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王陵,人家再也不要理你了。暗自腹誹了幾句,林不喜無奈趕不上了,只得嘆口氣,慢慢往鎮(zhèn)上去。
走到天擦黑,才走到鎮(zhèn)門口,一眼就瞥見一抹白色,霎時間就忘記了剛才說的再也不理,心中涌起一抹喜悅,急忙快步跑上去,卻又不知道說什么。
她一個人從官道上走過來,因為不高興王陵撇下她走了,因此一路晃晃悠悠,看看農田,摘摘花草,走得極慢,算起來,一個時辰是有的了。
若是王陵很早就到了,那起碼他在此處,靜靜的等了有近一個時辰吧。
如此這般,再大的火氣都消了。
王陵見她蹦蹦跳跳的過來,青春逼人,引得鎮(zhèn)門口的人們都側目而望,不由得又是好笑,又是無語,卻沒有先走,而是等林不喜到身邊了,才送她回鋪子。
第二日,鎮(zhèn)上的謠言就傳開了。王陵與林不喜。
王家的草包大公子,自然是人人都認識的。林不喜最近開店,也是鬧出了不少的風波,即便不認識,也對她的一些事跡有所耳聞。
只是被傳的兩個當事人都充耳不聞,反而是林招弟哭哭啼啼起來。
她也被傳謠言了。
去了彭虎子家里一趟,村里已經有人笑著問彭虎子是不是帶媳婦回來了。只是她的謠言僅限于彭家村,并不怎么可怕,林招弟在鎮(zhèn)上,說起來耳邊比林不喜清凈多了。
只是她從來沒經歷過,心理素質又不夠強大,便愁眉不展。
林不喜笑著勸慰道:“這是好事?!?br/>
林招弟愕然,眼中含淚說道:“還是好事,你不知道,剛剛有個彭家村的女人看見我,還叫我彭虎子的媳婦呢?我真是羞的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br/>
林招弟嘟噥著:“妹妹,你自己平素于這方面不顧忌,不當心,那時彭虎子說,我就該當心一點的,哎。真是一時糊涂,一時糊涂啊。”
林不喜卻笑著說道:“大姐,我跟你說一件事情,你可不要怨我。還有,這謠言傳的范圍太小了,我還想傳大一點呢。”
“怎么?”林招弟滿面震驚,聽著林不喜接下來的話,驚訝的嘴巴都合不攏。
“你覺得彭大哥人品怎么樣?”
“還好吧,只是那日也是豬油蒙了心,怎么會想起來叫我去他娘?你又怎么同意我了的?”林招弟想起來,很是懊惱。她現在正是說媒拉親的年紀,對名聲啊,清白啊這些事情很是敏感。
林不喜笑一笑:“以彭大哥耿直的性子,又怎么會說出讓給你去看他娘這種明顯于禮不合的要求呢?!?br/>
“所以,這個事情,是我安排的?!?br/>
“你……”林招弟又驚又怒:“不喜,你瘋了?”
“我沒瘋,你不喜歡彭虎子?”林不喜根本沒將她的質疑放在心上,淡定問道。
“我……”林招弟羞紅了臉,仔細想了想才說道:“那也不能這樣?!?br/>
“那要哪樣?”林不喜笑瞇瞇的:“你別忘記了,上次娘過來要銀子,彭虎子打了娘的,你以為娘能同意你們的婚事?”
