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淡淡的血腥味從口中涌上,卻被蕭逝強自壓抑住了。
他轉(zhuǎn)身便走,再沒有留給顧玲瓏一個目光,而身后蓬頭垢面的女人還是不住哀嚎著、尖叫著,仿佛一只被逼到絕境的野獸一般。
再說顧明珠回到平北侯府之后,讓桃葉有些意外,她本以為自家大小姐要和王爺纏纏綿綿,卻不想還不到一刻鐘小姐便怒氣沖沖地回來了。
這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
顧明珠猶自憤怒著,桃心和桃葉眼觀鼻鼻觀心,都有些乖巧的樣子,并不敢惹她,少女也懶得讓兩個人伺候,順勢讓兩人回去休息了。
少女因著這事生氣了好幾天,蕭逝也一直沒來平北侯府,這讓顧明珠失望之于難免心灰意冷。
男人大抵都是喜新厭舊的生物。
她本以為蕭逝是不一樣的,可如今看來,他與別的男人并沒有什么區(qū)別,對自己的態(tài)度也是忽冷忽熱,想起來了便安撫兩句,其余時候大概都忘了自己是誰。
顧明珠只覺心里有些悲哀。
壓抑的日子又過了幾日,公主在昭陽殿舉辦了一場宴會,說是宴會,其實只是個小型的相聚活動。
顧明珠也是到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的,蕭陌請來的就那么幾個人,其中一個,赫然正是蕭逝。
才幾天不見,那少年便憔悴了許多,讓少女都覺得有些吃驚,可是兩人之間還在鬧矛盾,顧明珠也只是沉默地看了蕭逝一眼,很快又移開了目光。
蕭逝在看到少女之后,心臟猛地抽痛一下,有些狼狽的避開了目光。
他自覺是無言面對明兒的,因著他做的見不得光的事情,害得明兒和那個可憐的孩子齊齊殞命,或許重生一世,便是老天想讓他親眼看看,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倘若當(dāng)年他不是那么愚蠢和懦弱,將自己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和盤托出,明兒豈非就不會淪落那樣的結(jié)局了呢?
蕭陌一開始舉辦這宴會的時候,蕭逝并不打算參與,他心知蕭陌肯定會邀請他的明兒,可如今他真的沒有勇氣面對少女。
與明珠比起來,他就好像一只陰暗的爬蟲,已經(jīng)毀掉了少女的前生。
可是蕭陌的一席話讓蕭逝有些猶疑了,蕭陌長大了不少,原本圓滾滾的小臉消瘦了許多,看起來竟有幾分老成持重的模樣。
那女孩說,“二哥,人不能老是活在愧疚和痛苦之中,我的人生已經(jīng)沒有機會抉擇,我不想你們活在痛苦之中?!?br/>
那時蕭陌頭一次站在蕭逝面前,有些認(rèn)真的開口。
蕭逝自然知道,這個妹妹是有些怕自己的,因為蕭陌故去母妃的原因,蕭逝也并不太喜歡這個所謂的七妹妹。
眾所周知,先皇后,也就是蕭逝的母親,跟皇帝恩斷義絕是為了一個寵妃。
那寵妃年輕貌美,蒙受隆恩,可卻在一次病困中不治身亡,這責(zé)任自然便落到了皇后身上,后來寵妃身邊的丫鬟更是揭破有人投毒,矛頭直指皇后。
帝后的關(guān)系因此分崩離析。
那寵妃便是蕭陌的生母......
雖說最終查出來投毒者另有其人,蕭陌和她母妃也是受害者,但蕭逝卻始終無法原諒,他還記得母親死亡之后自己淪落未央宮凄慘的模樣。
這些年來,蕭逝并沒有對蕭陌多好,雖名義上這是他妹妹,其實少年對她連陌生人都不如。
蕭陌自然也是知道這一點,她一向都有些害怕蕭逝。
可如今這小姑娘竟十分勇敢地站到了蕭逝面前,有些認(rèn)真地對少年開解道,這倒讓蕭逝有些吃驚,同時也忍不住陷入了沉思之中。
蕭陌輕輕地笑了,看著面前的二皇兄。
雖然蕭逝一向不喜歡她,但蕭陌卻是很喜歡這位皇兄,這大概是皇宮之中,唯一鮮活的生命。
隨著年齡逐漸變大,曾經(jīng)肆意輕狂的團子也規(guī)規(guī)矩矩起來,像個正經(jīng)的皇族貴女一樣。
蕭陌知道自己的命運。再過不久,她便會被派往夷國和親,身為皇室公主,享受了至高無上的權(quán)貴和榮耀,這本就是她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這一輩子,她注定是不幸福的。
既然如此,看著旁人幸福地生活下去,也會讓她開心一點。
蕭陌從小便很喜歡顧明珠,那個有些靈動的少女,跟京都其他的名門貴女都不相同,這世間能跟二皇兄相配的,便只有她了吧。
因著蕭陌說出那番話的緣故,蕭逝最終選擇來到了朝陽殿,也見到了顧明珠。
少女臉色淡淡的,看到蕭逝也未曾打個招呼,只轉(zhuǎn)過頭跟蕭陌說起了什么,連目光也移開了。
蕭逝的心中有些鈍鈍地疼痛,若換了之前。,他或許會不解和惱怒,但在知道真相之后,他只覺悲傷和懊悔。
此刻的少年,連貼近顧明珠半分都會覺得自己十分卑劣,于是有些僵硬地坐在廳堂之中。
今兒來朝陽殿的客人很少,差不多都是熟人。
除了蕭逝和顧明珠,竟還有一個意外的客人,那便是御醫(yī)館的那位年輕御醫(yī),柳隨風(fēng)。
顧明珠看了那有些年輕的、書生打扮的人一眼。
她還記得蕭陌之前和這位大夫鬧過別扭。卻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兩人的關(guān)系這么好了,連宴會也會邀請此人。
不過此時,一向嬉笑隨和的書生臉上,竟有幾分陰沉,一言不發(fā)飲著杯中的清酒,哪怕看到顧明珠和蕭逝也只是點點頭算作打了招呼。
蕭逝看到柳隨風(fēng)有些意外,他當(dāng)然知道這男人最近和他那七妹妹之間有些不對勁,不過此時自己都心亂如麻,自然沒有心情理會這些瑣事。
于是一張酒桌上做了四個心思各異的人,綠意給眾人一一滿上了有些溫?zé)岬拿纷泳漆劇?br/>
蕭陌輕輕端起了酒杯,做出了一副主人家的模樣,“咱們難得相聚一場,你們就隨意些吧,不必客氣,這一杯,我先敬你們。”
有些嬌小的女孩兒說完這句話,便將手中的清酒一飲而盡,頗有些豪邁的模樣。
眾人看著這一幕,自然不好拒絕,便相互推杯換盞起來。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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