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jié)名：38設(shè)計(jì)，大房搬出侯府（二）

    福安堂

    霓裳給老夫人請了安，又說了些好聽的話，哄得老太太笑顏如‘花’，直拉著她的手說她潑猴兒似的。

    說笑之后，霓裳的臉‘色’漸漸顯得有些不自然起來，眼神閃爍，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老夫人也不是個蠢笨的，見她這副模樣，不免關(guān)懷兩句?！斑@是怎么了，是不是最近接手了管家的重任，太累了？”

    霓裳搖了搖頭，‘欲’言又止。

    “跟祖母還有什么好隱瞞的。是不是府里的奴才不服管教，讓你為難了？”老夫人溫和的握著霓裳的手，慢慢的開導(dǎo)著。

    她這個孫‘女’也是個能干的。才十二歲，就將府里的事務(wù)打理的有模有樣，讓她驚訝的同時(shí)也充滿了贊賞。不愧是侯府嫡出的‘女’兒，果真是不一般。

    “祖母寬恕，霓兒。霓兒不孝，拂了長輩的顏面，請祖母責(zé)罰。”霓裳說著就要下跪請罪。

    老夫人眉頭微皺。這天朝最重孝道，不孝可是很嚴(yán)重有損德行的。若霓裳真的做了什么不孝的事，那德行可是很低劣的。若是傳出去，將來想要找個好婆家，可就難了。故而，她聽了霓裳請罪的話，沉默了許久。“起來說話吧，地上涼，可別‘弄’壞了身子?！?br/>
    縱使心里有些微詞，但老夫人還是不忍苛責(zé)孫‘女’的。

    霓裳站了起來，一言一行都十分的小心翼翼，好像很心虛的樣子。直被老夫人看的受不了了，這才如實(shí)道來。“祖母恕罪。今兒個大伯母使了丫頭過來，說想要多一些木炭給新抬的通房。霓兒心想這府里的用度都是規(guī)定好的，不敢隨便應(yīng)下，便如實(shí)回了大伯母。不想，卻將大伯母給得罪了。是霓兒的錯，不該對長輩不敬。明知道祖母最是關(guān)愛小輩，卻沒顧忌祖母的心情，就‘私’自做了主。都是霓兒的錯，請祖母責(zé)罰?！?br/>
    老夫人早就對大房挑三揀四頤指氣使的‘毛’病有所不滿，如今又聽到大太太居然為了個通房丫頭，向侯府索要額外的用度，就氣不打一出來。

    果真是眼皮子淺的，居然這般沒規(guī)矩。通房丫頭算什么東西，也敢跟主子一樣吃穿用度，簡直是不知好歹！說得好聽點(diǎn)兒，那是爺們兒的‘女’人。難聽些，就是個奴才，比丫鬟好不了多少。只不過有資格服‘侍’主子就寢而已，身份能高貴到哪里去？如此低賤的丫頭，竟然也肖想著侯府的東西，不知廉恥！

    就在老夫人打算安慰霓裳兩句的時(shí)候，福安堂‘門’口傳來了一陣吵鬧。老夫人眉頭一皺，不滿的問道：“誰在外面吵吵鬧鬧，成何體統(tǒng)？！”

    服‘侍’在老夫人身邊的景嬤嬤挑了挑眉，低聲應(yīng)答。“回老夫人的話，聽聲音好像是大老爺?！?br/>
    提到他，老夫人的臉‘色’就變得有些難看起來。真是巧啊，說曹‘操’曹‘操’就到。她還沒有去找他來問話，他居然就鬧上‘門’來了。

    “叫他進(jìn)來！”老夫人將茶杯往小幾上一放，不耐煩的說道。

    不遠(yuǎn)處，一個高大的身影疾步走來，丫鬟打簾子稍微慢了一點(diǎn)兒，他居然破口大罵起來?！霸趺醋鍪碌?，這般沒眼力勁兒。沒見大老爺我來了嗎？如此怠慢，規(guī)矩到哪里去了！”

    老夫人見他沒頭沒腦的呵斥自己院子里的丫頭，心里更加厭惡起來。庶出的就是庶出的，即使當(dāng)年在她身邊養(yǎng)了兩年，依舊是這副德行。果真是出身低賤，永遠(yuǎn)都上不得臺面。想到這里，她的臉‘色’就更冷了。

    大老爺進(jìn)了屋子，霓裳趕緊上前去請安?！按蟛赴埠谩！?br/>
    大老爺冷哼一聲，不屑一顧，徑直走到老夫人面前，拱了拱手，算是打招呼了?！澳赣H，兒子心里難受啊…”