所以林不喜才聯合彭虎子騙了林招弟去了一趟彭家村,先把謠言坐實了,到時候林招弟不檢點的名聲在外,只怕再也沒有媒婆上門,即便李桂芳想多留林招弟兩年,最后也不得不放人。只要彭虎子堅持非林招弟不娶,事情遲早水到渠成。
再者說了,林不喜替林招弟看上彭虎子,純粹是為了人品,家里自然是沒有錢的。到時候李桂芳刁難,奈何人家沒有錢,也不會怎么樣。
先前林不喜與李桂芳過招時,都是坐以待斃,這一次為了林招弟的婚事,能夠想到先發(fā)制人,也算有所長進。
將這其中的緣由講給林招弟聽了之后,她倒是半響沒有說話,最后才說道:“娘不是那樣的人,不喜你會不會想多了?!?br/>
想多了?林不喜幾乎氣得無語:“你忘記了當初跟王棟……”
“那是王棟自己放棄了,”林招弟快言快語:“再說,如今他琴瑟和諧,媳婦都要生孩子了,不喜你就別提他了。”說到王棟,只怕林招弟心里還是有些介懷的,林不喜看她那個不爭氣的樣子,也懶得再跟她解釋。
“總之,娘那邊不管是不是我想的那樣,我都會盡快將她擺平的,你等著好好做你的新娘子就行了。”林不喜最后下了命令。
林招弟遲疑了一些,旋即點點頭,忙活去了。
謠言沸沸揚揚的在鎮(zhèn)上傳了兩三天,林不喜充耳不聞,該做生意做生意,該研究首飾研究首飾,倒是王陵卻頂著風頭,一天兩三遍的往喜樂鋪子這邊跑,指點林不喜新設計的首飾。
林招弟看得驚奇,每次王陵來,都要盯著看半天,最后搖搖頭,不言語。今日卻多了一個傾訴者。
“不歡,你說他們兩個真是奇怪,鎮(zhèn)上的人說他們都快說的嘴皮子都爛了,他們怎么也不避嫌?”至少自己的謠言傳出來以后,林招弟是寧死也不愿意讓彭虎子到店鋪里來,甚至放言如果他來自己就走,弄得彭虎子好一段時間不敢過來,只得求助于林不喜幫說說好話。
林不歡聽林招弟說了,撇過頭看了看,這才冷聲道:“你沒聽過?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不歡你怎么能這么說?”林招弟雖然有些不喜歡他們二人來往這么頻繁,但是到底是自己的親妹妹,而且她天天在這里,二人也沒有什么越軌的行為,林招弟可是看的見的。因此吐槽歸吐槽,林不歡說的這么難聽,她又不干了。
“怎么不要臉,不喜說,身正不怕影子斜,她跟王陵又沒有做過什么茍且之事,別人愛怎么說就讓他們說去?!绷终械茉掍h一轉,義憤填膺:“你到底是我們林家的人,怎么能這么說不喜?!?br/>
林不歡像是見著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一樣看著林招弟,這才多久不見,林招弟怎么完完全全像是變了一個人?不說穿著打扮,光是說話的語氣,口中的措辭,活脫脫又是一個林不喜。
她在江家打工,自然有不順心的時候,李桂芳的那個家,她是不愿意回去呆著了。因此有機會休息時,反而到喜樂鋪子來的多些。到底林招弟與林不喜是明事理的人,也不會太為難她。
此刻聽見林招弟這種言論,頓時覺得原來自己在這邊也是外人,神色一片黯然。
短短幾個月,林招弟已經變得和林不喜一模一樣,林小菊也變得淡漠,即便自己和林不喜說過,她卻還是寧愿相信小菊而不相信自己,這個家中,就只有自己已經格格不入了。
面色耷拉下來,林不歡什么都沒有說,便低著頭從店鋪中走出去了。
林招弟意識到她似乎有些不大高興,從后面喊了兩聲,林不歡卻是充耳不聞,林招弟只得低頭擦拭起首飾來。
過了三天的打假,在王陵的建議下,林不喜終于十分舍不得的打算做個促銷活動。她利潤本來就低,又剛剛經歷過一場風波,促銷利潤就更低了,還拿人話柄,本來是十分不愿意的。
王陵卻勸說道,鄉(xiāng)下人膽子又小,你剛剛經歷了假貨事件,難免人家購買時投鼠忌器。但是有一項又絕對是他們的軟肋,那就是便宜。
只要你家的東西便宜,那么他們定然是什么都能克服,趨之若鶩的。
林不喜瞧著生意慘淡,王陵說的又有幾分道理,便做了連續(xù)的促銷活動,選擇其中兩天,第一天八折,第二天九折。
中間肯定要補貨的,又將彭虎子找來去江口縣進貨。
林招弟再看見彭虎子仍舊是躲躲閃閃,倒是彭虎子不知道被林不喜說了什么,大大方方的,干活就干活,說話就說話,顯得毫無私心,這樣好幾次了之后,反而林招弟覺得自己小氣起來。
再說,他們的謠言傳播范圍本就有限,說了幾天也就沒人說了,畢竟兩個人的確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林招弟也漸漸釋懷了,偶爾想到李桂芳的為人,倒是覺得林不喜雖然不是辦了壞事,但是也算是未雨綢繆,沒什么大錯。
待傳單都發(fā)出去之后,林不喜看了黃歷,打算就秋分那兩天做活動。
一來夏季末尾,在過一段時間就要收割了,趁著農人們有空。二來,也是個節(jié)日,迎合了現代什么情人節(jié)啊,圣誕節(jié)促銷之類的噱頭。日后每年秋分搞一個這樣的活動,時間久了,在農人們心目中形成印象,倒也不失為一樁好事。
由于事先宣傳的效果不錯,到了那幾日,許多趕集的人都過來瞅瞅。喜樂鋪子的首飾本來就便宜,這下一打折,一家人兩三天的口糧就省下來了。
為了打消他們的疑慮,林不喜還放言,今日打折的首飾,他日再過來回收,也只能是九折、八折。
如此,先前買過首飾的那些人,心理又平衡了一點。喜樂鋪子的生意又熱火朝天起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