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辭將人往外領, 直到感覺桑梓看不見這邊才停下來。
“是要簽合同嗎?”云旗樂得裝傻,擠出一個憨厚的表情來。
小辭睨了他一眼, “我想你也知道,兩個年輕女孩來大城市打拼總是要格外小心的, 所以有些話我難免要說得重點?!?br/>
云旗眉心一跳, 裝作沒聽懂道:“老板是擔心我保護不了你們嗎?”
“我也懶得跟你打機鋒,”小辭冷哼一聲,“從小到大梓梓身邊覬覦他的男生多的是,像你這樣的……變態(tài)也不少。
所以你也別裝了,這段時間怕是沒少占便宜吧?”
云旗聽完這話也不再裝了,試探著問道:“老板這話什么意思?”
“我看見了你藏的衣服, 怎么, 敢做不敢認嗎?”
“沒什么不敢認的,我就是喜歡她,是她的粉絲,這不影響工作吧?”
小辭冷笑連連, “喲, 只怕沒這么簡單吧。藏衣服的粉絲?能搭上沈老說明你有些身份, 可我們廟小, 就不留您這尊大佛了。”
這一幕很戲劇,云旗恍然有種重回高中的錯覺, 只不過時過境遷, 他已不再是個任人拿捏羞辱的小胖子了。
“那不行, ”男人把小勺插進盒里, 神情冷淡,“辭退我可以,要等桑梓親口說出來我才走。”
小辭看他終于露出了久居上位者的壓迫氣場,意料之中道:“你少耍這些小心思,現(xiàn)在走的話我還能保全你的面子,你非要鬧到梓梓那里,是想讓她盡快知道你那些不見光的惡心念頭嗎?”
“你哪來的自信,梓梓會愿意留下你這個心里有病的變態(tài)?”
云旗臉色微變,目光漸漸沉了下來。
也許這句話只是無心,但確是真真切切戳中了自己的痛腳。
他是清楚自己有些舉止很反常,不是父母姊姊常安慰說的性格原因,他看過醫(yī)生,是因為輕微的躁郁癥。
這個病癥往前推應該是在哥哥出事后,自己暴飲暴食那段時間染上的,他壓抑下來用盡渾身解數去追心上人,好像真的沒有冷靜下來想過,心上人能不能接受一個有躁郁癥的伴侶。
桑梓卸了妝,坐在有空調的化妝間等著。
快到六點了,平時一直跟著自己的兩人不知跑去了哪里,到現(xiàn)在也沒見影子。
“梓梓!”
正想著就見小辭走了進來,她腳步輕快,愉悅道:“跟你說啊那個傻大個被我辭退了,實在不行,我讓哥哥給我們派個助理過來?!?br/>
“為什么?!”桑梓忍不住拔高了些許聲音,不解道:“我覺得他很好。”
小辭被她這幅樣子弄得一愣,解釋道:“他身份不簡單,又對你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我怕你還沒紅起來就被卷進麻煩里……”
桑梓有些心急,“那他的聯(lián)絡方式還有嗎?給我一份。”
“梓梓你不是吧!”小辭這才回過味來,敢情那她還真在意起那小子了,“你知道他有多變態(tài)嗎?跟你說沒有,他的電話我早刪了!你談戀愛可以,不能跟一個變態(tài)糾纏不清!”
“我……”桑梓還欲說服她,卻被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交談。
阮玲靠在化妝間門口,像是完全沒聽到兩人的爭執(zhí),溫婉道:“小梓,不好意思今天讓你等那么久,晚上我在warm辦個趴,顧哥他們都在,一起來玩嗎?”
“阮玲姐,不好意思……”桑梓沒心情去玩,正想拒絕卻被小辭掐了掐手臂,把她拉到身后,朝阮玲笑道:“她晚上沒事,阮姐能帶她個小新人見世面,是她的榮幸,我會帶她過去的!”