    得，還惡人先告狀了。

    霓裳正襟危坐，低眉順眼，乖巧的模樣在老夫人眼里就變成了害怕。想到堂堂侯府的嫡‘女’，居然被庶出的大伯給嚇成這個樣子，她心里就老大不舒服。說話的語氣也不似從前那般的溫和，多了一些嚴(yán)厲?！斑@又是怎么了，誰敢給你這個大老爺氣受??？”

    大老爺狠狠地瞪了霓裳一眼，裝出一副為難的表情，道：“說起來也不是什么大事。兒子心想，這也不能怪大侄‘女’，她畢竟年幼，指不定是哪個奴才從中挑撥?！?br/>
    大老爺這話可真誅心啊。一來，點(diǎn)名了是霓裳這個大侄‘女’對他這個長輩不敬，二來又指出霓裳年幼，不適合當(dāng)家。若老夫人真的聽信了他的片面之詞，那這掌家的大權(quán)，可就又懸空了。大房再添把火，說不定大房就入主侯府了。

    這么歹毒的心思，虧得大老爺想的出來。

    老夫人聽完他的控訴，手指不由得握緊。若不是孫‘女’前來請罪，這臟水指不定就成了事實(shí)了?！熬烤故呛问拢磕迌寒?dāng)家不久，或許真的有什么疏忽。你如實(shí)說來，若真的是霓兒不對，我一定秉公處理，絕對不會偏袒了任何一方?！?br/>
    大老爺微微一愣，沒想到老夫人竟然沒有生氣將霓裳罵一頓再說，心里忽然就沒了底氣。這事要說出去，他面上也不光彩。畢竟蟬兒只是個通房丫頭，根本沒有權(quán)利享受與主子一般的待遇。他鬧到老夫人這里，不但沒有道理，還顯得自己不懂規(guī)矩。到了此刻，大老爺這才覺得太過沖動，不該聽了江氏幾句話就急匆匆跑過來告狀。

    見他有些難以開口，霓裳倒是大方，端了茶主動上前去請罪?！按蟛刚埡炔琛６际悄迌翰粚?，不該為了些死的規(guī)矩，駁了伯父的顏面。請念在霓兒年幼，就別跟霓兒一般計(jì)較了。霓兒一會兒回去，一定讓下人多送些木炭去蟬兒姑娘房里，大伯父您就消消氣，千萬別氣壞了身子?！?br/>
    大老爺本來打算打幾個哈哈將這事兒揭過去的，但霓裳這一番請罪，倒是將事情給抖了出來，令他面上很不好看。

    可霓裳這般伏低做小，又是敬茶又是認(rèn)錯的，他卻只能將怨氣往肚子里吞，啞巴吃黃連了。“伯父怎會是如此小氣的，霓兒你多心了。”

    霓裳驚愣了一下，咬著下‘唇’望了望老夫人?！笆悄迌合胩嗔藛?？瞧著大伯父剛才那委屈的模樣，霓兒就心中有愧，沒想到大伯父卻說霓兒多心了…”

    老夫人將孫‘女’叫到身邊，安撫道：“霓兒別哭，你可是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又掌著家里的中饋，豈能如此軟弱？我看這事，本就是大房的不對。一個低賤的通房丫頭，也想著穿金戴銀，享有和主子一樣的吃穿用度，簡直是不知好歹！鶴兒，你也該管管你家那口子，怎么能因?yàn)橐粋€低賤的下人而壞了規(guī)矩，還讓霓兒這個當(dāng)家的受盡了委屈！”

    大老爺被老夫人的一席話羞紅了臉，長這么大他還從未這般丟人過。他以為老夫人不過安撫霓裳兩句，不會追究他的責(zé)任。卻不曾料到，老夫人居然當(dāng)著下人的面，給了他難堪，頓時(shí)心里憋了一股子的悶氣，無處發(fā)泄。

    “兒子知道錯了，請母親息怒?！?br/>
    “眼下就要過年了，你找的宅子可找好了？”老夫人突然話題一轉(zhuǎn)，提到了這件事情上。

    大老爺眼皮子直跳，心里有種不祥的預(yù)感。難道老夫人要趕他們出侯府？不應(yīng)該吧。當(dāng)初，可是她主動留下他們的?？扇羰钦f沒找到，那勢必會顯得自己辦事不利，都快半年了，這么點(diǎn)兒小事都辦不好，會讓人看低自己?？扇羰钦f找好了，他就要搬出侯府去。如此一來，他倒是進(jìn)退維谷，難以抉擇了。

    “祖母請放心，以大伯父的能力，肯定早就辦妥了。不過是想著多在祖母面前盡孝，才會舍不得離開的。”霓裳不待大老爺回話，就直接給他堵死了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