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行心思各異的人便來到天古劍派幽深的樓閣前方,依山而建的亭臺樓閣掩映在密密叢叢的參天大樹之中,在斜照的陽光下顯出一派寂靜冷清,彷佛隔絕人世般的高高在上和荒涼。
大約早已得知消息,王小劍等人跨入寫著天古劍派龍飛鳳舞幾個大字的山門,一抬頭便見到韓谷子帶著幾個長老高高地站在山路上方等候著。
王小劍雖然只見過韓谷子一面,卻對他印象深刻,只因為他有著最符合他心目中修仙人士的打扮和氣質,或許還有出乎意料的修仙人士的高傲。
奇怪的是,和想象中的氛圍有些不一樣,冷冰冰的,沒什么熱情,不像是來迎接朋友的架勢。
“爹!”一聲清喊,一路上沒給越崢好臉色的越明臉上泛起一絲喜悅,歡歡喜喜地加快腳步往上方奔去。
王小劍有些抽搐,他始終沒法和韓谷子和越明聯(lián)系起來,他盯著前方的父慈子孝片刻,嘖嘖道:“那樣仙姿道骨的仙長竟然有個那么小心眼的兒子,看不出來啊?!?br/>
越崢的手在劍柄上敲了一記,王小劍嚶地一聲不說話了——最近越崢越來越喜歡敲他腦袋了。
王小劍覺得有點委屈,你和越明有矛盾裝冰山,但也用不著和我一句話也不說啊。
此時那邊已經敘完舊,似乎越明還向韓谷子介紹了這一群人,王小劍看到韓谷子的臉色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驚喜,相反還皺了皺眉,明顯地露出了不愉快的表情。
“越崢,你是不是曾經得罪過仙長?”王小劍嘴賤地又開始惹越崢,理所當然地沒得到回應。
這時韓谷子走下來了,勉強恭敬地對越崢說:“宗主的好意心領了,襲擊我派的只是一群宵小之輩,我派會自行處理,不勞瀚海云宗大架?!?br/>
頓了頓,他看了看天色,似乎覺得現(xiàn)在趕人有些不妥,便道:“此時已晚,請各位休息一晚后離開吧?!?br/>
直接開口趕人了。
王小劍囧了一張臉,心里對韓谷子的好感嘩啦啦地降到低點。
所謂偶像,都是用來破碎的。
“韓掌門似乎有些著急,是否此事另有內情?”越崢終于開了金口。
“沒有?!表n谷子一口回絕,眼中閃過一抹飛速而逝的厲芒,大概知道自己趕人的態(tài)度過于明顯,又道,“此事確實事關我派隱秘,家丑不可外揚,少俠不必多問,明日一早速速離去吧”
越崢點點頭,“如此,歇一晚便走?!?br/>
干脆利落得令人驚訝。
王小劍看到韓谷子和他身邊的一個眼尾有些塌的白衣長老微微松了口氣。
一行人便上了山,韓谷子似乎有事要辦很快離開了,而那名眼尾塌陷的長老卻留了下來,招呼越崢等人去廂房休息,在自我介紹叫清塵子之后,道:“最近弟子接二連三地被殺害,掌門內心悲痛難過,不能招待各位,望各位不要見怪?!?br/>
越崢問:“從什么時候開始死人的?”
“大約一個月前?!鼻鍓m子臉上充滿顯而易見的憂慮,“先是去山下集市買靈石的弟子遇害,開始我們以為遇到劫財?shù)膬赐剑瑓s發(fā)現(xiàn)死去的弟子的靈石并沒有被拿走。第二次是兩個低階弟子去山上捕捉景蛇,在山腳也遭了毒手。第三次是兩個弟子在回山途中,在半山腰被人殺害的?!?br/>
眾人有些吃驚。
大部分的門派都會在山周圍布下法陣,如果強行闖入便會驚動派內,在山腰被人殺害,難道兇手已經能混進門派里面了嗎?或者說,是內部人做的?
王小劍忽然有點明白為什么韓谷子會說“事關我派隱秘”這樣的話了,哎呀呀,這種關乎名聲的事被外人插手進來,人家態(tài)度差很正常嘛。不過,這樣的節(jié)奏是不是要變成懸疑推理???
王小劍背后涼颼颼的同時,又有點普通人升起的八卦感。
“兇手為什么殺人?”耳朵里飄進越崢的聲音,狂奔的思緒立即剎住腳,對啊,殺人動機是什么?
清塵子搖搖頭,道:“不知道?!?br/>
不知道才有鬼!
根據(jù)看無數(shù)偵探的經驗,一般一開始以受害人出場的人絕大有可能是兇手,偵探附身的王小劍疑神疑鬼,“越崢,我看這人很詭異,要不咱們仔細問問他,說不定能問出些什么蛛絲馬跡來……”
越崢嗯了一聲回答清塵子后,不追問了!
王小劍=口=了,特么腫么可以卡在這里?越崢,你要發(fā)揮你敏銳的偵探頭腦仔細追問下去啊!根據(jù)偵探的套路把他的親戚朋友和門派隱秘全部套出來才對!