“好的?!比盍嵝α诵?,目光在桑梓身上打了個轉后,踩著那雙五厘米高跟鞋婀娜地轉身離開。
“你啊到底是不是傻,顧斂修和阮玉在圈里是什么地位?人家來邀請你,你還敢拒絕?多少人擠破頭和他們套近乎都沒機會,你知道圈里人脈多重要嗎……”
桑梓沒再管小辭的念叨,她看了看阮玲的背影,總覺得這個人剛才的眼神看得自己不太舒服。
“我去也可以,”桑梓側過臉看向小辭,“你把小齊的電話給我?!?br/>
***
warm是首都市區(qū)里比較隱蔽的酒吧,環(huán)境奢華低調,很適合圈里的人聚會玩樂。
桑梓比約定時間提前到了十分鐘,但那些人還是比她先來一步,早早開了包廂分酒打牌。
她一推門,差點沒被刺鼻的煙味熏出來。
小辭扶住她肩膀不讓她跑,帶著她進去找了個空位坐了。
桑梓晚飯時一直在給云旗撥號,但電話那頭總是顯示無人接聽,也不知道是真的有事還是扔了這張卡。
即使她心里明白在這里兩人不會斷了聯(lián)系,但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好像是第二個小世界兩人每日都朝夕相伴起,她就習慣了一般,只要找到云旗,就不想再和他分開,總覺得每時每刻都黏在一起才心安。
桑梓心情有些低落,和幾人打了招呼后就坐著不動了,對滿屋的煙味有些反感。
包廂內除了顧斂修和阮玲他們,還有幾個富家公子哥,正聚在一起搖著骰子,目光時不時往桑梓這邊瞟著,似乎第一次見這么不識數的新人。
顧斂修看了看那幾個富家公子哥,眉頭幾不可聞皺了起來。
小辭這段時間有點察覺到顧斂修對桑梓的意思,此時巴不得讓小姐妹和影帝在一起,好忘了那個心理變態(tài)。
她戳了戳桑梓的小臂,慫恿道:“顧影帝看你呢,快坐過去呀!”
桑梓端了杯果汁一樣的飲品小口喝著,眼睛盯著手機,小聲道:“不想去?!?br/>
“你怎么這么任性呢?”小辭嘖了一聲,恨鐵不成鋼道:“行吧行吧,你在這乖乖待著,我去幫你拉人脈社交?!?br/>
“嗯,別喝太多酒?!鄙h鞫诹艘宦?,眼睛還是不離手機屏幕。
已經過了三個小時了,云旗那邊連一個短信都沒有。
“姑娘,一個人坐著多無聊啊,喝一杯?”
小辭坐在那邊和顧斂修、阮玲說笑,好像接了個電話推門出去了,剛走不久,就有個公子哥端了杯酒過來,熱絡地坐在桑梓身邊,許是看出桑梓不太情愿,又紳士體貼道:“隨意,你喝果汁就行,我喝酒?!?br/>
阮玲的朋友非富即貴,別人都說到這份上了,桑梓也不太好拒絕,只好端起果汁和他碰了一杯,淡淡道:“你好。”
她不善于應付這些,只想等小辭打電話回來就找借口走人,可是陪這人喝了好幾巡后,小辭還是沒回來,桑梓突然有些不安,喝果汁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怎么了?”公子哥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都喝了六杯了,你這果汁沒動幾口吧,賞臉多喝一點?”
桑梓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猶豫地摩挲著玻璃杯,還沒一會就開始眩暈,失重感瞬間席卷上來,眼前的景象疾速旋轉著,像蒙上了一層灰霧。
不好……
她猛地撐住腦袋,求助地看向顧斂修方向。
阮玲看了她一眼,接著就開始纏著顧斂修不住說話,讓他注意不到這邊。
那個公子哥見狀果然放下了酒杯,裝作靠近和她親密耳語,半摟半抱將人帶了起來。
酒吧這種事太過常見,兩人看對眼去樓上開房的數不勝數,包廂里其他人只是望這看了一眼,吹幾個口哨就沒再管了。
桑梓身上軟的厲害,好不容易提起來幾分力氣想咬舌頭讓自己清醒,卻被那人看了出來,一把鉗住她下頜,不給她自救的機會。
“老實一點,今天是有人要收拾你,你再掙扎也沒用!”
“放開我……”
從顧斂修這個角度看,桑梓嬌小地窩在男人懷里,完全一副醉酒后不勝嬌羞的樣子。
阮玲嬌俏一笑,朝他擠擠眼,“那個是天盛的小少爺,手里資源一大把,小梓還挺有眼光的。”
顧斂修瞬間打消了起身的念頭,不置可否哼了一聲,就這么看著男人和桑梓樓抱著出了門去。
門外音樂震耳欲聾,桑梓頭腦更昏了,一時竟雙眼發(fā)黑,腳踝在大廳的舞臺梯沿狠狠崴了一下。
她悶哼一聲就要往下倒,卻被那少爺提腰帶了起來,迫著往前被拖走。
男人撞開走廊盡頭的包間,將桑梓扔在床上,跟早等在屋里的人耳語了一陣后將門鎖上,打開了床邊架著的幾臺攝像機。
桑梓早已意識不清,卻又被腳踝的痛感強拉在清醒和昏睡的邊緣掙扎,恍惚間感到有陌生的手摸著自己的小臂,她胃里一陣惡心,卻絕望地清楚自己一動也動不了。
耳邊男人們的交談聲漸低,房門似乎被人大力踹開,然后就是轟然打起來的吵鬧聲。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跌跌撞撞跑到床邊將她抱進懷里,桑梓聞到熟悉的氣息,才松開一直繃著的神經,沉沉陷入了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