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問心石真與銅水融合，她就能放棄，可以繼續(xù)把銅水制成銅像。

    匠人們生存不易，比商人的地位還要低下兩分，沈容問：“需要多少工錢？”

    鐵匠驚呼一聲“主子……”他是未名山莊的弟子，替主子效力，是所有弟子的本分。

    紫嫣道：“主子最多的就是錢，你別與她客氣，你也要養(yǎng)家糊口。”

    “尋常收三十兩銀子。攖”

    “我給你五百兩，你給我鑄好了，不急，可以慢慢鑄?！?br/>
    鐵匠揖手應(yīng)聲“是”償。

    這家鐵匠很普通，就如大周所有鐵匠鋪?zhàn)右粯樱瑫蜩F的匠人，憨厚老實(shí)，孔武有力，再是他的家人：有妻有兒。因?yàn)殇佔(zhàn)有?，由自己?dān)任打鐵師傅，父傳子，子傳孫，代代相承。

    鐵匠擁有著少見鑄銅手藝，據(jù)紫嫣介紹，未名山莊的令牌，便是請他所鑄。紫嫣救了他難產(chǎn)的妻兒，令其母子均安，他感激救命之恩，拜入山莊做弟子，成為山莊中的一員。

    *

    次晨，沈容還在夢周公，睡得香甜醉人。

    伍婆子咆哮起來：“誰干的？銅像不見了？”

    沈容拉過被子，大喊道：“伍婆子，不能罵人，聽說罵人要被地府扒舌，你罵別人，他的罪消了，你的罪增了，莫讓壯子為難?！?br/>
    她實(shí)在不想聽伍婆子罵人的聲音，伍婆子的嗓門原就夠大，若是再罵起人來，比打雷輕不了多少。

    伍婆子原本要罵人的話，生生咽下，“沐云、沐霞，你倆不是會武功？銅像不見了，你們沒發(fā)現(xiàn)？啊，這是什么人干的，昨晚睡前我還敬了一炷香，怎就不見了，天啦！這可如何是好，現(xiàn)在沒銅像，太太的魂魄寄宿何處？”

    儀方院兩個(gè)大丫頭、兩個(gè)小丫頭都早早起來，在花廳、院子里尋了個(gè)遍，沐云還跳到屋頂上察看，確認(rèn)沒有腳印，應(yīng)該不是被盜了。

    伍婆子在儀方院周圍轉(zhuǎn)了一個(gè)遍，硬是連塊銅渣都沒瞧見，那是她用自己攢的二兩銀子買回來的，當(dāng)時(shí)在廟會瞧見，就覺得不錯(cuò)，連個(gè)銅像都有人偷，莫不是府里人干的？她胡亂猜測了一通。

    伍婆子的心情沉到了極限，想罵人，到底忍住了，只在心里惡狠狠地罵了一通，去了小廟把里面的靈牌捧來，放到花廳，繼續(xù)燒香祭拜一番：“太太，你回來了吧？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把你的銅像給偷走了！下次，讓我抓到人，一定狠狠揍上一頓?！?br/>
    沐云沐霞沒尋到半點(diǎn)蛛絲螞跡。

    如果是外頭來的人，怎么可能沒動痕跡，除非就是儀方院里的人干的。

    畫蘭畫菊，不敢有這以大的膽兒。

    沐云沐霞是沈容的人，她們也不會這么干。

    說伍婆子？她一見銅像不見了，比誰都著急，就像自己的寶貝被人偷了一下，那樣子可不是裝的。

    這會子伍婆子擺了果點(diǎn)祭品，跪在蒲團(tuán)上，“太太，是老奴沒用心，怎讓賊人溜進(jìn)來偷走銅像，老奴下次一定用心，再不讓人偷了儀方院的東西?！?br/>
    今天丟的是銅像，下次若把姑娘的緊要物件丟了，她的過錯(cuò)就更大了，她來儀方院，就是為服侍姑娘的。

    沈容睡到巳時(shí)二刻起來。

    拿了五十兩銀票給伍婆子，道：“你看看廟會上還有沒有，多買幾個(gè)?！?br/>
    伍婆子道：“姑娘，這都是買銅像的？”

    “你沒覺得奇怪嗎？我們家的銅像飄出的香能變成各種各樣的？”

