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宣和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全身就好像泡在寒冷的冰水之中,水中的水草一條一條的纏在身上,仿佛還長著倒刺,扎入他的血肉之中,錐心的疼痛和刺骨的寒冷交織在一起,慢慢的,竟然也習(xí)慣了。
丹田處暖暖的異能持續(xù)緩緩的流動,那地方酥酥麻麻的,說不上舒服,小小的□□的一聲,費力的掀開了眼皮,茫茫然的瞪著床上繡著五爪金龍的帳幔,口中啊啊的叫嚷了兩聲。
“我餓了,餓了!!”胃袋中干癟的簡直要嘔出酸水來,昨天滿月他又吐了奶,過了一整夜,他覺得又渴又餓,連身體中的疼痛都阻擋不了這種饑餓感,全身的細(xì)胞都在叫囂著要吃東西。
一根手指頭毫無征兆的猛然出現(xiàn),戳在了他的臉蛋上,按出了一個小窩窩,陌生的觸碰讓他有些遲鈍的眨了眨眼睛,小嘴發(fā)出疑惑的“啊咧”聲。
娘親呢?爹爹呢?尤其是奶娘怎么還沒有出現(xiàn)?小臉蛋被人□□的次數(shù)多了,顧宣和也不以為意,揮舞著小拳頭憤怒的拍開了戳著自己臉蛋的手指,努力醞釀了一下情緒,準(zhǔn)備使用唯一的大殺招——
我哭?。?br/>
“咦,小家伙真的醒了?”一個低沉磁性的嗓音從一旁傳了過來,緊接著,一個人出現(xiàn)在顧宣和的視線之中。
讓顧宣和的眼淚生生的憋在眼眶里,小臉憋的通紅,就跟那仙桃似的粉粉嘟嘟,淚珠兒就這么要掉不掉的掛在睫毛上,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呆呆的望著這個見過一面的老男人。
鼻子酸酸的快要哭了,顧宣和吸了吸鼻子,皺著小臉,咧著小嘴巴努力的將要哭的沖動忍了回去,那副委屈可憐的小模樣,簡直讓人心生憐愛。
在這一世的父母面前哭泣還好,反正他是小嬰兒嘛,但是要在這么一個堪稱陌生人的老男人面前掉眼淚珠子,他才不要,這樣太丟臉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這副要哭不哭的委屈小模樣多勾人心癢癢,乾元帝只笨拙的伸出手指來,擦過他的眼瞼,粗糲的手指蹭得他嬌嫩的肌膚又是一陣火辣辣的疼。
又渴又餓的顧宣和終于爆發(fā)出來,狠狠的抬起嫩呼呼的小手,一巴掌甩在了那個湊過來的老男人臉上,混蛋,我餓了!!
啪的一聲,乾元帝摸摸自己被那肉嘟嘟的小手拍到的地方,竟然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一個笑來:“小家伙脾氣倒是不小?!?br/>
實在是因為那力道太小,簡直就像是撓癢癢一樣,他還以為是小孩子揮舞手臂不小心碰到他的臉,完全沒有朝著耳光那方面去想。
顧宣和氣得直哼哼,又一巴掌甩在他臉上,手腳并用的不停踢打乾元帝,倒叫乾元帝唬了一跳,手忙腳亂的小心壓住他藕節(jié)一樣的小手小腳,聲音急切的喚人進(jìn)來。
趙宜領(lǐng)著伺候的宮女進(jìn)來,看到顧宣和的小樣子也忍不住的想,這小公子倒是挺活潑的,沒有昨兒那么的嬌弱,上前兩步抓住他捏成小拳頭的手,并不是怕他傷到乾元帝,而是怕他傷到自個兒。
乾元帝從床上坐了起來,手里還捏著顧宣和軟乎乎的小腳,很是苦惱的問道:“平安才醒來就鬧騰的厲害,可是身子不舒服?再宣太醫(yī)來看一看,不然朕不放心。”
皇上這是關(guān)心則亂啊,趙宜心中感慨,口中卻說道:“陛下,估摸著小公子怕是肚餓,奴婢已經(jīng)帶來了乳母,就算是宣太醫(yī),也得讓小公子吃飽了才是?!?br/>
乾元帝恍然大悟,命人上前來照顧顧宣和。兩個宮女先捧來溫水,浸了熱水的毛巾幫顧宣和擦臉凈手之后,又換過一身衣服,裹上襁褓。一個長相清秀的乳母低眉順目走到床邊,小心的抱起顧宣和。兩個宮女和兩個太監(jiān)見狀,一起著乳母退到了一旁,略微側(cè)過身子。
被四個人這么盯著,乳母不敢有多余的動作,只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解開了衣裳,顧宣和聞到香甜的乳汁味道,立刻就張開嘴巴咬了上去,專心致志的開始填飽肚子。
等他吃的飽飽的,打了個小小的奶嗝,頭腦清楚了一點兒之后,立刻覺察到自己身體有些不同尋常。他偏著頭回憶起昨天的情形,剛剛抓住那乾元帝的手指,那些堆積在那個老男人身體中的毒素就旋風(fēng)一樣的轉(zhuǎn)移到他的身體之中。
緊接著他隱約感覺到身體某處的障礙被強力擊破了,所以轉(zhuǎn)移過來的毒素才會那么的龐大,也就是說,他升級了。從第一階的一級升到了第一階的二級。因為突然升級,他轉(zhuǎn)移的容量自然就擴大了,但是他的承受能力卻沒有變強,才導(dǎo)致他一時間昏厥的過去。
慢慢的運行起身體中的異能,果然異能運轉(zhuǎn)的總量增添了一倍,凈化的速度也比以前加快的許多,指揮著異能順著全身的經(jīng)脈不停的流動,身體中那種讓人發(fā)狂的痛苦減少了許多,比起昨天來說,還是在他的忍受范圍之中。
顧宣和覺得,每一次治愈就是對他忍耐力的鍛煉,簡直就是忍者神龜?shù)牡浞丁?br/>
眉頭輕輕的皺起,他很確定這個皇帝的癥狀是染上的毒癮,同時也疑惑起來,這誘使皇帝吸毒的人真是心思歹毒,竟然用這么一個陰狠的手段,等再過幾年,皇帝的毒癮加深之后,癮發(fā)的痛苦可不是人人都能夠承受的,為了尋求片刻的解脫,皇帝絕對會對那人言聽計從。
猛然間會回想到曾經(jīng)在榮貴妃身上嗅到了那個味道,腦海中一片亮光浮現(xiàn),竟然是榮貴妃。
只是,那么一個頭腦簡單的榮貴妃,會想到這樣的手段?
