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遷出問題了?
沒法補償了?
江濤心里咯噔一下,這事來的太突然,一點征兆也沒有!
可是這咋整??!
他這個大攤子剛拉起來,就指望著這筆拆遷款當啟動資金,要真是拆遷不了,他跟張志強還能去哪籌錢?
合伙合同已經(jīng)簽了,地已經(jīng)買了,建筑材料也準備的差不多,到如今這份上,不是說不干就不干的事,壓根沒有回旋的余地!
不然不光坑了自己,也坑了何賓跟田七和田帥父子倆!
這個晴天霹靂咋想來,江濤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心里特別著急,情不自禁的抓緊話筒,往耳朵旁邊貼的更近一點,連珠炮似的問道:“叔,到底咋回事?好端端的咋出問題了?上次我給你打電話還好好的,說拆遷款馬上就下來,這才幾天,咋突然就變卦了?咱可是都簽了合同的
!”
袁樹平現(xiàn)在比他還急,滿嘴氣泡,自己的心里尚且平靜不下來,還得試圖安撫聚在他家里的人
!
自從這個壞消息下來,他家除了晚上睡覺的時候清靜,其余時間一直鬧哄哄的擠滿了人,村里的老少爺們一個比一個暴躁,大姑娘小媳婦老太太又罵又哭的,連不太懂事的小孩子都跟著犯愁,好不容易天上掉餡餅,大家辭了外面的工作,家里的地也都沒種,就等著拿拆遷款,家家戶戶過富裕日子,這下可好,打工掙錢地里莊稼都耽誤不說,眼見要吃到嘴里的餡餅也沒有了,哪個都不愿意干,有說集體靜坐絕食的,也有說帶著家伙去砸場子的,咋樣也不能讓要到手的拆遷款飛了,現(xiàn)在大家到了崩潰的邊緣,就等著他這個村長拿最后的主意。
可他哪有啥主意?雖然往好聽了說,他是一村之長,可他也就在村里說話還管點用,到了外面,他是兩眼一抹黑,屁的主意也沒有,他怕出事也怕死人,靈光一閃想到了江濤,合計村里就屬他跟開發(fā)商熟悉,一下子把他當做救星,指望他能給大家說和成功!
可是這一通電話下來,江濤知道的還沒他多,袁樹平頓時慌了,氣氛非常的罵了起來。
“合同算個屁,從南京到北京,買的沒有賣的精,合同本來就對咱們不利,咱簽了不能反悔,可開發(fā)商有權(quán)利反悔,合同上說了這一條,他們就是反悔也不用賠償咱們,說句公道話,事實我也明白,開發(fā)商自己都不想放棄這塊地,唉!說來說去,都是該死的鬼子做孽,當初大家傳言,說那塊地是大屠殺的時候埋死人的,可事情都過去這么久了,誰也沒想到會影響開發(fā),前段時間,也不知道咋回事,還沒開始動工,謠言就突然之間傳得到處都是,還有人過來□□,上了新聞也上了報紙,大家都罵開發(fā)商是賣國賊,天天有人過來,哭死去的人,撒紙錢上香燒紙,揚言死都不會買這邊的房子,你沒在這不知道,事情鬧得可大了!根本沒法收場,所以開發(fā)商停了這個項目,不愿意開發(fā)了,可是這又不是咱的錯,憑啥讓咱拿不到補償?”
光聽就覺得事情鬧得驚心動魄的不好收場,江濤不死心的又問一遍:“消息確定了?真的就不征收了嗎?”
反正袁樹平得到的消息是這樣的,村里的人一直不愿意接受,他有些討好的跟江濤說道:“江濤啊,那個付總我們之前都不認識,就數(shù)你跟他最熟,你們不是朋友嗎?要不你去求求他,不能做的這么絕??!哪怕便宜點收咱們的地也行,不能就這樣算了,不是我嚇唬你,真要不賠錢了,鬧起來指不定要出大事的……”
袁樹平這邊似乎有很多人,江濤聽到電話里邊鬧哄哄的,還沒來得及回答袁樹平,電話那頭就換了一個人,就是之前眼紅江濤這個外人買下村子里得的一個,他搶過話筒,特焦急的說道:“江濤啊,以前有啥不好聽的是老哥對不起你,我給你道歉,給你磕頭都行,現(xiàn)在就當咱村的老少爺們一起求你,能不能跟付總打個商量?繼續(xù)征收咱們的地,哪怕價格稍微便宜一點大家也愿意!反正他們搞房地產(chǎn)的有錢,手指縫里漏出來一點就夠買咱們的地了,這點錢對他們來說小意思,可對咱們老百姓來說就是天大的事,說好的錢不能沒了!”
“就是就是,便宜點也行,只要征收,價錢好商量!”
“江濤,我們求求你了!”
