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淺悠現(xiàn)在幾乎成了一個無業(yè)游民,應(yīng)該算是單方面放棄了光明報社的工作,因為她不想再受到林丹若的威脅,而陸紹恒似乎也答應(yīng)出手,幫助莫氏集團(tuán)得到林建康手中的土地投標(biāo)案。
周總編沒有再找她,所以葉淺悠也沒有再回到報社的打算,在家里休息的時候,每天都在網(wǎng)上投簡歷,希望能找到另一份合意的工作。
“媽咪,你的傷都好了嗎?”葉澤窩在葉淺悠的懷里,揚(yáng)著一張包子臉問著。
“好了呀,媽咪本來就沒什么事,讓小澤擔(dān)心了,是媽咪不對。”葉淺悠拍了拍葉澤的小腦袋,略帶歉意地笑了笑。
鬧出這么多事,其實最受苦的還是葉澤,他不過是個七歲的孩子,但是每次都要替她擔(dān)驚受怕,明明從美國回來的時候答應(yīng)過葉澤,一定不會讓葉澤再像在美國那樣,過著那種可憐兮兮的日子,但是這半年來,她卻沒有做到。
“媽咪,我要很鄭重地跟你商量一件事?!比~澤歪著頭想了想,最終還是開了口。
“什么事?”葉淺悠看著葉澤,有些詫異。
“以后你能不能不要再把我當(dāng)成小孩子?我已經(jīng)長大了,我可以自己保護(hù)自己,也可以保護(hù)媽咪?!比~澤堅定的眼神看著葉淺悠,一臉慎重。
“不管你長多大,在媽咪的眼中,你始終是個孩子……”葉淺悠不由得失笑,心中卻甚是安慰,這些年,如果不是和葉澤互相安慰互相體諒,他們根本撐不到這么久。
就在葉淺悠話音剛落的瞬間,家里的電話鈴聲忽然響起,葉淺悠將葉澤從自己的懷里挪到沙發(fā)上,然后伸手去接起電話。
“你好,請問哪位?”
“小悠,我是許依然?!彪娫捘穷^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帶著淺淺的笑意,就算是隔著電話線,葉淺悠似乎也能想象得到許依然臉上的那種得意洋洋。
在聽到許依然聲音的那一刻,葉淺悠就變了臉色,頓時沉默,不想再說話,如果不是出于人基本的禮貌,她幾乎就要馬上掛了電話,不想再聽許依然惡心巴拉地在那里矯情。
“是這樣的,小悠,你也知道,我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所以我想辦個同學(xué)聚會,讓大家聚在一起慶祝一下。雖然你已經(jīng)什么都不記得了,可是我還記得,我們好歹在一個孤兒院待過,也許不久之后,你也能找到你的家人……”
許依然在電話那頭說著什么,可是葉淺悠卻漫不經(jīng)心,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直到許依然停下,她才開口:“你說完了嗎?說完了我就掛了?!?br/>
“小悠,既然你忙,那就不打擾了,這個周末晚上六點在S會所的頂樓包廂……”許依然說了時間和地點,還想再說點什么,可是葉淺悠沒給她機(jī)會,直接掛了電話。
葉淺悠靠在沙發(fā)上,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忘記了旁邊還有一個小包子的存在。
“媽咪,媽咪——”葉澤見自己赤果果地被忽視,忙撲到葉淺悠的身上叫喚。
“怎么啦?著火了?”葉淺悠有些脫線地回過神來,看著自己的兒子。
“媽咪,我聽到了,周末晚上六點,S會所,帶我一起去嘛?!比~澤賴在葉淺悠的身上,嘟著嘴,奶聲奶氣地賣萌。
“可是我不打算去。”葉淺悠驚詫于自己兒子這么好的耳力,卻并沒有多問。
“媽咪,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俗話說的好,輸人不輸陣,你不用怕那個狐貍精,帶我一起,我去給你助威!”葉澤一臉不贊同的樣子,看著葉淺悠,心中打著小九九。
要是媽咪不去,他也不能去,他要是不去,怎么幫媽咪報仇?
葉淺悠沒注意到自己兒子的神色,只是在思考著葉澤的話,輸人不輸陣,既然是同學(xué)聚會,那么,莫婉婷和陸紹恒他們應(yīng)該都在,只要自己不落單,許依然和林丹若想必也做不了什么的。
一邊想著,一邊不由自主地點點頭,卻不防旁邊的葉澤吧唧一口:“太好了,媽咪,你點頭了,那就是答應(yīng)了!哦也!"
