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余眾,齊幀只帶了三百親衛(wèi)在身邊,剩余的人交給茍氏兄弟、王贊、石頭和喜子五人帶領(lǐng)散入軍營各處,自有任務,帶了汲桑、石勒以及張賓三人在身邊,原因也很簡單,茍氏兄弟武力值雖高,但兵器奇特,在軍中也有點名聲,以免節(jié)外生枝,石頭喜子雖然知根知底,但武力值太差,再加上汲桑石勒一看就是愣頭青,正好可以演這場戲,況且汲桑石勒是張方經(jīng)常過招的兩人,在張方軍中算是熟臉,關(guān)鍵時刻也算能鎮(zhèn)得住。
還有一人,齊幀是心不甘情不愿帶來的,那就是嵇瑤瑤了,嵇瑤瑤文弱女子,不能跟其他幾位將軍一起在外面對可能的沖鋒陷陣,只能待在自己身邊,雖說自己身邊會成為風暴的中心,但是風暴的中心卻往往是最平靜的。
“也不知道汲桑石勒二人,能否護得我們幾個拖油瓶的周全?”齊幀不由得在腦袋里冒出這個想法來。
既然轅門不能受降,受降地點自然默認更改為張方的主將營帳了。
齊幀自然不能帶著所有人進去的,便只帶了嵇瑤瑤,張賓,汲桑,石勒,以及石勒的手下一十八人進場,營帳四面的幕墻已經(jīng)拆掉,變得像是個大涼亭,里里外外一目了然,這可能是畢垣授意的。
軍帳內(nèi),副將楊信做了次首,左手邊空出一個位置,是原來張方的,親衛(wèi)軍領(lǐng)軍裨將韓宮次之。其余一干中郎將、校尉、別部司馬等分班列坐,大家都是眼觀鼻鼻觀心,不言不語,面無表情的,想來也是,張方就死在這里,雖然尸體已經(jīng)移走,但空氣中還有著淡淡的血腥味,誰也沒有心情在此談笑風生。
以齊幀的級別,之前自然是不夠格來這種場合的,是以是第一次進張方的軍帳,之前夾著沙盤來那次沒能進得來。
見到齊幀進了大帳,張方軍中一眾只是稍稍愣了一下,卻并未說什么,自身難保自顧不暇了,誰還能再計較這些細枝末節(jié)?
齊幀見眾人沒有太大反應,也自不會上前與之寒暄,便帶著手下悄悄的找了個不惹眼的角落站定,靜候那被張方軍中一眾人等在心里千刀萬剮的畢垣了。
又等了盞茶功夫,張方軍營內(nèi)忽的一陣喧嘩,原來是大約千人的一支裝束齊整的步卒踏著整齊的步伐從轅門外轟隆隆的一氣走到了中軍大帳,然后分作兩隊,齊齊一轉(zhuǎn)身,背對著自己的同伴,將手中長矛一挺,組成了一個臨時通道來。
從天空向下俯瞰的話,就像是在軍營中爬進來一個巨大無比的蜈蚣一般。
然后畢垣帶著他的一眾擁躉(保鏢)施施然騎著高頭大馬進了軍營,往中軍大帳緩緩而來。
不得不說畢垣此人還是很謹慎的,他知道他來接管張方的軍隊必定會遇到一定的困難的,但他同時又存有僥幸心理,畢竟張方手下這十萬大軍實在是太過誘人。這年頭,當兵不過是圖個吃飽穿暖,誰還在乎給誰賣命?