    伍婆子道：“那是因?yàn)樘巧裣??！?br/>
    沈容頭昏，到了現(xiàn)下，伍婆子想當(dāng)然地認(rèn)準(zhǔn)“石氏是神仙”的事實(shí)，讓沈容頗是無語?！按髴羧思叶加蟹鹛?、佛像，你見過哪家的會這樣？肯定是有人以為那銅像是寶貝便拿了去，你就多買幾個(gè)回來，到時(shí)候小廟也可以擺上?！?br/>
    伍婆子回憶著道：“我記得是京城哪家銅鐵鋪?zhàn)幼龅模胰?bào)國寺打聽一下就能買到，姑娘，早前那個(gè)實(shí)心的，得三兩銀子一尊，這次也要買實(shí)心的？還是全都買回來？”

    就她的用心，讓沈容很是感佩。

    如此稱職的伍婆子，真能讓石氏知道？

    但沈容在心里給伍婆子點(diǎn)贊，也頗是欣賞她的盡職盡心。

    沈容道：“你可以買一尊大些的，早前那樣大小的也買一個(gè)，大的放到小廟去，小的擺在我們院子里?！?br/>
    伍婆子道：“我再買香爐、長明盞等物，這回我把眼睛瞪大了，我倒要瞧瞧，誰來偷銅像，那小賊的膽兒也太大了。”

    沈容都想道破實(shí)話：你老別再罵了，是我拿的！

    伍婆子憶起今日沈宛要離京，昨晚沈容還念叨著一早要去城外給沈宛送行，岔開話題，問道：“給大姑奶奶預(yù)備的點(diǎn)心都好了？”

    沈容捧著胸口，還好岔開了，否則她都要被伍婆子的“用心”屈服，要坦白從寬，說是她取了銅像去玩，心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畫蘭忙道：“點(diǎn)心備了好些，大姨娘做了些，大廚房那邊也讓廚娘做了些?！痹谶@家里，大姨娘待大姑娘、五姑娘還是很不錯(cuò)的，旁人都沒留意，就大姑娘用心了。

    伍婆子道：“把姑娘要的東西都備齊，令管家備馬車，帶姑娘到城外給大姑娘送行。銅像丟了，我得去報(bào)國寺打聽那些銅鐵鋪?zhàn)拥牡刂?，去那兒再買兩個(gè)回來?！?br/>
    *

    城外，七里坡草亭。

    沈容、沈家薇立在亭子里，姐妹倆各備了一大盒的點(diǎn)心，時(shí)不時(shí)翹望著京城方向，終于看到了一輛華麗的馬車，兩側(cè)跟隨著幾騎駿馬，馬上坐著清一色的玄袍侍衛(wèi)。

    四匹駿馬拉著馬車后面，跟著長長的馬車隊(duì)伍，浩浩蕩蕩，亦有近百兩馬車。

    馬車近了，車簾一動，沐風(fēng)沐雨扶著沈宛下來，她衣袂飄飄，初為人妻，原有幸福的笑容，此刻卻被濃濃的離別之情所替代。

    “容兒、家薇……”

    “長姐！”姐妹二人齊齊行禮。

    沈容道：“這是我預(yù)備的點(diǎn)心干糧，姐姐帶在路上吃。這里還有一個(gè)盒子，我來的時(shí)候找不到鑰匙了，等我找到鑰匙，就給姐姐送去?！?br/>
    沈宛不由輕啐道：“要說禮物，卻忘了鑰匙放哪兒？”一語出，“你不用……”她想說：不用鑰匙也能開盒子，又怕沈家薇聽見多想，道：“你不用往心里去，你告訴姐姐，這里面放了什么寶貝？”

    “姐姐真厲害，居然猜得出里面是寶貝，對姐姐來說不算寶貝，但對我來說卻是極重要的東西。姐姐保管好就行，等我找到鑰匙，你就能看到一個(gè)大大的驚喜！”

    此去一別，姐妹再難相見。

    但盒子里還有旁的物件，這是趙熹送她的桃花玉鐲子。

    她不會留下趙熹的東西，就如從一開始她就知道她與趙熹是完全不同的兩個(gè)人。

    沈宛嬌嗔地斥罵了一聲“小機(jī)靈?！睂⒑凶优c食盒遞給了石媽媽，石媽媽一家此次隨行，其他陪嫁下人已經(jīng)陸續(xù)去了趙國。

    沈家薇道：“長姐，這是我姨娘與我備的點(diǎn)心，都是你素日愛吃的，愿長姐一路順風(fēng)?！?br/>
    沈宛道：“家薇，你和容兒要好好的，而今你也知事了，在詩社里有了機(jī)會，遇到合宜的親事就趕緊訂下來，莫白白為他人犧牲。家薇，幸福也是自己爭取來的。”

