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此刻跟自己“明算賬”的盛晟,尚善可以看得出眼前的人依舊是他自己,是那個本質(zhì)的盛晟,唯一不同的是
他忘記了曾經(jīng)過往的一切。
但,這并不妨礙她。
“好。”
眼中帶淚的笑容被漸漸落日的晚霞燃燒成了火紅色,仿佛是在橘紅色的金光中閃爍著什么,讓盛晟久久不曾回神。
“不知道我該如何稱呼你新一任的東臨島國主嗎”
掃一眼盛晟這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拿下格蘭洛梅的舉動,尚善就知道,無論在什么情況下,盛晟永遠(yuǎn)都是最厲害的那個。
知道自己此刻應(yīng)該將盛晟當(dāng)做他原來的樣子對待的尚善,重新擺正了自己的態(tài)度,這
也許才是他們之間最好的相處。
“叫我臨淵吧,我忽然覺得這個名字不錯?!?br/>
不經(jīng)意間露出一抹笑容的盛晟,依舊是那樣的帥氣迷人,看的尚善勾唇一笑,她似乎很久沒有看見盛晟有過這樣輕松而又充滿自信的笑容了。
興許他們兩人之間的確需要有這樣一場經(jīng)歷,好讓他們都意識到,曾經(jīng)的彼此也是需要回顧的,而不是總沉浸在那些繁瑣和矛盾之中顧此失彼的忘記了最初的自己。
當(dāng)海邊重新安靜下來后,月光已經(jīng)完全籠罩了下來,不過
此刻的機艙內(nèi),卻是坐著所有人,都在默默地?zé)o聲的望著尚善。
“真不敢相信盛總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
“其實也沒什么不好的”
望著顧逸云那不可思議的感嘆聲,趙衍風(fēng)聳聳肩膀道:“盛總原本就是這樣的,他從來都不怕什么,越是要威脅他的人,反而死的越慘,就像格蘭洛梅一樣,你瞧瞧她今天的下場”
“是呀”
點點頭附和一聲的派克,也覺得自己很久沒有看見盛晟今天這雷厲風(fēng)行的舉動了,仿佛連整個人都年輕了十歲。
已然從一個而立之年的三十歲大叔返回到了曾經(jīng)意氣風(fēng)發(fā)的二十歲青年。
“雖然我跟以前的盛總不怎么相熟,但從我聽來的傳聞和我的意識里,盛總有今天的表現(xiàn)一點都不意外,說真的我們這些貴族子弟從小可都是聽著盛總的傳奇故事長大的?!?br/>
原梓鈞跟著了然一句,眾人中唯有尚善始終沉默著,此刻被堵了后話的顧逸云唯有將希望落在了尚善身上。
“善小姐您怎么看,如今我們難道不該將盛總立刻帶回國府治療呀”
比起其他人對盛晟的熟悉度而言,在顧逸云的心里,盛晟永遠(yuǎn)都是他心中高高在上的盛總統(tǒng)。
可惜
“哥哥不是那種束手就擒坐以待斃的人,如果他不愿意跟你回國府,他是絕對不會跟你離開的,而你也看到了,他今天的態(tài)度是什么
我想,他此刻更想留在這里,當(dāng)一國之主吧,畢竟格蘭洛梅已經(jīng)被他拿下了,接下來的他會跟我們合作一起將這個地方建設(shè)起來。
也許,我們應(yīng)該順從他的意思,至少對外可以宣布
我們國府打算開發(fā)東臨島了,總之之前的所有悄無聲息要很多?!?br/>
挑眉沖著顧逸云那張不敢相信的臉色解釋一句,尚善知道,她的決定絕對不會錯。
“好吧如果,盛總統(tǒng)要留下,那我肯定要留下?!?br/>
“呵呵老顧呀,你可以自告奮勇的去投奔盛總了?!?br/>
趙衍風(fēng)忍不住笑嘻嘻的調(diào)侃一句,打破了數(shù)日來的沉悶氣氛,接著連派克和原梓鈞也沒憋住的低頭聳著肩膀偷笑,末了
“說的不錯,如果你們誰想回到哥哥身邊去,我倒是舉雙手贊成,啊東臨島的建設(shè)已經(jīng)拉開了帷幕,我們這下可真是要兌現(xiàn)承諾了?!?br/>
連尚善都如此樂觀的笑著開玩笑,仿佛大家又回到了當(dāng)初在國府會議室里的畫面,其樂融融的打破了之前所有的擔(dān)心,然而
事情,并非如此簡單。
勾肩搭背的跟派克調(diào)侃著顧逸云去休息的趙衍風(fēng),沒有去理會堅持要留著下來照顧尚善的原梓鈞,但是尚善自己卻知道,他要說什么。
