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戚無可沒在說話，顧柩耀亦沒有在說，兩個人各自望著兩邊的窗戶，看著窗外并不屬于自己的風景一一掠過。

    司機平穩(wěn)的將車開到了幾公里之外的精神病院，從外面看，這家醫(yī)院的所有建筑全部采用了深灰色作為主打作為主打色，所以從很遠的地方看過來，這里就給人一種很壓抑、很老舊的感覺。

    戚無可下車之后一直站在門口徘徊，躊躇的步子不管如何總也是邁不進去的。

    內(nèi)疚跟自責深深地將她埋沒，若這一切都是顧柩耀害的她大可以恨，可是這一切偏偏都是自己造成的，她毀了一切，毀了戚家，她是個徹頭徹尾的掃把星。

    天哪，她知道自己已經(jīng)沒有臉去見她的媽媽了，可是她真的很想她。

    終于，一個醫(yī)生打扮的男人出現(xiàn)在大門附近，顧柩耀走上前去跟他交談了一會兒，那個男人才好像同意他們進去的樣子。

    顧柩耀還是那副盛氣凌人的樣子，他看她不敢進去的樣子，就拉住她的手，殘酷的說：“過來，讓你看看四年以來你母親都過著什么樣的生活?！?br/>
    她根本沒有反抗的權(quán)利跟機會，只在他話音落下的時候，就已經(jīng)被他拉著往前走了。

    這間精神病院并不大，他們穿過一片草坪就到了主樓，醫(yī)生簡單的跟他們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就放他們過去了。

    這棟樓里的每間病房外面都有一到可以隨時閉合封鎖的鐵門，據(jù)說這里住著的全部都是重度患者，而媽媽，她也住在這種地方，一住就住了四年。

    戚無可再次見到母親的時候，她已經(jīng)不認得自己了，曾經(jīng)那個榮黃煥發(fā)的母親已經(jīng)不再，剩下的只有一個散亂著頭發(fā)，神情癡呆的精神病患者。

    她來了之后也不理會戚無可，只是癡癡呆呆的念著“君傲，君傲”兩個字，那是她大哥的名字。

    他們之間隔著一到鐵門，她走過去本想透過鐵門摸摸母親的臉，結(jié)果卻嚇了她一跳，她癡癡呆呆的望著她，問：“你是誰？你知道我的君傲在哪兒嗎？”

    她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只有沉默。

    從小到大，戚家最重要的就是她的大哥，雖然全家都很疼她，但是她知道，大哥對于戚家的意義跟對于母親的意義都非常重要，母親失去了小女兒的同時又親眼看見大哥死在自己面前是多么可怕的事？

    天哪，沒有比什么已為人母的她更能體會這一點的了，她的心已經(jīng)碎成泡沫了，都是她害的，都是因為她。

    “媽，我是無可啊，你看看我，我是無可啊，我回來，我回來了?！彼暵暺实恼f，祈求母親可以認認真真的看她一眼。

    然而這些卻換來了對方一句氣氛的回答：“你不是。我的無可早就已經(jīng)死了，你不是，你不是。”說完，她忽然靠過來，做了一個“噓，小聲點?！钡膭幼?，說：

    “我告訴你，無可比君傲先死的，哈哈，死了，都死了，都死了，就剩我一個了。哈哈。”她瘋瘋癲癲的說著瘋話，癡癡傻傻的笑著，讓戚無可整顆心都碎了。

    “媽。”她喚她，但對方已經(jīng)跑遠了。

    戚無可無力的靠在鐵門上，如果自責跟內(nèi)疚可以讓人徹底毀滅，她已經(jīng)毀滅了一百萬次了。

    顧柩耀故意諷刺道：“人生果然如棋啊，想當年風光一時的戚家，現(xiàn)在瘋的瘋，死的死，剩下的還住進了療養(yǎng)院，諷刺，真諷刺?！?br/>
    “顧柩耀?！彼⑽㈩澚艘幌?，憤怒的喊：“我不準你諷刺我的家人?！?br/>
    他捏著她的下吧，觀察她嚴重的不平。臉上仍是笑著的，他輕蔑的說：“都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了，你還在逞什么傲骨？你的尊嚴早就已經(jīng)被你自己踩在腳底下了吧。如果沒有我，你的家人早就死光了，沒有我，你戚無可連他們最后一面都見不到，你應該感激我這么仁慈，這么念舊情。對于你這種女人，所有人都應該對你吐口水，用唾棄來讓你下地獄?！?br/>
    面對他的惡語相向，她眼中的傲氣依然存在，她不允許自己悲哀，她決不允許。掙開他的手，她說：“我會把錢都還給你，如果你只是要錢，我就算去偷去搶也會還給你。但我不準你傷害我的家人，任何形式都不可以?！?br/>
    “誰會在乎那些錢？”顧柩耀湊近他，眼中帶著極度危險的氣息說：“我要的是你痛苦，只有你痛苦，我才會開心。我要收回四年前你帶給我的所有羞辱?！?br/>
    他的狠刺傷了她，如果四年前她有選擇，她不會走，可是該怎么解釋？一旦把這件事解釋清楚，受傷的人就不止是她了啊。

    她抬頭，迎上他的眸子，逼著自己與他同等而立：“顧柩耀，我還不起，你要的，我一絲一毫都還不起，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讓我怎樣，如果你恨我，干脆一刀殺了我?！?br/>
    “殺了你？”他的撫弄上她的長發(fā)，陰笑道：“那也太便宜你了。有句話怎么說來著？這世界上人情債最難還，你欠我的，你這輩子都還不清楚，既然還不清楚，你就必然跟我糾纏在一起，至死方休?！?br/>
    說著，她攬著她的柔軟的細腰，將她拉到眼前，蠻橫無理的壓上她的唇，掠奪性極強的吻住她，啃食她，讓她感覺連呼吸都感覺困難。

    在他懷中，一切的掙扎都是突然，她領(lǐng)會過這個男人的力氣，知道他力氣大的可以舉起一頭牛。掙扎，只會加速他的欲望，而讓他更加肆無忌憚的對付她，所以她不再掙扎，只有這樣才會讓他盡快結(jié)束。

    “怎么不掙扎了？你就這么賤的想‘賣給我’?！卑l(fā)現(xiàn)她不再掙扎，他諷刺的意味十分明顯。

    “賣？”她輕笑：“你肯給我錢嗎？對你來說，對付我根本不需要錢?！?br/>
    他不怒反笑的說：

    “呵，肯讓我買的女人，至少還是有姿色的，而你有什么？既不是處女，又不是烈婦，你值得我買嗎？”說著，他放開他，冷冷的說：“下一個地方是墓地。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看不到你臉上痛苦的表情，我會渾身都不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