    沈?qū)毐淮藜彝肆擞H，親事定然不順，沈宛不喜歡沈?qū)?，也不知從何時(shí)起，連面上的友愛也不想裝了。沈?qū)毜谋煌擞H，定會影響到沈家其他的姑娘。她在說沈家薇，又何償不是在告訴沈容。

    沈家薇眼眶一紅，“長姐的話，我記住了?！?br/>
    世間也只有真正的姐妹，才會替對方思量幾分。

    沈宛勾唇笑道：“你們倆是我在沈家最后的牽掛與念想，要好好兒的。清晨風(fēng)大，都回去吧！”

    沈宛怕自己控制不住，不敢多說，心里的洪早已泛濫成災(zāi)，鼻子酸澀，讓她再以難抑淚珠兒，眼淚蓄在眶里，隨時(shí)都要滑落下來。從小到大，她都與沈容朝夕相處，而今她要去趙都，年幼的妹妹被撇下。昨日回府，她想提出帶走沈容的事，有了母親的事，想來家里人不會阻攔。誰曾想到，她去書房找沈俊臣時(shí)，李管家正與沈俊臣稟報(bào)發(fā)生在儀方院里的“神跡”。

    沈俊臣很是歡喜，“看來把五姑娘留下是對的，連皇上都知道先頭太太的事，如果沒猜錯(cuò)，過不了多久，皇上就會封賞先頭太太。有了五姑娘院里顯靈的銅像，那些達(dá)官貴人家的太太姑娘定會慕名而來……”

    沈俊臣還是以前的沈俊臣，即便因沈宛拿出地契房契與銀票感動了一回，可還是不會因?yàn)樗那巴痉艞壢魏我粋€(gè)可能的機(jī)會，居然連石氏的銅像都想利用上，說到底，他還不是利用沈容，想把她握在自己的手里。

    那樣的主意，沈宛就想不出，可沈俊臣想到了，還為此大感快慰。

    石氏已逝，沈俊臣還不忘利用石氏往上爬。

    石氏成仙了，他沈俊臣面上亦有光。

    沈宛正要上馬車，沈容高呼一聲“姐姐”，淚光盈盈，她笑得甜美如花，“姐姐，你和姐夫一定要幸福！無論何時(shí)，姐姐都不要失去自己，做真正的自己，快樂的人！”

    沈宛的淚，到底是下來了。她的妹妹沈容，是這世間極善良的女子，雖然任性過，耍小脾氣，偶爾還莫名地和她嘔氣，在她心里，是唯一的親人，是真心為她好的人。

    馬車動，沈宛依在趙碩懷里哭成了淚人，那竭力抑制的聲音，似忍受著莫大的苦痛，身子抖如風(fēng)中的樹葉。

    趙碩摟著她的腰，輕柔地道：“宛兒，別哭了。待過幾年，我們想了法子接容兒去趙國，若是可以，也給她尋個(gè)趙國人做夫婿！”

    沈宛惱道：“好男兒又不全在趙國……”

    “好女子都在沈家?！?br/>
    沈宛破泣為笑。

    趙碩親吻著她的額頭，“別哭了，哭得我心都跟著疼。你不是求了梁宗卿，請他得空去教容兒琴棋書畫么，我瞧他是真心想做宛兒的先生，否則也不會答應(yīng)得如此爽快?！?br/>
    沈宛往他懷里扎了又扎，“容兒那兒有一支她做的紫檀發(fā)釵，以前在幽蘭榭，我還在猜他要送給誰呢?！?br/>
    “是不是想他送給你？”

    “別胡說，他從未地我有過心思，而我也未對他有心思，我欣賞他的才華，想來他亦如此。真正的動心，是你我這般，兩情相悅……”