要照原本的歷史軌跡,畢垣確實是成功接管了張方的軍隊的,可惜,現(xiàn)在的歷史,早已改寫了。
畢垣帶著他的一眾人一路行來作指點江山狀,似乎是希望能獲得幾分喝彩一般,可惜張方軍中現(xiàn)在亂成一鍋粥,各位主腦人物又都在中軍大帳,士卒們連巡防站哨都漫不經(jīng)心,更是沒有心情看畢垣作秀了。
畢垣在馬上裝模作樣的前進著,心里卻犯了嘀咕,他也感覺到張方軍中的氣氛有點不對勁。在他的劇本里,張方軍中一眾人等會有兩種情況,一種是樹倒猢猻散,另攀他的高枝;另一種是同仇敵愾,視他如殺父仇人一般。
而無論是哪種情況,場面也不會如此冷冷清清,也無須他擺出這么大陣仗了。
目前這種情況畢垣是最頭疼的,他的底牌對方很清楚,就是河間王的將令,而對方的底牌他卻毫無頭緒,究竟是什么,讓楊信可以這般有恃無恐?眼下的情況是,畢垣雖然知道此事有了變故,可能會有意外的事情發(fā)生,卻無力阻止,還是要硬著頭皮去中軍大營接收張方的軍隊。
畢垣想不通,是以他帶來了一個替罪羊,他要將張方軍的虛實用那個替罪羊試探出來。
只是在部下面前,畢垣還得繃住了,也不能叫身邊的那個替罪羊看出破綻來,這樣一來,畢垣這一段短短的路程就走的很是煎熬了。幸好這段路說短不短,說長也沒多長,畢垣這腸子里九曲十八彎剛拐完,眼前就到了中軍大帳了。
畢垣急忙收拾心情,打掃情緒,準備應對接下來的頭腦風暴了。
既然畢垣也到了軍帳了,自己這邊暫時來看也是要改朝換代姓畢了的,是以面子上還是要給一點的。
是以楊信帶著張方手下的一種高級將官們在門口迎了迎畢垣,但是畢竟接下來兩方還是要交涉(談判?扯皮?)的,也不能表現(xiàn)的太諂媚了,是以兩方人的寒暄也就僅止步于“今天天氣不錯”了。
齊幀由于官階低,也就只能在人縫里看了個大概,只知道那畢垣是個禿頂八字胡的死胖子。
這邊寒暄完畢,畢垣的身邊親衛(wèi)們就呼啦啦接替了中軍大帳的防衛(wèi)工作了,畢垣帶的人還真不少,把偌大的中軍大帳圍了鐵桶一般之后剩下進軍帳的人還能跟在場的張方軍一眾大略持平。
齊幀懷疑這廝是不是事先踩過點,才能把人手帶的這般恰到好處,至少看人頭的話,要真打起來也不吃虧了。
“既然畢將軍業(yè)已到此,那咱們便落座吧!”楊信笑呵呵的招招手,儼然一副請客吃席的主人翁一般。
“唉,不急!”豈料畢垣一伸手,說道:“張將軍英年早逝,我與他分屬同儕,同朝為將,我對他是素來敬仰,欽佩萬分,自當先進香一柱,聊表寸心!”
“什么情況?”張方軍中一眾聞言一愣。
言畢,畢垣也不待張方軍中一眾如何反應,也不管在場眾人是何臉色,徑自輕輕將手一招。
只見畢垣身后閃出幾人,走到分屬張方的那張椅子前,噌噌噌噌將四柄劍插在地上,自有人端了一個四方四正的木板,鋪上白布,端放于四柄劍首之上,又有人自懷里摸出兩個燭臺兩根白蠟,放于放于木板下首兩端,再有人掏出一把香,小香爐一個,一個火折,將蠟燭點燃,香爐放穩(wěn),最后一人,從懷里捧出一塊靈牌,安放于小木板正中,上書“晉中領(lǐng)軍張武平(史料無載其字,杜撰之)將軍之靈位”。
畢垣變戲法似的忽然來這樣一手,直叫張方軍中一眾措手不及之后個個怒發(fā)沖冠,看這情形,分明是早有準備啊,這一切事先排練了多少次才會像今天這樣這般默契?這廝倒是好魄力,竟在此時此地,給張方治喪!誰借他的狗膽!
連靈牌都早早刻好了隨身帶著,簡直就是赤果果的認罪了呀!
再看畢垣那邊,此時竟人人自懷里掏出來一條白布,就這么堂而皇之的在腦袋上扎起來了!
忍無可忍,不必再忍,張方這邊終于是有人坐不住了。
“呔!”只聽此人一聲大喝?!半缗N小賊,氣煞我也!”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