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春秋皺眉:
“不能殺?!?br/>
“……陛下,臣擔心,若是被那齊明帝看出破綻來……”
“不會。那是一顆人頭,卻不是一個活人。
那齊明便是癲狂成癡了,也不會日日夜夜抱著入眠。何況她便真瘋狂至此……只說已經(jīng)三番五次確認過,真正的中臣真人頭頂之上,甚至頭皮之上并無任何印記特證……
找來為代的死囚又是如此相像,只怕他親生父親也看不出來真?zhèn)蔚摹!?br/>
“可是陛下,萬一中臣鐮足真的看出來了呢?”
“那更好……”
金春秋冷笑道:
“若他真的看了出來,那么自他看出來的那一刻起,他只會做兩種選擇:一,沉默不言;二,成為我新羅于東瀛國中一大助力?!?br/>
金德俊微怔,立時明白:
“沒錯。既然不惜抗圣命,也要將自己的兒子送出國的人,那么知道自己的兒子沒有死,在可以危及他兒子生命的人們沒有完全除去戒心之前,他是斷然不會開口說出真相的。何況他送中臣真人出國,一是為了避難,二也是為了能夠替自己一族,在他國尋找一些可為助力的人。
雖然咱們新羅不比大唐勢雄,可眼下羅唐聯(lián)盟勢已成定局。中臣真人在咱們手里,算起來其實比落在那位視妻如命的大唐皇帝陛下手中,可好得多?!?br/>
金德俊此言雖然帶著幾分調(diào)侃,但金春秋卻毫無笑意,是故金德俊立時警覺:
“陛下似乎非常擔憂此人?”
“……這個中臣真人,不是什么良善之輩。雖然咱們留他在手,等同是把中臣一族這支死而不僵的東瀛大族捏在了手心里,可也并不代表,他或者他的族人,就肯乖乖為我們所用?!?br/>
金春秋目露寒芒,半晌才輕道:
“傳孤旨意,自即日起,中臣真人左右,片刻不可離諸花郎衛(wèi)守領,明白么?同時,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均需向孤來報!只字不可留!”
金德俊剛要應是,卻又聽得金春秋道:
“一旦若發(fā)現(xiàn)他有意圖不軌之時,可先斬后奏!”
金德俊悚然一驚,立時言是!
……
同一時刻。
獵宮之中的上書房中。
李治難得閑了片刻,正看著手中史卷,突然便聽得一聲喝問。
抬頭看時,卻見一身火紅的慕容嫣正滿臉無奈地立在殿中,一雙眼只俯視著比自己低了半個頭的清和。
那模樣,讓李治難免莞爾——慕容嫣的身量本就比平常男子還高許多,平素立著時,幾可與李治相當,何況清和身量也本便平?!绱丝磥?,實在有趣得緊。
看見他笑了,慕容嫣卻沒了好脾氣,揚聲道:
“我說那個妻癡,你就這般看著他擋著我么?天大的事情,關乎你家寶貝娘子你也不理了?”
李治突然不笑了,目光灼灼直盯著清和,好一會兒才輕道:
“清和,退下?!?br/>
清和聞得面前這個比自己還高,比媚娘還美的女子竟這般稱呼自己心中如神一般的李治,本都快炸了,可聽得李治這般一言,不得不退開一邊,虎視眈眈地瞪著她。
“都說讓你退下了,沒聽見么?”
慕容嫣何等氣勢,一句話兒便將清和喝得一縮肩,但仍舊死持著不肯退下。
李治見狀,也不生氣,只點頭道:
“退下罷。想來慕容先生是有什么要緊的事與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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