    梁宗卿送了沈容那枝木釵，是不是說，梁宗卿相中的女子是沈容，可現(xiàn)下的沈容還是個(gè)孩子。除了沈容的容貌是孩子，在旁處，沈宛還真瞧不出沈容的稚嫩來。

    涼亭里，和風(fēng)傳來了優(yōu)美的琴笛和奏之音，沈宛打起簾子，卻見沈容彈琴，沈家薇在吹笛，姐妹二人相顯一彰。

    “她們和樂為你送行?！?br/>
    沈宛心頭涌起從未有過的驕傲。

    沈容則想著：今日一別，不知何再見！她的未來，在廣闊的天地間，可以像男子一般活得自在逍遙。

    她急切地想要長大，就像一只雛鷹想要飛上藍(lán)天。

    沈容與沈家薇反復(fù)彈吹著同一首曲子，一遍又一遍，直彈了五遍后，再也看不到沈宛的身影，只看到長龍的尾巴。

    沐云道：“五姑娘、八姑娘，我們該回去了?！?br/>
    沒有了沈宛，她終究會習(xí)慣的。

    *

    回到沈府，正值晌午時(shí)分。

    伍婆子又請了兩尊銅像回來，大的擱到祠堂上的小廟里，小的與靈牌一道擺在花廳上，伍婆子又絮叨了一回。

    沈容好奇的是，銅像與石氏容貌相近，這是偶然巧合還是有人用心布局？

    沈容喚了沈家薇一同用午飯，姐妹還沒用完，多婆子就來了，笑盈盈地道：“五姑娘送大姑奶奶回來了？”

    伍婆子道：“唉，剛回來，姑娘今兒可累著了？”

    多婆子道：“姑娘，崔相府的崔夫人聽說我們家先頭太太的香火很是靈驗(yàn)，今兒打發(fā)兩撥下人來問，想入儀方院給先頭太太燒香。衛(wèi)國公府的世子夫人、二太太今兒辰時(shí)就來了，還在太太屋里說話呢，剛用了晌午，想來拜祭先頭太太。”

    什么拜祭，還不是想見識“靈驗(yàn)的神跡”。

    伍婆子有些不高興，一個(gè)接一個(gè)地來姑娘也不用休息了，“多婆子，小廟里也請了一尊銅像，我請了報(bào)國寺的大師開過光的?！?br/>
    多婆子苦笑道：“怎么沒去？梁夫人與二太太都去拜祭過，可沒儀方院靈驗(yàn)。姑娘，來者是客，人家等大半日，就拜祭一炷香的時(shí)間，真不好拒絕，燒完香就離開?！?br/>
    莫不是沈府當(dāng)真改成廟宇了？

    這燒香的，還燒到了沈容的儀方院。

    沈容想拒絕卻又拒絕不了，對方的位高權(quán)重大臣的妻子，最是開罪不得，沈俊臣夫婦定然也視此為巴結(jié)的途徑之一，若她拒絕了，回頭就會被人報(bào)復(fù)，“你去請人吧！”

    待衛(wèi)國公府世子、二太太到時(shí)，沈容姐妹已經(jīng)漱口，兩人侍立在側(cè)，梁家兩妯娌進(jìn)來，與沈容寒喧了兩句，“打擾五姑娘了！”

    沈容道：“我倒沒什么，只我娘一直在清修，你們安靜些，莫驚到她就行，我娘旁的都好說，就是見不得有人對我不利……”

    想傷沈容，石氏就會出來作亂，還會放好些小鬼。

    這件事，她們聽多婆子私下叮囑過了。

    她們就是來替家里問姻緣、吉兇的，旁的也不會多說。

    伍婆子在案上擺了香燭，世子夫人持了香燭，恭敬地跪在蒲團(tuán)，不用說，她已經(jīng)聽梁五娘回去講過了，知道該怎么做。

    沈容心里暗道：早前那尊銅像被她化成了一灘銅水，原以為里面藏有問心石，結(jié)果卻是一尊實(shí)心銅，什么都沒有啊。今日這尊也不知道有用沒用？

    然，燒到三分之一時(shí)，只聽二太太驚異地道：“大嫂，顯靈了！”

    世子夫人啟開雙眸，煙霧繚繞化成了一對鴛鴦，可這鴛鴦也太古怪了，一只鴛鴦也成年，另一只還是極小。

    “這……”世子夫人不見地看著空中。

    伍婆子道：“世子夫人是替人求問姻緣，上面顯示雄鴛鴦長大，可雌鴛鴦還是個(gè)孩子，是說你替所求之人的姻緣，時(shí)機(jī)未到，再等幾年，自有良緣。”

    一側(cè)的婆子丫頭看到這幕，一個(gè)個(gè)驚嘆不已。

    沈容則是咋舌地望著那煙霧，大小兩鴛鴦，世子夫人替誰求的，這人已經(jīng)長大，另一個(gè)還是個(gè)孩子，這也太有趣兒了。

    等等，難不成問心石在儀方院，昨日那尊銅像被融成水，如果是銅像有問心石，這不應(yīng)該呀，莫非問心石藏在屋子里的某個(gè)地方，到底在哪兒呢？

    沈容一雙眼睛四下里搜索，可屋里的每一件物什兒，都是用了好些日子的，而篆香是近來才出現(xiàn)異樣的。

    沈家薇面露不解，“五姐姐，你在找什么？”