“小均,我很好,真的?!?br/>
看著坐在自己對面收斂了全部輕松笑容的原梓鈞,尚善固執(zhí)的點頭道,然而這并沒有讓原梓鈞放心。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以前那個只會算計別人的善小姐,竟然也需要別人的照顧了,說實話小善,我真的不希望你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我寧可你還是跟以前一樣的任性,開心,為所欲為,自己想要什么就會得到什么,這才是你不是嗎
看看今天的盛總,他失去了之前所有的感情和記憶,但同時也失去了所有了包袱不是嗎
當(dāng)你們都沒有被自己身份的枷鎖所固定后,才是真正的你們,最快樂的你們,請永遠(yuǎn)別忘了這點,小善,晚安?!?br/>
拍著尚善的肩膀也離開了,安靜的機艙中只剩下了尚善一個人。
默默扭頭望著機艙外的尚善,被那一片安靜的大海給深深地吸引住了,她忽而在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淚后,最終抬手抹去。
月光下的機艙口處,唯有一張被金光籠罩的美麗面龐,就這樣毫無預(yù)警的闖入了盛晟的夢中
“噔?!?br/>
臥室里剛剛從夢中睡醒的盛晟打開了床頭的燈光,順手點燃了一只細(xì)煙,可是當(dāng)他覺得這習(xí)慣變得有些陌生后,忽而被腦中的畫面頓住了所有的動作。
“真是奇怪,就跟以前發(fā)生過一樣”
“嘩啦”一聲拉開了窗簾,此刻這棟原本是格蘭洛梅的宅子,已然成了盛晟的地盤,對周圍所有的東西和裝潢都不滿意的他,隨手都是破壞,反正也不是自己的,用不著心疼什么。
“咦”
興許是聽見了客廳里的動靜,揉著眼睛被吵醒的臨海探個腦袋出來,正好對上盛晟的一抹眼神。
“吵醒你了”
招招手,沖著臨海勾一抹笑容的盛晟,怎么看都不像是個“哥哥”的樣子。
“你怎么了為什么不睡覺是不是太興奮了今天大家都很高興呢,還說要聚在一起慶祝一下,不過我們沒有準(zhǔn)備什么東西,也沒有什么食物。”
聳聳肩,似乎對慶祝會很向往的臨海,頗為遺憾的說道。
“慶祝會不錯的注意,我們明天可以舉辦。”
瞇著眼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的盛晟,忍不住的摸摸臨海的腦袋,這對于一個十來歲的孩子而言,呃
可不是什么特別喜歡的動作哦。
“真的嗎太好了”
不過眼下只顧著興奮的他,卻是一躲閃便錯開了盛晟的動作,竟然連半點反駁和抱怨都忘記了。
“要不要我去通知人”
“當(dāng)然?!?br/>
勾一抹笑容點頭的盛晟,很滿意的看著臨海歡天喜地的離開,盡管此刻才不過是黎明而已,但這并不妨礙人們對慶祝的向往。
然而,這樣的歡快卻唯獨不是屬于一個人的。
“蹬蹬蹬”
在關(guān)閉格蘭洛梅的地方外傳來了腳步聲,盛晟步入的時候,只見她依舊清醒的瞪著眼睛,畢竟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苦心經(jīng)營多年的地盤就這樣輕松的落入別人的手中,怎么能睡得著呢
“你是來處置我的嗎”
沙啞的聲線從格蘭洛梅的嘴里道出,就像是一條憤怒中的毒蛇正在吐著蛇信子
“處置看來我對這個地方還真是不夠了解,或者說在這里從來都沒有過什么合法的公平公證的律條嗎”
潛意識里還有著一些認(rèn)知,但無論是哪一條都似乎對不上這里的所要需求
“哼呵呵呵”
冷笑著避而不答,格蘭洛梅似乎還保留了幾分得意。
“你不用覺得這樣的結(jié)果會讓你占據(jù)了什么上風(fēng),因為從今天開始,這里便不再是屬于你的了,你之前的所有的一切都會被推翻,而我
才是新的主人,哦不不是主人,而是總統(tǒng),這個詞我喜歡。”
站定在格蘭洛梅面前,盛晟這種喜歡欣賞對手無可奈何表情的毛病還真是半點都不曾改變。
“你你敢”