因為皇宮之中只認(rèn)識一個皇后,皇后不是那種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人,可以暫時將皇后排除了,至于其他的人,他還不認(rèn)識,自然也想不出人選來。
還有,皇帝把他抱回皇宮干什么?清亮的眸子掠過一絲疑惑不解,抬起手來摸摸脖子上的痕跡,莫非,和這個刺青有關(guān)?
默默的收回思緒,他終于有點精神打量起皇上的寢宮來,定國公府已經(jīng)是堪稱奢華典雅,而這間寬闊的房間里更是奢靡,大紅織金的帳幔算不得什么,可是上面卻綴細(xì)細(xì)密密的兩排珍珠,而一旁的梅花小幾上,金絲楠木底托托著幼兒拳頭大小的夜明珠。
宮女見他揮舞著小拳頭,還打了個哈欠,便曉得顧宣和已經(jīng)吃飽了,動作輕柔的從乳母手中接過襁褓,抱到了皇上面前。新來的乳母心中不由得失落,只要是高門大戶中的奶娘,日夜照顧著那些個世家子弟,待這些人長大后,自然記得這一口奶的情分,也就特別的關(guān)照她們。
若是奶娘有孩子,還能為孩子謀取許多的好處。沒想到進(jìn)了皇宮,只能喂一喂孩子,其余時間確實半點不能接近。奶娘心中的不滿和埋怨可想而知,只是面上卻不敢有半點的顯露。
趙宜親眼看著乾元帝抱著孩子的動作從笨拙僵硬到有些自然,忍不住心想,這在整個皇宮之中怕是獨一份,哪怕是當(dāng)今的太子或是榮貴妃生的四皇子,皇上都沒有這么寵溺的對待過。
“陛下,藥已經(jīng)熬好了?!币粋€宮女端著一個小小的玉碗,里面盛著半碗冒著熱氣的藥汁。
“平安乖乖,吃了藥才會好。”乾元帝接過藥,聞了聞藥味,一股苦澀的味道撲鼻而來,低頭嘗了一口,確實不好喝,味道比尋常的湯藥要淡上許多。
左手抱著襁褓,右手端著碗湊到顧宣和的嘴巴前,他倒也挺配合,反正量也不大,小口小口的喝著,一滴都沒有灑出來。喝了好幾口之后,覺得肚子有些撐了,就扭過頭,閉上了嘴巴,任由乾元帝怎么誘哄都不在張開嘴。
瞧著剩著碗底的一點藥,乾元帝眸子一暗,自言自語道:“這小家伙怎么連喝藥都這么乖巧?這藥汁可不甜?!?br/>
“陛下,許是小公子自打出生就開始用藥,比吃奶還要頻繁,該是習(xí)慣了罷?!壁w宜忙掏出一方帕子,想要給顧宣和擦擦嘴角,卻被乾元帝接了過去。
眼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憐愛,竟是受了這么多的苦嗎?柔軟的帕子擦過顧宣和嫩嘟嘟的雙唇,乾元帝心里頭想著,不管怎么樣,今后朕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fù)你,保你一世逍遙富貴。
顧宣和覺得乾元帝的眼神很奇怪,這樣慈愛溫柔的樣子,雖然夾雜著些許柔情,卻并不是對著他,更像是透過他來懷念某個人一樣。
替身!想到這個詞,他覺得有些不太好了,難道說,這么一個開國皇帝心里頭還藏著一個白月光,胸口還戀著一顆朱砂痣?
被這個想法刺激的失神的顧宣和默默的閉上了雙眼,他覺得他需要運轉(zhuǎn)異能好好冷靜一下。
一個小太監(jiān)進(jìn)來通報:“啟稟陛下,皇后娘娘求見?!?br/>
“皇后?讓她進(jìn)來罷。”乾元帝沉默片刻之后,淡淡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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