等葉淺悠回過神的時候,葉澤這小鬼頭已經(jīng)歡歡喜喜地跑開了,口中一邊說著“終于能去S會所那種高級的地方”,一邊得意洋洋去自己的房間里搗鼓什么東西。
時間一晃而過,三天后,正是許依然說的周末,葉淺悠簡單地將自己打扮打扮,便拎著包出門了,葉澤背著自己的小書包屁顛屁顛地跟在葉淺悠的身邊,一蹦一蹦地晃著小腦袋。
又一次站在S會所的門口,葉淺悠百感交集,那個前臺的侍者似乎還認(rèn)得葉淺悠,見到她,便立即走過來,開口說道:
“是葉小姐吧?請跟我來?!?br/>
葉淺悠跟著侍者走進(jìn)去,一派淡定,好歹她也是來過一次的人,雖然沒來多久,就被一個烏龍的女人給莫名其妙綁架,但是說什么她也不會在這種地方掉了面子。
倒是葉澤,一副什么都沒見過的樣子,不住的扭著腦袋,四處看看,不過他還只是個孩子,別人看到也沒有說什么。
到了許依然定好的地方,葉淺悠深吸一口氣,正欲推開門,卻見葉澤搶先一步,小小的身子緊貼著門,用力將門擠開,露出包廂里面豪華的圓桌。
來的人并不多,只有少數(shù)幾個葉淺悠不認(rèn)識的,大多數(shù)人她都見過,除了許依然和林丹若,還有《情殤》劇組的副導(dǎo)演,以及好幾個在電視上紅透半邊天的明星。
葉淺悠不由得心生感嘆,這么多有錢有勢的同學(xué)啊,也多虧了當(dāng)年葉家養(yǎng)女這個身份的福,她才能認(rèn)識這么多生命中的克星。
“各位漂亮的哥哥姐姐,你們好?!比~淺悠還沒開口,葉澤就率先笑嘻嘻地打招呼,軟軟的童音帶著甜甜的笑容,任是誰都想把他抱在懷里啃一口。
小糯米團(tuán)子的攪和緩解了葉淺悠和眾人見面的尷尬,她拉著葉澤,微微嗔怪似的看了葉澤一眼,搖了搖頭。
“小悠,這是你兒子嗎?好可愛,來,小包子,讓姐姐抱抱——”一個打扮時尚的女人見了葉澤,立即開口,向葉澤伸出手。
葉澤一點也不怕生,來者不拒,撲到那女人的懷里,甜甜的叫了聲姐姐,左一句你好漂亮,有一句比電視上看起來美多了,哄得人家開心不已。
葉淺悠認(rèn)出這個女人叫秦雙,是經(jīng)常在電視上某時尚節(jié)目出現(xiàn)的嘉賓,似乎很有能力和手段,正想開口打招呼,卻又聽到秦雙開了口:
“真是個會說話的小鬼,對了小悠,你兒子這么可愛,我想邀請他去我的廣告公司,為我公司旗下的一款童裝拍代言廣告,你覺得呢?”
葉淺悠瞠目結(jié)舌,這算是個什么情況?她人都還沒認(rèn)全,就來打她兒子的主意了?
心中千回百轉(zhuǎn),現(xiàn)在葉淺悠的心里,只要和許依然扯上關(guān)系的人和事,她都不想摻和,更不用說讓葉澤陷進(jìn)去了。
想要拒絕,卻聽到許依然開口了:“小悠來了,本來以為你會一個人來,沒想到你還帶了你兒子,來,這邊坐吧,一會兒婉婷和表哥他們也該來了?!?br/>
在場的都是同學(xué),自然知道莫婉婷和顧連修這對歡喜冤家的關(guān)系,許依然沒有明確地說自己是顧家的表小姐,卻又不著痕跡地說明了自己的身份,讓之前嘲笑過她孤兒院出身的人臉色微變。
聽了許依然的話,葉淺悠這才注意到,陸紹恒和顧連修,還有莫婉婷都沒到,心中劃過一絲不安,心中正在盤算著一會兒該以什么樣的借口提前離開,卻沒想到葉澤這混小子出來搗亂了:
“你就是給媽咪打電話的那個阿姨嗎?謝謝阿姨請我們吃飯?!?br/>
這話一出,一直抱著葉澤的秦雙便立刻忍不住,噗嗤一笑,將頭埋在小鬼頭的頸窩,肩膀抖動。
葉淺悠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兒子真是爭氣,許依然剛在她面前炫耀了身世,他就立馬替自己的老娘扳回一句。
葉澤那一聲“阿姨”讓許依然臉色發(fā)青,按道理說,在場的人都是同學(xué),葉淺悠是葉澤的母親,那么叫其他人叔叔阿姨都沒什么錯,可是葉澤剛進(jìn)門的時候,卻偏偏喊了其他人哥哥姐姐,而現(xiàn)場看起來最年輕漂亮的許依然卻變成了阿姨,怎么能讓她不生氣。
但是她又不好意思跟一個孩子較真,只能瞪了葉澤一眼,將心中的怒氣壓下,讓葉淺悠坐了下來。
沒過一會兒,顧連修和莫婉婷相攜而來,陸紹恒還是沒有到,一屋子人心思各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莫婉婷自然是挨著葉淺悠坐的,兩人帶著小團(tuán)子說說笑笑,一點也不把旁邊的人當(dāng)回事,除了秦雙還時不時湊過來,試圖勸說葉淺悠將葉澤培養(yǎng)成個童星,其他人都圍著許依然轉(zhuǎn)了。
“這個秦雙,似乎對許依然這么顯赫的身份不以為意,她是什么來頭?”葉淺悠閑來無事,便發(fā)揮職業(yè)本能,開始八卦。
“她呀,當(dāng)然不把許依然放在眼里啦,秦家是H市唯一能和顧家相提并論的家族,秦雙的爺爺和顧老爺子是過命的交情,據(jù)說當(dāng)年還是顧老爺子的上司呢,不過秦家一向比較低調(diào),再加上顧家出了顧晉波這個省委書記,所以風(fēng)頭大盛嘍……”莫婉婷開始為葉淺悠講這一桌人的家庭來歷。
和許依然的再次針鋒相對,兩人各有勝負(fù),葉淺悠不由得在心中嘆息,難道她和這個女人,真的是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