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大餐,不過是盤回鍋肉,外加一人一個咸鴨蛋,這要是放在大戶人家,估摸著都上不了臺面。
但姚太平卻很滿足。
興起的時候,他甚至還叫了一杯白酒,二兩,喝著很寡淡,不知道那老板在這里面摻了多少的水!
這也沒什么,過得了酒癮就好!
“你小子,為了那何老頭也是拼了,好在翠姑在,不然你小子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辦,別管當(dāng)哥的問你一句,你這么做,值得嗎?”
頭有點暈的時候,杜爽再沒有任何的猶豫。
被他這么一問,姚太平猛的拍了拍桌子,嘴里面吐了口氣,像是對這個問題很不厭煩一般:“什么叫值得,哥就一句話,人家救過你的命,那么大一個情,咱該不該還,該不該還!”
“該還,該還!”
這反應(yīng),杜爽本能性的順著他的話去說。
酒意上頭的人什么都做得出來,自個還犯不著去招惹他,像是發(fā)泄點心中最后一點力一般,話剛落下,姚太平整個人便睡到了桌面之上,他的鼾聲并不重,但多少還是有點!
瞧著眼前這個如同死豬的男人,杜爽忍不住搖了搖頭。
“你呀,明明不能喝酒,卻非要喝,明明沒什么本事吧,卻非要出口,我看那,你這條小命遲早得壞在這個性子上,也不知道哥我認(rèn)識你,到底是好還是壞了!”
無論好壞,他還得將姚太平送回出租屋去。
屋子有點昏暗,這兒本來就是幾十年的老建筑,要是沒發(fā)生戰(zhàn)爭,估摸著都該被拆了,現(xiàn)在由一個開茶館的老婆子管著,租下來也花不了幾個錢,正好適合像他們這種苦力仔!
或許是因為不采光的緣故,濕氣也很重。
推開門,杜爽猛的愣了。
“還真是那啥漏,又啥雨的,像咱們這種地,居然都有人能夠看得上,不過看起來要白跑一趟了,除了那兩床破被子之外,連我都不知道該拿什么,你說要偷嘛,也得選個!”
選個啥,這話還沒有說出口,他忽然間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那小偷會不會真的就把被子給拿走了?
也顧不得還拖著個人,杜爽急忙的向前走了幾步,好吧,他有點擔(dān)心過了頭,這個角度剛剛能將那床看清楚,被子不但還放在哪兒,而且疊得很整齊!
“我怎么都記不得早上疊了被子,還是那小偷見咱們實在是太窮了,所以特意的做了家好事?”
可能性都不大!
杜爽也懶得去尋思那般多,雖然那小飯莊離這兒不遠(yuǎn),可好歹姚太平那般重,拖得時候還沒有覺得有什么,可整個人停下來的時候,那種疲累感一下子便涌了上來。
所以他把姚太平就那么往床上一扔,也不在管他,自個回房間里去了。
那一覺,睡的時間也很長,睜開眼的時候,已經(jīng)差不多是黃昏點上,這屋子也變得更加昏暗了些,要是不點上油燈,估摸著一般人都看不見自個的手在哪兒。
但杜爽不同,他早習(xí)慣了這環(huán)境。
反而太早點燈不太適應(yīng):“太平,起來了,趕緊的麻溜的,咱們晚上還得去碼頭上走一波呢,說不定還能再掙它一個大洋!”
聲音雖然不大,但那般近的距離,姚太平怎么都該聽得到。
可偏偏的,點回響都沒有,他忍不住搖了搖頭:“這小子,不會還沒有醒吧,瞧瞧去!”
這一瞧,杜爽眉頭都皺了起來。
床上空蕩蕩的不說,整間屋子里又哪兒有半個人影呢?
“跑哪兒去了呢?”
這個問題他一時半會也想不明白,算了,還是先出門再說,打定了主意,杜爽再沒有半點的遲疑,畢竟時間不早了,再拖下去,趕不趕得到碼頭,也就沒任何的意義了。
剛準(zhǔn)備打開門。
嘎吱一聲響,那門就被人推了開來,也許是用力過大的緣故,速度很快,杜爽壓根就躲不贏,嘭的一聲響,整個腦門就撞到了門板上。
那種感覺,疼得要命不說,就連眼前,也是星星滿滿!
“哎喲,你小子,推門也不悠著點!”
權(quán)當(dāng)作是姚太平,杜爽本能性的抱怨道,他那話還沒有說完,一個女人的聲音變傳了來:“對不起,杜哥,對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你還好吧!”
很熟悉,杜爽自然知道來的是誰。
他原本還有一肚子的脾氣要發(fā)泄的,突然間,整個人都像是被人刺了個孔,氣漏得干干凈凈的:“原來是娟妹子,沒,沒什么事,是杜哥我自個走路不帶眼睛,反應(yīng)又慢才撞上去的,你用不著太在意!”
稍微的調(diào)節(jié)了下,杜爽這才將那眼睛睜了開來。
這一來,自然看清楚來人長什么模樣,何娟的歲數(shù)并不大,也就是十七八歲的樣子,雖然不如代翠那種俊秀嫵媚,但出落得也算是標(biāo)致大方。
更何況,沒在紅塵中廝混的人,總有一種清純感,讓人更生憐惜。
“娟妹子,你怎么會在這里呢,有沒有瞧見姚太平那小子,明明喝醉了在屋里睡,可這一時沒罩著,就瞧不見他的人!”
說到這兒,他稍微的頓了頓,那目光又朝著屋子里瞧了瞧,似乎像是在確認(rèn)自個的話一般:“你說咱這活還干不干,明兒個還得吃飯不是!”
“太平哥?。俊?br/>
何娟輕輕的搖了搖頭:“我也沒瞧著,阿爹真在找他呢,不過聽茶棚里面的李大娘說,先前有幾個人在四處的打聽他,估摸著是跟那伙一起走了?”
有人在找他?
杜爽有點不明白這話是什么意思,姚太平不過就是個棒棒而已,沒親沒故,又沒權(quán)沒勢的,誰會來找這么一個人呢?
難不成是那姜廣利?
這也不太可能啊,他雖然是尊瘟神,但說話還算話,既然應(yīng)了翠姑,那么短時間內(nèi)絕對不會反悔,就算是要,估摸著也要等汪植哪兒的事下來了在說??!
可如果不是他,又會是誰呢?
杜爽實在是想不出來,所以他的目光,很快又回到了何娟的身上:“那李大娘有沒有說,那些是什么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