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用了。”清鳴擺擺手,拒絕了對方土豪的搭訕方式,同時轉(zhuǎn)頭一看,就有些愣了一下。
對方是個長得很好看的男人,笑容讓人如沐清風,整個人都泛著暖融融的氣息。清鳴還從沒見過看起來讓人覺得這樣無害的人。
然而,盡管對方的長相很是出眾,但在清鳴看來,哪個男人都沒有賀涂長得好看。所以,清鳴并沒有對這個男人有多留意,點頭致意了一下,就打算離開了。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這個男人卻一言不發(fā),忽然疾步上前,靠近了清鳴。清鳴感到奇怪,戒備起來,正想說話,就見他忽然伸出手,越過了清鳴,一下子捏住了清鳴身旁一個人的手腕。
那人手里正拿著清鳴掛在腰上的錢袋。
平時在戰(zhàn)場,清鳴從來都是靠風聲來辨認身后的敵人的。小偷小摸沒什么聲音,清鳴便反而發(fā)現(xiàn)不了。
“啊……”沒想到對方忽然上前竟然是為了幫助自己。清鳴連忙接過錢袋,低頭致謝,道:“真是多謝!麻煩您了,怪我沒有注意……”
“哪里能怪姑娘你?!蹦悄腥艘幻鎸⑿⊥档氖址醇糇骄o,一面道,“失了財物,自然是小偷的責任,與失主有何干系?”
“話是這么說啦……也是我沒有把東西看好?!鼻屮Q道。
“怎么能這樣說。若真有這樣的道理,那豈不是女子在路上遭人調(diào)戲,也是女子的錯了?哪里有這樣荒謬的道理。”那男人搖頭,道,“無論罪行大小,有錯的只有犯人而已,受害之人何錯之有?”
清鳴聽著他的話,忍不住笑起來,道:“您說的是……只是,您忽然給我灌一堆這種大道理,難道是做查案斷案一類工作的人?”
男人聽了,笑起來,道:“這么說……也差不多,都是官家的人?!闭f完,見沒事了,他便對清鳴點點頭,告別道:“那么,我就將此人送官了。還請姑娘小心財物。”
“麻煩您了。”清鳴點頭道,心里不知不覺已經(jīng)對這個人提起了不少好感。
那男人再次對清鳴點頭致意,就帶著小偷離開了。
清鳴就也轉(zhuǎn)身,繼續(xù)給賀涂買吃的去了。
在清鳴看不見的偏僻處,男人松開了小偷。在小偷想要逃跑的一剎那,有人忽然從暗處出現(xiàn),打昏了他。
男人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襟,同時對忽然出現(xiàn)的人吩咐道:“送官吧?!?br/>
“是?!?br/>
“方才那姑娘,就是她嗎?”男人又問道。
“是?!?br/>
“我想也是呢。畢竟,只是換了副皮囊,內(nèi)里可半分都沒有變。善良,快活,還有禮?!蹦腥诵ζ饋?,笑容仍舊比春風還要溫暖,“一如既往,真是個可愛的姑娘?!?br/>
在清鳴提著包子走在回到馬車的路上時,一點都沒想到自己會見到賀涂。
賀涂被一個人抱著,忽然就出現(xiàn)在了清鳴的面前。那人將賀涂放在了地上,就縱身一躍,不知道藏到了哪里。此人的身手十分敏捷,整個過程也不過剎那。
好在清鳴的神經(jīng)反應超乎常人的敏銳,不但全然沒有被忽然帶著賀涂出現(xiàn)的這個人嚇到,反而還抽空看清了這個人頭頂上的字:“不知名的殺手(等級??)”。
在賀涂之后,清鳴竟然再一次見到了看不到等級的人。原來這個竟然不是個例。
清鳴有些驚訝,想著賀涂和剛才那個人武俠小說一般的身手,忽然就想到,難不成,看不出等級是因為等級太高?
可是賀涂也說過,他有這樣的身手是因為吃了某種“藥”,那么,這種藥與等級確切的關(guān)系又是什么呢?
