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會兒,原本層疊嚴密的烈火大陣已經蕩然無存,五十多個烈火壇壇眾已經死得干干凈凈。
但乞顏阿木爾的臉上青黑一片,顯然毒性發(fā)作,實力再次下降。
“是時候了!”屠義城和癸水派三人同時心道。
“幫哪邊?”明月問道。
“先幫草原國師?!眲⒄敛华q豫道。
草原國師身上明顯頂了什么debuff,實力越來越弱,這個時候先幫他干掉魔教才是收益最大化。
在臨敵機變方面,葛抱山對劉正是有信心的,聞言立刻沖向了屠義城。
明月唯一猶豫,也緊隨其后。
“不自量力?!蓖懒x城見狀不屑一笑,直接兩下劈空掌就止住了兩人的身形,葛抱山直接被掌力震得倒飛而去。
屠義城也不理他們,舉掌擊向乞顏阿木爾,灼熱掌力從雙掌噴薄而出,周圍的空氣扭曲變形,正是柳葉眉用過的烈火壇絕學,煮海焚天掌。
草原國師勉力擋住這一掌,不料實力大降之下,火氣竟突破護體真氣沖入體內,并催發(fā)了體內毒氣攻心。
乞顏阿木爾喉頭一緊,一口墨綠毒血噴出,飛向屠義城臉龐。
這毒連天人感應的絕世高手都能毒成這樣,他哪兒敢硬接,立刻身形偏轉躲過。
不過這一下閃避倒是給了草原國師喘息的機會,他強提了一口真氣施展輕功逃向癸水派三人的方向。
雖然不知道這三個人為什么要幫他,武功也不高,但有援手總比沒有強。
“國師,何必苦苦掙扎呢?不如早歸長生天,早升極樂?!蓖懒x城語中帶笑,腳下卻立馬追了上來。
他后發(fā)先至,又是一記煮海焚天掌印向乞顏阿木爾的后背。
乞顏阿木爾不用回頭就知道他打向哪個位置,因為掌勁已經凌空讓那塊皮膚變得灼熱起來。
放在平時他肯定不會放在眼里,直接反手一爪便能廢了屠義城的手掌。
但現(xiàn)在他功力大降,只能偏過身子,用肩頭擋下這一掌。
草原國師又是一口綠血噴出,不過氣色反而好了一些,大概是噴血有助于排毒的原因。
當然,真用這種方法排毒的話,只怕他噴成干尸毒也還沒排干凈。
屠義城正欲再補上一掌,明月和葛抱山已經調好氣息,一左一右逼了過來。
一個使癸水寒掌,五指之間寒氣森森,一個使大寒劍法,劍氣四溢寒氣逼人,雖然談不上多少威脅,但要說無視也不可能。
屠義城皺著眉頭雙掌齊出,左手再次將葛抱山擊退,右手則化掌為指捏住了龍紋長劍的劍尖。
明月用力一頂,發(fā)現(xiàn)劍身就像刺進了石頭一樣不得存進,于是果斷棄劍,五指一揮,使出了癸水神針氣。
這一下卻恰到好處,烈火壇的融金煉鐵神功本來就擅攻不善守又是火行,而癸水神針氣專破氣罩又是水行,正是完美克制。
屠義城雖憑借武功品級和深厚功力打飛了明月,但癸水神針氣也趁機鉆進了他的體內,順著手三陰經到處亂串,讓他一陣難受。
“哪里來的臭道士,武功當真邪門兒?!蓖懒x城在心里大罵道。
他是那種越是順境話越多,越是逆境話也少的那種,現(xiàn)在局勢多了變數(shù),自然也就只在心里嘀咕,不再出言嘲諷。
屠義城催動真氣焚滅了體內的神針氣,卻沒有攻向乞顏阿木爾,也沒有攻向明月,而是一掌拍向正在緩氣的葛抱山。
乞顏阿木爾已是江河日下,待會兒不管他自己說不定就毒發(fā)身亡了,自然是要先解決掉這幾個變數(shù),而柿子當然是要撿軟的捏。
葛抱山好不容易才用寒氣滅了手上的火毒,哪里擋得住屠義城的猛烈攻擊。
不過他畢竟是玄門正宗傳人,在危急時刻居然腳踩七星,以妙到巔峰的陰魁步躲開了這一掌。
但人力有時而盡,面對屠義城后續(xù)的掌法變化,他再也無力閃避。
不過人力用盡,還有外掛之力。
面對烈火壇主必殺的一掌,葛抱山以數(shù)十年單身的手速抬起了一直握拳的左手,露出了里面的天雷地爆彈。
“天雷地爆彈!”屠義城嚇得一個跟頭翻出了老遠。
他當然認識這個暗器,要說起來天雷地爆彈和烈火壇的淵源還很深。
當年“狂人”郭藍想造一個威力又大聲音又響的暗器,苦思不解后便不知通過什么方法,找到了烈火壇的總壇。
當時的烈火壇壇主當然十分震驚,以為是有內奸,打算把他抓起來仔細拷問。
結果郭藍直接亮出了一身暗器,品種數(shù)量之多足以和整個烈火壇同歸于盡。
烈火壇壇主沒辦法,只好答應用烈火壇制造武器的心得和他交換暗器制作的竅門。