王小劍內心澎湃,越崢卻已經跟隨著清塵子進入一個院子。這個別院位于主殿東邊,修得特別別致小巧,庭院中間還有幾株芭蕉蒼翠欲滴。
“入夜之后望不要在外面走動?!弊咧?,清塵子叮囑道。
王小劍又=口=了,按照推理懸疑的套路,一般這種叮囑之后,被叮囑的人一定會在晚上跑出屋子,然后……被殺ORZ
這是配角的節(jié)奏啊。
不過,以越崢的戰(zhàn)斗力,相信不太可能被暗殺,十有八九會和兇手打起來,最后可能會抓到兇手也說不定。
王小劍的精神一振,目光炯炯地盯著越崢走到書桌前隨手拿起上面的一本古書靠著桌子看起來……然后一直看到吃飯。
別人邀請他去宴會廳吃飯,他直接甩給別人一句“不去”后直接維持著坐姿繼續(xù)看他的書,簡直像是他才是本地的主人。
王小劍內心撓墻,在吃飯的時候最適合探究一些秘聞、聽一些八卦啊,腫么這么不上心?
“越崢,你太不給人面子了吧?”壓抑又壓抑,王小劍終于忍不住指責道。
越崢頭也不抬,“面子?”
“好歹是第一次來人家家里做客哎?!蓖跣膭η世镲w出來,圍著他的腦袋轉圈圈,“況且這次我們是接到命令來幫他們的,怎么可以什么事都不做,一直呆在這里呢?”
越崢被他晃得眼花,一把抓住他的劍柄,“別亂晃?!?br/>
王小劍掙了掙,沒掙脫,干脆躺在他手心里滾了滾,“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還呆在屋子里不出去,悶死了?!?br/>
越崢眉頭動了動,“你把出門做任務當什么了?”
耶?生氣了?
王小劍暗地里吐舌頭,聲音卻義正言辭,“當然是聽從宗主的指揮,好好完成任務!”
越崢哼笑一聲,“你就是想玩兒吧?”
被發(fā)現(xiàn)了……
鬼才承認,“不是!”
頓了頓,又指責道:“你不聽從宗主的命令,你偷懶!”
越崢將書啪地一合,“沒聽到人家不要我們插手嗎?”
王小劍撇了撇嘴,斜著眼看他,“別人說你兩句就生氣,也太小氣了吧?”
“不是?!?br/>
還不承認?
王小劍又在他手心里滾了滾,“你就是小氣,承認吧?!?br/>
“我不撒謊?!痹綅樐樕皼r且沒必要攙和進別人的私事?!?br/>
“你今天說了好多話?!蓖跣Φ年P注點已經偏離了十萬八千里。
越崢臉色一黑,不想再和他多扯,“一邊呆著去?!?br/>
手一揮,王小劍便哇哇大叫著飛了出去,不過聲音卻是很興奮的,“聽從領導指揮!我一邊呆著去!”
說完,他已經從書桌正對的窗口飛進了庭院,圍著碧綠的芭蕉葉上下跳動一番,視線對著周圍的景物一通亂瞄,“我絕不打擾你!”
嘿嘿,你不出門,看我王小偵探火眼金睛,憑借無敵智慧破獲連環(huán)殺人案,英勇抓住兇手,到時候讓所有人都稱呼我叫神探吧哦吼吼吼!
“不準出院子。”
剛偷偷摸摸地想靠近庭院入口,身后熟悉的魔鬼之音又響起來了。
王小劍欲哭無淚地瞪著僅僅一步就可以跨出去的大門,彷佛看到自己的偵探夢格拉拉地碎掉了,心里瘋狂吶喊——神??!讓我快點擺脫這個控制狂吧!
越崢似乎鐵了心不插手這次的案子,對天古劍派的事不聞不問不說,居然連一步也沒有踏出庭院,從下午一直宅到了晚上。
夕陽西沉,缺了一口的月亮抖抖索索地升上樹梢,凄冷的月光照射進這間小小的庭院,王小劍孤獨地研究著庭院中央的那幾根芭蕉,傷感不已。
為了打發(fā)漫長的時間,他已經把這個庭院的角角落落都翻遍了,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珠寶名器,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蛛絲馬跡……和電視寫的一點都不一樣。
偶爾偷瞄室內,令人吐血的是越崢又開始練功打坐了!
這個毫無生活情趣的宅男!
夜色更沉,庭院的樹、屋檐、欄桿被蒙上了一層暗淡的影子,模糊了輪廓,忽然,王小劍聞到了一絲極淡的香味,那絲香味帶著絲絲的甜,從芭蕉樹上泄露出來。王小劍湊過去聞了聞,又聞了聞,順著味道一直移到芭蕉根部,發(fā)現(xiàn)香味更加濃郁。
冰冷的甜香,混著清幽的月光,淡淡地從濕潤的土壤里彌漫出來。
芭蕉樹根部的土壤很密實,上面布滿了青嫩的小草,幾點細小的露珠在葉尖上閃閃發(fā)亮。
王小劍隱隱覺察到什么,他貼近地面,神色漸漸嚴肅起來。當狀態(tài)切換到搜索狀態(tài)之后,視野內的一切物體都失去了形態(tài),世界變成了光與暗兩種涇渭分明的景象。透過密實的土壤,絲絲縷縷的光芒盤踞在土下,放佛一點一點的螢火,微弱,卻令人無法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