在短短的一瞬里,清鳴的腦中轉(zhuǎn)過了無數(shù)的想法。可是在下一瞬,她就馬上跑到了賀涂的身邊,滿心都惦記著他的身體了。
“你在做什么?。 鼻屮Q扶起賀涂,忍不住教訓他,道,“在這種時候,身體不好,你跑出來做什么!”現(xiàn)在的賀涂仍舊是小孩子的樣子,顯得很是虛弱。
然而,還沒等她把話說完,賀涂就已經(jīng)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仰著頭,目光死死地盯著她,好像擔心她會忽然消失掉似的。“你走了。”他說道,語氣里滿是不安。
“……什么?”清鳴不明就里。
“你怎么走了……”賀涂聲音嘶啞,道,“我醒過來,找……找不見你……”他說著,身體分明虛弱,卻將清鳴的手腕握得發(fā)疼,好像將自己全身的力氣都用在這里了似的。
“我去給你買些吃的嘛?!币娰R涂這樣明顯的不正常,清鳴一時顧不得別的,忙把他抱在懷里安慰,道,“我怎么會走呢,一定會回來的呀?!?br/>
賀涂卻仍舊緊緊地握著清鳴的手腕,怎么都無法松手。清鳴就干脆抱著他,慢慢地向馬車走去,同時柔聲細語地安慰他。
賀涂縮在清鳴柔軟的懷里,像這樣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能把手從清鳴的手腕上拿開,卻仍舊捏著清鳴的衣服,怎么都不愿撒手。
清鳴低頭看著賀涂,完全沒想到自己不過離開一下,竟然會把他嚇成這個樣子。這也是清鳴第一次意識到到,賀涂對她的離開的不安感有多么驚人。
想想也是,他是曾經(jīng)見過她的死亡的。如果不能好好地看住她的話,對他而言的確是充斥著極大的不安的吧。
清鳴這么想著,忽然很心疼賀涂,就低頭親了他一下。果不其然,在下一瞬,原本還滿是不安的男孩子忽然就紅了臉,緊緊捏著她的衣袖的手指也緊張地緩緩揉搓了起來。
都這么多次了,還是這么敏感呀。清鳴滿意地笑了笑,抱著他,慢慢地走回了馬車。
“坐好哦,我喂你吃東西?!鼻屮Q坐進馬車里,抱著賀涂,道。
其實賀涂并沒有虛弱到無法自己吃飯的程度,可是清鳴卻就是想這么照顧他。而賀涂……根本就是恨不得裝成手都抬不起來的樣子,只恨不能每天都這個樣子。
啊,變小真好啊。
在喂賀涂吃飯的時候,清鳴想著自己看到的名字,心里其實還是有些驚訝的。她沒想到,像賀涂這樣羞澀的男人,竟然會是一個殺手,或者是殺手的頭領(lǐng)。
之前,她看得清清楚楚,那個將賀涂抱到她的面前的屬下,頭頂上寫著的分明是“不知名的殺手”幾個字,顯然不是賀涂所說過的鏢師。
然而,盡管得知了賀涂是一個殺手,清鳴卻半分也沒有多想。
有時候,連清鳴自己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因為,其實連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對賀涂無條件地信任到這個程度。賀涂有太多沒有當面告訴她的事,她卻一點也沒有放在心上。甚至現(xiàn)在,在她意外地發(fā)現(xiàn)了賀涂殺手的身份之后,她都沒有因此而提起半分警戒,甚至都沒有想過要質(zhì)問他什么。
這是因為什么呢?是因為他總是面對著她通紅的臉嗎?還是因為他愛慕的眼神?無時無刻的保護?
清鳴這么想著,同時將飯后甜食的糕點喂進賀涂的嘴里,就見賀涂沒忍住順勢舔了一下她的手指,卻又飛快地撤開,欲蓋彌彰地裝作只是不經(jīng)意舔到的樣子,臉卻早就已經(jīng)通紅了。
清鳴忍不住勾起嘴角,忽然就想通自己為什么無論如何都無法對他提起戒備了。
因為她喜歡他呀。
她好喜歡好喜歡他呀……
清鳴低下頭,舔了一下賀涂的嘴唇,又順便舔走了他嘴唇上的糕點碎末。
“甜的?!鼻屮Q抬起頭,笑瞇瞇道。見到賀涂的臉紅得就要滴出血來了,她又笑著補充道:“我說的是點心哦?!?br/>
“啊……”賀涂僵硬地發(fā)出了一個單音節(jié),勉強作為回應。
此時,車夫已經(jīng)駕著馬車,來到了一個氣派的宅院前。
清鳴抱著賀涂下了馬車,自然地問他,道:“你是要來這里找人嗎?”
賀涂仍舊沒緩過勁兒來,磕磕巴巴,怎么都說不好話。倒是一旁的車夫看不下去了,代替他回答清鳴,道:“您說什么呢。這不就是您二位訂下的宅子嘛。”
……看來做殺手的收入真的不少嘛。賀涂他是有多有錢……
接受了這個設(shè)定,清鳴送走了車夫,就和賀涂一起進入了宅子。
一進宅子,清鳴就被嚇了一跳……卻不是因為宅院本身,而是因為宅子里的人。
目光所及之處,這里所有的人頭頂都頂著這樣的字眼:“不知名的殺手(等級??)”。
看著這些人,清鳴忽然就有了深深的挫敗感。就在不久前,她見過的最高的等級就是20級,是以她能在接近20級時橫掃整個軍營??墒乾F(xiàn)在……整個院子里都是這些疑似高等級的人,這種人到底是有多少呀!
清鳴嘆口氣,開始認真地考慮起得到賀涂所說的那種“藥”的可行性。
一聽到清鳴嘆氣,賀涂忙敏銳地抬起頭,很在意地看著她?!霸趺矗磕睦锊粷M意嗎?”他剛剛才勉強從清鳴舔了他的嘴唇的效果中走出來。
“沒有。”清鳴答,又問道:“這里的人都是下人嗎?端茶送水洗衣服做飯的那種?”
“是?!辟R涂答得理所當然,“你有什么吩咐,都與我或是他們說。如果有什么不滿,就告訴我?!?br/>
“哦……”居然是當下人用的……清鳴感到更挫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