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歡深知他的脾性,知道他這是又哪里不爽、鬧小脾氣了,也不生氣于他的忽視,沒皮沒臉地湊到窗邊,直接把頭上的銀釵取下,將油紙糊的窗子戳出了兩個洞來!
然后將兩只眼睛對準兩個洞口,一下子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墨靈耀。
“耀哥哥,你這看書也看得太認真了,我叫你你也聽不見!”
余清歡見他目不斜視、一張臉都快沉到海底了,顯然心情不佳,便故意打趣他。
“毀壞了我的窗戶,回頭你給修好!”
墨靈耀依舊沒有看她,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那疏離生分的語氣,好像與她完全不熟一樣。
“那還不簡單,我改日拿張紙再給你糊住不就行了!”
余清歡一點兒也沒放在心上,反而還笑嘻嘻地向墨靈耀邀功:“耀哥哥,我今日得了精英賽的第一名,你還沒有夸獎我呢!”
“你這一天又是領獎又是收禮的,風光無限,還缺我的夸獎?”
墨靈耀譏笑,有些陰陽怪氣。
余清歡又問:“那你這么晚還不睡,是在特地等我嗎?”
“呵!”
墨靈耀被氣笑了,扭頭看了她露出來的兩個眼睛一眼,反問:“我這在看書呢,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是在等你?”
余清歡振振有詞:“不是等我,那你為何不繼續(xù)在里頭的那張案桌上看書,專門跑到這里來了?還不是想用你的影子勾引我過來?!”
“自作多情!”
墨靈耀沉著臉罵了一句,再次移開了目光,不想看她。
“真不是在等我?”余清歡有些不信。
墨靈耀一向是個嘴硬心軟的,她了解得很。
墨靈耀狠狠蹙了蹙眉。
想起她今日剛和古池遠親親我我,兩人在學院里賞花賞水,互贈禮物,同赴問江樓,好不快哉,現在卻又跟沒事人一樣來調戲自己,墨靈耀的心里涌出一股厭惡,冷聲喝道:“勿要不知廉恥!”
余清歡愣住了。
她知墨靈耀一向是個頗重禮儀之人,不屑、也不愿以毒言傷人。
見他此刻連這種難聽的話都罵出來了,猜他此刻定是極度厭惡自己的,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了他,但此刻也不好再頂風作浪,自找沒趣了。
便說道:“那耀哥哥就安心看書吧,我回去了?!?br/>
墨靈耀拿書的手指頓了頓,沒有接話。
聽著腳步聲漸遠,直到沒入了黑夜的寂靜中,他才將手中的書籍放下。
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墨靈耀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整整一個晚上,他竟連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
……
那邊,余清歡回到霓光院的門口時,云致已經等候在此了。
霓光院,是她六歲那年在師門大會上初露頭角后,宮門分給她的宿舍。
與她同住在霓光院的,還有另外幾名對雨瀮宮有著突出貢獻的弟子,包括周香和另外三名滯留學院的師姐。
她仍舊與馮鑰同住,而另外四人,則各有一間房間。
“大叔,這么晚了你在這里做什么?”
看見云致的神情嚴肅,余清歡隱隱有些緊張。
“跟我過來??!”
云致板著一張臉,冷冷地丟下一句話后就兀自轉身,在前帶路。
“一個個的都中邪了……”
余清歡偷摸著嘟囔了一句,跟了過去。
走入一片偏僻的林間,云致才停了下來,也不拐彎抹角,轉身便問:“你和古池遠是什么關系?”
“嗯?”
余清歡懵了,不知道云致什么時候也變得這般八卦了,卻也沒有多想,坦白告之:“就是師兄妹的關系吧!”
“只是單純的師兄妹關系?”云致又問。
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余清歡,壓迫的感覺明顯。
“要不然呢?”
余清歡反問云致,覺得這家伙怎么陰陽怪氣的。
云致:“單純的師兄妹關系,你和他約會?還接受他送你的信物?”
今日余清歡與古池遠約會了整整一個下午、并在問江樓同進晚餐的事情,幾乎全院的師生都知道了。
除此之外,古池遠送了她什么禮物,說了哪些曖昧的情話,甚至晚上兩人點了些什么,古池遠給她夾了幾次菜,都被好事者一一傳了出來。
現在整個學院都在談論兩人的事情,說他們是郎才女貌、登對至極,云致就是想不注意到此事也難。
“我和他約會?”
余清歡被云致的說辭給嚇著了,“大叔真會開玩笑!我不過就是回請他一頓飯而已!”
“你和他很熟?”云致又問。
余清歡便也沒藏著,將自己如何在伊寧城遇到他、又如何變得相熟的過程告給了云致。
只是為了隱藏自己靈元箱的特殊,她將去伊寧城的目的說成了是去進擺地攤的貨,而不是去給城里的幾家珍器行供貨。
云致疑惑地打量了她一眼,問:“你很缺錢?”
對于余清歡在擺攤一事,他也是知曉的。多年前,這小丫頭還以缺資金為由找他借過一萬五千兩白銀呢,后來沒過幾個月,她就將這筆錢分文不少地還給了他。
他當時便覺得驚詫不已。
后來他將此事告訴給了他家的少莊主,少莊主卻讓他不要過多干涉她的事情,他便也沒再過問過了。
直到大概八年前,當余清歡把當日他賠給二長老的三十萬兩銀子連本帶利地放在他的面前時,他才真的被震撼到了——這丫頭要么是在干什么罪惡滔天的大事,要么,她就真的是經商奇才了!
若真是后者,那自家少主子對這丫頭這般看中,可能也是與她的賺錢能力相關吧!
余清歡:“目前不太缺,但我喜歡賺錢的感覺?!?br/>
對于云致提出的這個問題,余清歡是真的經過了認真思考才給出的答案。
其實,與其說自己喜歡賺錢,不如說她更喜歡探索自己的靈元,想知道她的靈元為何會如此與眾不同,又最終會升級到哪一步。
云致也不好對此事給與過多的評判,只是一臉嚴肅地提醒道:“古池遠對你動機不純,你還是離他遠些為好!”
“大叔在說什么呢?我們倆就是互相幫忙罷了!”余清歡直接否認。
她從來不敢想象除了李執(zhí)安以外,她和別的男人會以不純潔的男女關系產生糾葛。
她從來沒幻想過,也覺得不可思議。
云致又言:“多年前,你答應過我家少莊主要在學院里好生修行的,還望時刻牢記在心上?!?br/>
余清歡:“好說!此事不消他說,我自己也會重視的,這么些年,我的修煉一日也沒有落下過!”
待余清歡做好保證后,便回了霓光院。
可云致卻并未就此罷休,而是在經過一番思考后,拿出了懷里的傳音石。
“少莊主,有個事情屬下需向您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