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鞋尖兒剛從樹后探出來,就被一把匕首釘在了地上。
“啊!”
劉成一聲慘叫,聲音大到半個蔡府都聽得見。
緊接著,一條腿就從樹后露出來,似乎是痛急之下造成的慌亂反應。
“嗖、嗖!”
又是兩把匕首。
“叭、叭、叭……”
連續(xù)十幾聲槍響,兩道人影從不遠處的樹上跌落,摔在地上。
下一秒,一直背靠在樹上的宋文動了。
只見他身形一閃,便從那棵樹后繞出來,飛快的轉(zhuǎn)過兩棵樹,縱身躥上了剛剛摔在地上那兩人旁邊的一棵大槐樹。
劉成也從樹后躥出來,順勢在地上打了個滾,鉆進了一處灌木叢。
宋文爬上那棵大槐樹不到十秒鐘的時間,兩道身影幾乎同時從樹上躍下,面對面的落在地上。
一個是宋文,另一個是全身包裹在黑布之中、只露出一雙眼睛的人。
劉成一邊開槍一邊在心中暗罵:
“嗎了個比的小鬼子!這么喜歡用布條子纏著自己,咋他嗎不去當木乃伊?!”
那人落地之后并沒有任何停頓,立即上前與宋文打到了一塊兒。
兩人腳下不斷移動,以至于劉成不敢再開槍,怕誤傷宋文。
劉成雖然不懂武術(shù),不過從兩人的打斗當中還是能夠大概看出一些門道的。
首先就是力量的明顯差距;無論是宋文還是那個黑衣人,每一次攻擊的力量都要遠遠超過劉成。
其次,就是那些看似有些多余的動作,卻總是能讓攻擊先一步到達目標位置。
簡單來說,如果劉成對上兩人當中的任何一個,在相同的時間和位置發(fā)動攻擊,對方的攻擊都能比他快0.5秒。
聽起來0.5秒的確很短,但是在戰(zhàn)斗當中,0.1秒就是生死之差!
宋文畢竟身上有傷,盡管從一開始他的攻擊就十分兇猛,但是卻并沒有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對黑衣人造成有效傷害。
時間一長,他的氣力就有些跟不上了,連續(xù)幾次都是堪堪躲過黑衣人的必殺一擊,形勢十分危急。
劉成一直舉著槍朝黑衣人瞄準,可是卻始終沒有合適的機會扣動扳機。
兩人的腳下沒有片刻停頓,位置交換太快,劉成根本不敢開槍。
眼見宋文已經(jīng)落入下風,劉成咬了咬牙,關(guān)上保險,把槍別在腰上,翻身回到最初藏身的那棵樹后,俯身拔起釘在鞋尖兒上的那把樣子有些怪異的匕首,朝黑衣人沖了過去。
只是這一次,他的心里沒有半點兒把握。
黑衣人早就發(fā)現(xiàn)了劉成的動作,此時見他沖過來,立即向后撤了兩步,后腳在地上用力一蹬,迎著劉成沖了過來。
從劉成跑動的姿勢和路線上,黑衣人就看出了他并不沒有宋文那樣的身手。
不過對于劉成手里的槍,黑衣人還是有些忌憚的,否則也不會在與宋文打斗的過程中不斷移動腳步,片刻都不敢在原地停留。
此時看到劉成沖過來,黑衣人心中頓時大喜。
如果能先把劉成解決掉,已經(jīng)現(xiàn)出頹勢的宋文也就不足為慮了。
可惜,他的算盤打錯了。
劉成沒有宋文那樣的身手不假,但是他會的,宋文卻不會。
比如,陰人;再比如,以傷換命。
看到黑衣人朝他沖過來,劉成的腳步不但沒有減緩,反而把速度提到了極限。
黑衣人眼中現(xiàn)出一絲不屑,手中的匕首在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到兩米左右的時候,驟然朝劉成的胸前刺了過來。
這個時候,劉成想躲是完全來得及的。
但是他沒有躲,不但沒躲,甚至連握著匕首的那條胳膊都沒有抬起來。
只是在黑衣人手中的匕首快要刺入他的心臟之前,身體重心稍微往下降了半尺。
在急速跑動中,這半尺已經(jīng)是極限。
“噗”
一聲刺破皮膚的輕響,那把匕首直直的刺進了劉成的左肩窩。
利刃刺入身體所產(chǎn)生的疼痛對于現(xiàn)在的劉成來說,感受并不十分明顯。
借著那股慣性,劉成狠狠的撞進黑衣人懷里。
在兩人身體接觸的瞬間,猛的抬起頭。
“砰!”
劉成的頭蓋骨與黑衣人的下巴結(jié)結(jié)實實的撞在一起。
如果他不是挨了這一刀,想要撞上黑衣人的下巴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所以劉成在沖過來的同時,就想好了要用這樣的方式。
而且即便是劉成挨了這一刀,以黑衣人的反應速度,本來也是應該能夠躲開的。
這里面存在著一種心理戰(zhàn)術(shù)。
劉成知道自己要是光憑武力的話,肯定不是黑衣人的對手,所以才用了這么個傷人傷己的辦法。
從一開始,他就表現(xiàn)的十分“狡猾”。
先是用鞋和褲子引誘對方攻擊,暴露方位;接著連續(xù)開槍,精準射殺了躲在樹上的兩名敵人。
而這些,黑衣人全都看在眼里。
包括后來劉成的移動路線和尋找的掩體,都很完美,甚至是無懈可擊。
所以在黑衣人的潛意識里,已經(jīng)把劉成當成了需要全力應付的敵人。
當劉成用身體撞上匕首的瞬間,黑衣人出現(xiàn)了短暫的失神。
他想不通這樣的一個人為什么會用如此低劣的手段和方式,就算這樣撞上了他,劉成也無法對其造成重創(chuàng)。
下巴上的神經(jīng)十分密集,一旦遭受重擊,就算是職業(yè)拳擊運動員也十有八九會瞬間失去意識。
黑衣人的實力雖然與拳手完全不在一個級別,但是被劉成結(jié)結(jié)實實的撞了一下,還是踉踉蹌蹌的連退幾步才勉強站穩(wěn)。
在他后退的同時,那把匕首自然也就脫離了劉成的身體。
鮮血瞬間噴濺而出,但是劉成臉上卻沒有絲毫痛苦之色。
黑衣人站穩(wěn)身體之后,隨即想要邁步上前把劉成的命給收了。
可是還沒等他把腳抬起來,就覺得后心一涼、一熱、再一涼。
劉成臉上邪異的笑容映入黑衣人眼中,接著就漸漸變得模糊。
眼前的光亮完全消失的瞬間,黑衣人的生命也畫上了句號。
直到被死亡籠罩的那一刻,黑衣人才明白劉成為什么要那樣做:
他根本就沒想過能夠擊殺或是重創(chuàng)自己,以生命為賭注的奮力一搏,只是為了給一旁的宋文創(chuàng)造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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