于是郭藍制造出了天雷地爆彈,烈火壇得到了制作新武器的思路,也算是兩不吃虧。
當然,烈火壇的人并不這么想。
當時的烈火壇壇主一直視這件事為恥辱,并寫在了遺言里,希望后人謹記。
而屠義城作為這一代的烈火壇壇主,自然是知道天雷地爆彈的長相和威力的。
看著兩掌就能拍死自己的宗師高手,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逃得老遠,葛抱山的臉上浮現(xiàn)出了一絲笑意。
難怪阿正那個小子動不動就要同歸于盡,這種別人比你強卻拿你沒辦法的感覺確實挺爽的。
“我說這位烈火壇的壇主,明明再來一掌貧道就死定了,你跑個什么?來,貧道就站在這兒不動,你再來一掌嘛?!备鸨綗崆榈卣f道。
操你大爺?shù)?,要不是你手里拿著天雷地爆彈,看老子不一掌把你拍成芝麻煎餅,屠義城臉色陰沉,在心里罵道。
“那位草原國師,你要還有勁兒就一塊兒上,光指望我們兩個可不行。”葛抱山又對乞顏阿木爾道。
“你們中原人真是有意思。”乞顏阿木爾的表情似笑非笑,但還是加入了戰(zhàn)斗。
他畢竟曾是天人感應級的大高手,一加入戰(zhàn)斗,屠義城的壓力就陡然上升。
加上作為最薄弱一環(huán)的葛抱山又有天雷地爆彈護體,屠義城打得那是束手束腳,渾身難受。
眼見一記手刀就能砍斷臭道士的脖子,結果他作勢就要按下機括,只好強行收住,結果被明月趁機戳中了背脊,癸水神針氣又是一陣鬧騰。
屠義城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體內烈火真氣猛然爆發(fā),靠近他的三人都感覺到了口干舌燥,空氣中都有了些焦糊的味道。
“他奶奶的,真當大爺我不敢跟你們玩命兒是吧。來,今天有種你就把它咋咯,誰慫誰是孫子?!?br/>
屠義城大喝一聲,變成赤紅一片的手掌擊向葛抱山頭顱。
今天要么是這個臭道士死,要么三個人一起死,沒有別的選擇。
不,其實還有第三種選擇。
一道銀光穿空而至,正中屠義城的火掌,正是劉正的附魔箭來援。
雖然屠義城的赤鐵神掌委實不科學,和箭矢相撞居然發(fā)出金鐵之聲,但附帶的力量還是成功撞偏了神掌,讓葛抱山趁機逃過了這一擊。
“又是哪兒來的家伙?!蓖懒x城憤怒回頭。
劉正對他咧嘴一笑,又抽出一根附魔箭搭在落幕弓上。
“用弓箭的小子,難道是軍中之人。”屠義城心道。
江湖上幾乎沒有用弓的人,只有軍中和魔教有一些傳承。
這小子當然不可能是他們魔教的人,那就應該是軍隊或是將門世家出來的了。
屠義城其實并不在乎劉正的出身,只是覺得這種會箭術的人太煩人了。
宗師高手對殺意是非常敏感的,而像劉正這樣的箭術高手恰恰能將殺意凝聚在箭尖一點。
因為凝聚,所以強烈,屠義城被箭尖遙遙指著,就有如芒刺在背不得安寧。
想要忽略,他的心境修為不夠,想要先把那小子宰了,三人看出他的意圖又拼命阻攔。
這根引而不發(fā)的箭,竟比射出去的箭更強大、更可怕。
在劉正的手指上的血浸滿了整根弓弦之時,屠義城緊繃的心神終于斷弦,眼前一陣恍惚。
三人都是老江湖了,當然看出了他的異狀,一起使出了最強大的招式。
一掌、一劍、一爪幾乎同時擊中烈火壇壇主。
癸水寒掌配合拂脈法在他的經脈里四處封凍,龍紋長劍穿胸而出帶出一串紅色冰花,白災萬劫爪帶著滅絕眾生的恐怖意蘊在他的背上剜了個洞。
“啊啊啊?。 蓖懒x城連聲慘嚎,滾燙的血液飛濺到三人裸露的皮膚上,竟燙出一個個水泡。
這樣的高溫下,人居然還能活著,只能說內力真強大。
“撤!”葛抱山和明月對視了一眼,竟毫不猶豫地退得老遠。
“嗯?”乞顏阿木爾有些疑惑,但他很快看到屠義城雙目充血地看著他,渾身不斷地冒著水蒸汽,又在空氣凝結成白色霧氣。
玉石俱焚,烈火壇壇主才能習練的武功,施展后可以暫時用高溫封閉住傷口,并以不斷蒸發(fā)血液和水分的代價,換取無法抵擋的進攻。
葛抱山和明月倒不知道他有這么一門武功,只是劉正來了這個世界后都看到好幾次類似的武功了,想著魔教應該也有,所以叮囑他們一旦重傷了屠義城就馬上后退,沒想到還真奏效了。
他們這一跑,首當其沖的就是草原國師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