    “昨兒夜里，我們院里丟了一尊銅像，今兒這個(gè)是伍婆子從報(bào)國寺新請的，我在想那尊銅像到底怎么不翼而飛的？”

    世子夫人此刻得到了答案，心下釋然，回去也能與家里人交代了，“今兒我們?nèi)敫?，就聽儀方院的丫頭說，有人以為銅像靈驗(yàn)，這才起了心思，卻不知道，這里所以靈驗(yàn)，乃是因?yàn)槭攴蛉嗽谶@里?！?br/>
    低聲說話間，梁二太太燒的香也化成了一個(gè)字，依然是個(gè)香霧形成的“終”字，她心下一陣難受，忍不住想哭，終是忍住，深深一拜，“謝石大人！”捂住嘴，眼淚憋在眼里，這是在別人家里，萬不能哭的。

    世子夫人道：“五姑娘，打擾了！”

    出得儀方院，梁二太太就哭起來了，“我娘是沒救了，連石大人都只說一個(gè)‘終’字，這不是油燼燈枯了?！?br/>
    “你莫難過，你母親也有六十有二了爭仙?！?br/>
    “她這一生，都為我們兄妹四個(gè)操勞，舒心日子還沒過兩年呢……”

    “各人有各命。你看國公爺，天天盼著大爺成家立業(yè)，這下好了，大爺多大的人，他命里注定的那個(gè)人家還是個(gè)孩子，這得等到什么時(shí)候去，可這是命，我們急有沒用，且回家安心度日。緣份到了，不用我們著急也是有的?！?br/>
    梁家妯娌二人去拜謝了潘氏，寒喧了幾句，正到二門處，就見崔家?guī)追磕棠膛阒尴喾蛉巳敫恕?br/>
    梁家太太與他們行了禮，打了招呼。

    崔大\奶奶極是好奇地問道：“你們求的甚？”

    “我給大爺求姻緣?！?br/>
    “石大人怎么說？”

    世子夫人不好意思地笑道：“出來一對鴛鴦?！?br/>
    鴛鴦成對，蝴蝶成雙，這不是說好事將近么。

    “這是好事將近?！?br/>
    一邊的婆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世子夫人道：“怕還有得等，雄鴛鴦長成，雌鴛鴦像剛從蛋殼里孵出來的。”

    一大一小，這懸殊也太大了。

    崔家的五奶奶立時(shí)笑道：“如此說來，倒是極為靈驗(yàn)?！?br/>
    一側(cè)眸，見梁二太太眼圈發(fā)紅，許是有不好的，眾人也不好追問，各自散去。

    李嬸子立馬將崔夫人婆媳幾人請到了福瑞院。

    崔夫人此次來，給沈家備了份禮物，寒喧幾句，便由多婆子領(lǐng)著去儀方院，婆媳幾人除了崔大\奶奶都拜祭了一番，婆媳幾人一人上了炷香，也得顯示了神跡，所求之事竟與她們心中所想一樣。

    崔夫人似在替誰問姻緣，出來的是一只壺，配了六只杯子，正中一只，瞧著像是正妻，瞧得另幾位崔家奶奶忍不住想笑，崔夫人一瞧，心下了然，謝過石氏，由婆子扶著坐了貴妃椅。

    崔大\奶奶問道：“母親給誰求的姻緣？”

    “還能是誰？不就是鳴禮，一妻五妾，你以后有得忙?！?br/>
    崔大\奶奶噎住，無法再接下去。

    崔三\奶奶幾個(gè)倒吃吃笑了起來。

    崔大\奶奶惱道：“哪個(gè)好男兒不是三妻四妾，這有甚好笑的?！?br/>
    “大嫂，大伯兄可只你一個(gè)嫡妻，連個(gè)通房都不曾想呢，沒想鳴禮這孩子，倒是厲害，能娶納這么多?！?br/>
    崔夫人淡淡地道：“萬般皆是命，且由著他吧，以前他有病，就當(dāng)是彌補(bǔ)他?！?br/>
    崔三\奶奶道：“母親，要是好人家的姑娘聽說這事，只怕不愿嫁他呢?！?br/>
    伍婆子忙道：“各位夫人、奶奶，儀方院的人嘴可緊著呢，只要你們不說出去，我們定不會說?！?br/>
    崔大\奶奶道：“鳴禮模樣不差，人又聰慧，早前有病，現(xiàn)在可健康著呢，今秋得中舉人，不知道能迷倒多少貴女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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