就是望塵莫及,而他唯一能有一條生路的就是,找到陣眼,突破陣眼,或許他還能撿回一條性命。
湛明直直看著陣中央那枚高級靈玉,那是這個維持這個陣法的能源所在,也是理論上來說這座陣的陣眼所在。
湛明剛剛試探了一下大陣,已經(jīng)激起了大陣的防護措施,若是他此時再猛烈攻擊,只怕這座陣也就要開始攻擊他了。
湛明當然不能做這樣蠢的事情,他不再遲疑,直接祭出一把白玉刀,猛地割破了自己的手掌,鮮血順著他的手掌涌了出來,滴落在了他腳下的金芒罩子的最中央,只見卻迸發(fā)出更加刺目的光芒,將整個屋子都籠罩住了,湛明卻絲毫不敢怠慢,手飛快的掐著決,將他體內(nèi)的萬佛之光完全激發(fā),而這些光也盡數(shù)融入了周圍的光芒之中,湛明臉色煞白,他幾乎損耗了一半的精血和靈力,若是還是不能成功,那么他也就只能在這兒給這位老祖宗陪葬了。
這光芒爆發(fā)的十分激烈,但是來得快去得也快,只是眨眼的功夫,整個屋子的光卻突然瞬間回籠,以及其迅速的速度融聚于中央一點,而那一點正是那大陣的中央。
防護法罩已經(jīng)消失,湛明白著一張臉摔倒在法陣邊緣,但是他的一雙眼睛,還是死死的盯著陣中央的那塊靈玉和那一團靈氣,幾乎沒費什么功夫,那團靈氣便迅速的鉆入了靈玉之中,湛明提起了心思,只等著下一刻是化為齏粉,還是能尋到一條活路。
下一瞬,什么都沒有發(fā)生,湛明躺在地上,直直的望著屋頂,心底里總算是松了口氣。
果然如他所想。
這陣法認主不認人,他的精血中有佛子的氣息,再加上他身上的萬佛之光,十方絕殺陣是當年佛子所創(chuàng),總會給幾分情面。
湛明長出了一口氣,忍著胸中劇痛,從地上爬了起來,他走到陣中央,撥開了最上面的那塊靈玉,看著底下那枚赤紅的朱玉,他趕緊祭出一張封印符箓,困住了那枚朱玉。
上面的高級靈玉不過是掩人耳目的罷了,這個陣法真正的陣眼就是這枚朱玉,朱玉難得,這陣法也更加難得,湛明也是聽師傅曾說起過,這才知道這個秘密。
湛明撿起了被封印住的朱玉,放入了介子戒中。
等解除了第一重危機,湛明仍然不敢放松,他在周身祭出防護法罩,一步一步的邁入了屋子中。
湛明看了一眼桌上擺著的茶碗,里面的水竟然還是溫的,若不是早知道這里面沒有活人,只怕他真會以為這屋里曾有人住過,但是已經(jīng)過去了這么多年,這又是如何維持的呢?
湛明走到了床邊的暖床跟前,試探著摸了摸床,竟然還是熱的,真的就好像有人剛剛才離開似得,既詭異又可怕。
湛明只覺得心中發(fā)寒,如此情形,到底是如何維持的?這簡直讓他毛骨悚然!
就在此時,湛明耳邊突然閃過一聲尖利刺耳的響聲,他心中大驚,急忙轉(zhuǎn)身去看,卻只見一支冷箭,直直朝著他的門面而來,湛明這個時候也顧不得什么了,直接向后一躲,原本在暖床上的炕桌一下子被湛明掃在了地上,而那支箭也直直的釘在了床上,半寸都沒入了床上,箭尖一閃而過的異光,十分明顯的昭示了,這個箭上抹了□□。
但是除去這個,湛明也發(fā)現(xiàn)了一絲別的不同。
原本平坦的暖床,此時箭尖的地方,有些微微的塌陷。
湛明皺著眉看著那塊地方,他從芥子戒中掏出了一把竹劍,輕輕碰了碰那個地方,卻只見那中央的那一點塌陷,瞬間掉了下去。
而就在此時,一股強勁的吸引力一下子將絲毫都未準備的湛明吸了進去,而湛明手中的竹劍也因為這一瞬的迅速和急切,掉落在了地上。
那暗道看著極小,但是湛明一進去卻發(fā)現(xiàn)這地方十分寬敞,他心中大驚,想要制止住這樣急切的墜勢,但是他一切的作為在這個旋風面前,根本毫無作用,他繼續(xù)朝著里面墜落。
湛明心中頓時生出幾分絕望,如果繼續(xù)這樣墜落的話,只怕他真的會死在這個地方。
若是他沒有猜錯的話,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無底洞了,原在朝暉寺也有一所,里面關(guān)的都是朝暉寺中罪大惡極的犯人,這洞沒有盡頭,一進去也再無逃生的可能,日復一日的墜落,真的會逼的人發(fā)瘋!
就在湛明滿心絕望的時候,突然有一道光出現(xiàn)在腳下,湛明十分清楚,東海的無底洞里面是絕對沒有光的,那個地方只有無盡的黑暗。
湛明心中頓時一震!難道這個地方不是真的無底洞嗎?他心中不由一喜,急忙用靈力護體,加緊腳下的速度,朝著光芒所在之處而去,在這個過程中,湛明突然發(fā)現(xiàn),這周圍吸力對他的限制竟然有所緩和。
湛明再不多想,直直朝著那處而去,心中更多的是獲得了生的欣喜。
等到湛明終于到了那出口,他不假思索便直接沖了出去,等他再一次接觸到堅硬的地板,他心中終于踏實了。
湛明心中的慶幸只短暫的出現(xiàn)了一瞬,然后又立刻提起了警戒之心,迅速從地上站了起來,開始環(huán)視他所來到的地方。
而當他看到周圍的環(huán)境的時候,他整個人卻一下子愣住了。
這是一個古色古香的回廊。
寬闊的木質(zhì)回廊,中間放著兩個圓形軟榻,中間擺著矮腳桌子,他此時正站在屋檐外的走廊上,底下是石子鋪成的庭院,中間還有一個小小的池塘,其中還有幾尾魚在游蕩,看起來很有意趣。
庭院邊種著幾株白梅,緊貼著白墻,優(yōu)雅寧靜。
湛明有些懵,他回過頭去看走廊里面,空蕩蕩的回廊,看起來有些寂靜。
他知道這個地方,他甚至曾經(jīng)去過這個地方。
這就是如一老祖的洞府,須彌芥子!
墻角的那株白梅,他還曾經(jīng)爬上去摘花,摘了一大把,全都□□了如一老祖的胡子里,而他卻只笑著摸著他的頭,目光慈和,而現(xiàn)在,他卻在這個地方,看到了這個地方,這對他的沖擊真的是太大了。
如一老祖將他住的地方搬到了他師父的墓里,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他坐在這兒的時候的模樣,一定也是和平常一樣,目光柔和,神情安寧,他對與元照大師的懷念,真的是太深了。
湛明靜靜站在這兒許久,直到有風拂過白梅,梅花瓣打在他的臉上,他這才恍然反應過來。
他不敢再停留,順著曲折的回廊,又朝著后面走去,現(xiàn)在并不是他恍惚的時候,他需要救傅子錚的命!
那回廊很容易就走到了盡頭,而這盡頭,自然也不是湛明印象中的無妄云海,而是一扇門,湛明微微垂手,最后伸手推開了這扇門。
如一師祖既然守在這扇門外,那么門里面是什么,湛明很容易就能猜到。
元照大師的遺物,就在這個地方!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