“我為什么不敢我已經(jīng)這么做了,今天的慶祝會過后,我就會跟國府的人簽訂條約,將來東臨島的建設(shè)一定是你無法想象的,興許那個時候你已經(jīng)成了老太婆,而只能接受國家的政府津貼,或者是養(yǎng)老院之類的?!?br/>
冷不丁皺眉聽著盛晟的這一通“規(guī)劃”,格蘭洛梅忍不住脫口而出一句
“你恢復(fù)記憶了”
殊不知她的一句意外話,卻聽的盛晟有了幾分
“警惕”
“什么叫我恢復(fù)記憶了我還記得你之前請醫(yī)生來給我看病,難不成我的記憶是被你弄丟的嗎”
此刻的眼中已經(jīng)蓄滿了陰冷,盛晟緊盯著格蘭洛梅的雙眸后,正在判斷她此話的真假。
“想知道真是抱歉,我可不打算告訴你?!?br/>
“是嗎無所謂,我更樂意去找醫(yī)生詳談,畢竟你已經(jīng)沒有任何價值了,人們不再擁戴你,相信你,更不會維護你,而你不過是蕓蕓眾生的一員,沒有任何權(quán)利可以指使別人了。
你覺得這樣的你,還有什么用嗎”
“你找不回自己的記憶,就永遠(yuǎn)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么”
“哈哈找回記憶我為什么要找回,我覺得自己現(xiàn)在很好,況且我的記憶也不是別人說拿走就能拿走的”
一把掐住格蘭洛梅的脖子,盛晟勃然大怒的臉上才是最危險的信號。
“記住,我絕對不受任何人的威脅,而你嘛我不會在這個時候讓自己的雙手和計劃沾染鮮血,因為那會破壞我在百姓中的形象,所以你該慶幸自己沒有受到任何追究,但是
我會將你囚禁起來,就像是當(dāng)初你對我那樣,你最好乖乖的等著我坐擁一切之后,再懇求我原諒你的
無可奉告吧?!?br/>
“啊”
被猛的丟在地上,格蘭洛梅望著盛晟大步離去的背影,知道祈求只會更加降低自己的尊嚴(yán),而此刻的她唯有痛苦的閉上雙眼。
千防萬防,竟然沒有防備到自己手中原本要當(dāng)做人質(zhì)的魚餌。
“砰”
當(dāng)醫(yī)院最里面那間院長辦公室的房門被大力推開后,里面的人似乎并不驚訝的望著走進的身影。
“告訴我,我的病情究竟是什么”
如果說,不會輕而易舉的相信一面之詞,但在回憶了所有畫面之后的盛晟,還是相信了。
“看來你已經(jīng)知道了?!?br/>
相對于格蘭洛梅的算計,院長倒是平靜的翻出那份早就被收藏起來的病例檔案。
“腦補受傷,身上骨折,還有記憶全無”
接過院長遞來的文件后,盛晟念著上面最后一行的診斷,有些蹙眉的望去。
“這么說我是真的失憶”
可以想象那張被偷來的報紙絕對不是巧合,也可以想象的出,昨天那番對話中的那個漂亮的哭泣的女孩對自己的影響
盛晟承認(rèn),這一切都不可思議,但又仿佛是真的。
“沒錯,只不過你的記憶原本可以很快的恢復(fù),但是”
頓著后話,院長一臉愧疚的在盛晟重壓的目光中低聲接道:“之前國主要我不要治療你,于是就放棄了從國府運來的治療儀器,所以”
“那就現(xiàn)在治”
“抱歉,你已經(jīng)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間,腦部的治療不同于其他部位,強行的刺激只會讓你更加受傷,如今你已經(jīng)身體健康的恢復(fù)了正常,作為一個醫(yī)生
我強烈的建議你,不要去刺激自己的腦袋,只會適得其反?!?br/>
話落,盛晟緊緊捏著手中的病例報告,原本想說點什么的嘴角卻是緊緊地抿著,最終一言不發(fā)的離開了。
一路走出醫(yī)院后的他,想也沒想的就往海邊走去,至少在東臨島這個安靜的還沒有被開發(fā)的島嶼上,橫穿馬路可不算是什么違反交通,因為根本沒有馬路和交通這么回事呢。
前行的路上沒有半點思考的盛晟,腦中回想的都是昨天的畫面,直到再次站定在機艙外后,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從一開始就有著被深深地吸引和濃烈的感覺。
“盛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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