聽著七嘴八舌的央求聲,江濤心里更不能平靜,他掛了電話,坐下來想了足足有二十分鐘,這才撥通了付立峰的電話。
付立峰最近被架在火上烤,愁得整夜睡不著覺,頭發(fā)開始大把大把的脫落,嗓子也熬啞了,聽到江濤說起這個,特別疲憊的回答:“這本來不算事,開發(fā)商之前心知肚明,別家也碰到過這種事,大家心照不宣偷偷處理就沒事了,這次是我考慮不周到,遭人暗算了!我沒想到那些人會這么狠,不顧后果的來這一招……”
他嘴里所謂的那些人就是他同父異母的兄弟們還有這些兄弟的媽媽們,因為老爺子對他格外好,大家心里不服氣,也許起先只是單純的想給他下絆子,可誰知道事情會鬧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
!
不光他負責的樓盤開發(fā)不了,其它樓盤的業(yè)主也開始聚眾鬧事,集團的股票一跌再跌,所有的產(chǎn)業(yè)鏈都收到了影響,老爺子雖然沒有對他大吼大叫,但是一言不發(fā)筋疲力盡地望著他的時候,那種失望的眼神,付立峰怎么都忘不掉,一閉上眼睛腦子里就是這個眼神,他連入睡都沒有辦法,還有老爺子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付立昆,現(xiàn)在連個眼神也懶得施舍給自己。
也是!
要是易地而處!
有人把他到手的大筆產(chǎn)業(yè)弄得面臨破產(chǎn)危機,他恐怕殺了罪魁禍首的心都有,付立昆忙前忙后的收拾殘局,一直沒騰手出來收拾他,已經(jīng)算仁義了吧?
可是盡管這樣,付立峰的壓力已經(jīng)大到要承受不住了!
他有一個星期閉門不出,這兩年好不容易干出成績,得到老爺子的重視,一群兄弟正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凈等著揪他的錯處,好把他踢出局,沒了他,其他人也能多分一杯羹!他對這事門清,心里還特別得意,妒忌好啊,越是妒忌就說明自己越有沒事不是嗎?
就算比不上付立昆,但是跟這些渣渣比,他是最有能力的,說不定更加出息以后,他媽就能跟著沾光,能嫁給他爸當明媒正娶的太太了……
就因為他大意,太自以為是,才讓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
剛開始市民鬧出來的時候,他還想著瞞著他爸,偷偷把事情解決掉,沒想到事情愈演愈烈,到現(xiàn)在幾乎無法收場,搞砸了這么大一個開發(fā)項目,還連累了整個集團,一個搞不好,他爸大半輩子創(chuàng)下的基業(yè)就毀于一旦,這種事情他承受不來!
付立峰原本也不是什么胸有大志的人,作為一個富二代,雖然是私生子,可是正房已經(jīng)去世很多年了,他跟他媽又一向得寵,日子過得很舒坦,再加上頭上有一個內(nèi)定的繼承人付立昆,他也不想著爭權(quán)奪利,就想在他爸活著的時候好好表現(xiàn),讓他媽能活的更硬氣點,等他爸不在了,他就是守著他得到的遺產(chǎn)跟他媽好好過日子,可是明明沒壞心,明明已經(jīng)努力了,還是被他搞砸了,現(xiàn)在沒任何辦法解決問題,付立峰選擇了逃避,悶在家里喝悶酒,喝一口罵一句該死的日本鬼子!
如果不是當初南京大屠殺太過于慘烈,現(xiàn)在的南京市也不會全民激憤,他也不會無法收場!
如果不是他那些王八蛋兄弟沒腦子出陰招,事情也不會鬧大,紙包不住火,他爸花心本來就被人閑話,現(xiàn)在兄弟內(nèi)斗幾乎把家產(chǎn)敗了,恐怕他們家已經(jīng)成了整個圈子里的笑柄了!
如果沒有認識江濤,付立峰想到這,心情有些復雜,在認識江濤的時候,由江濤這個契機,他解決掉了清理泥土的問題,解決了一個大難題,一下子得到了他爸的認可,讓他有機會爭取到這個大項目,這么說來江濤是他崛起的福星。
可是,也是因為江濤,導致他選擇新開發(fā)地址的時候傾向于袁家村,如果不是選了這塊地,而是選擇了其它的地方,哪怕征收價格貴點,他現(xiàn)在仍然是意氣風發(fā)的富二代……
付立峰很清楚,這一切都不是江濤的錯,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去想,要是當初怎樣怎樣的就好了……
倒也不至于去怨江濤,他就怨自己命不好,也有一點不敢面對江濤,畢竟當初是他跟江濤漏了口風,讓江濤繼續(xù)買地的,眼看著開發(fā)不了,以后也別想再開發(fā),江濤這地就砸在了手里,再也沒有任何的商業(yè)價值。
幾萬塊錢在自己手里是小事,在江濤手里就是大事了,他不太敢面對江濤,一直不跟江濤聯(lián)系,也就導致所有人都知道開發(fā)要黃了,江濤才最后一個知道這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