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他們從哪里來,也沒有人知道這些是什么人,十年前他們就這么憑空出現(xiàn)在那一片荒漠之中。上一任教主逐一擊敗當(dāng)時武林四大高手,從此聲名大噪。但這并沒有引起武林人士多大的注意,其一當(dāng)時的四大高手對他陳贊有加,另一方面也因為九陰和五毒等邪派的存在。直到五年前現(xiàn)任教主君子墨上位徹底改變了整個武林的局勢。君子墨其人武功深不可測,性情乖張孤僻,以雷厲風(fēng)行之勢瓦解了九陰和五毒兩大門派,江湖為之一振。因為偏居在西方沙漠,做事不拘一格,久而久之就稱呼西方魔教了。”
睿淵搖了搖扇子解釋道。
白留影年紀(jì)輕輕,看起來似乎比睿淵還要小那么幾歲。但睿淵認識白留影數(shù)十載,白留影的樣貌從未變過。即使是通曉武林天下事的睿淵也不了解白留影,不知道他從何而來,也不知道他那一身絕學(xué)師從何處,只知道當(dāng)他聲名鵲起之時白留影早已經(jīng)江湖上的神話。
“你覺得西方魔教抓走孟云飛有什么企圖?”
白留影近幾日格外的憔悴,他按了按額頭問道。這幾天他每天晚上都會做一些光怪陸離的夢,在各種各樣奇怪的世界里發(fā)生各種各樣的事情,讓他很是疲憊。夢里的感覺過于真切,讓他產(chǎn)生一種真實經(jīng)歷過的錯覺。
“孟云飛看似普通,可也不普通?!?br/>
睿淵猛然合上扇子,抬起臉嚴(yán)肅地看著白留影。
“噢?此話怎講?”
被勾起了興趣的白留影追問道。若是有白留影的舊識在,他一定會驚訝地發(fā)現(xiàn)在對待孟云飛這件事情上白留影有著不同于往常的熱情和興趣,白留影從前只在面對罕見的奇毒時才會迸發(fā)出那樣的熱情。
“想必神醫(yī)也知道孟云飛是青云盟的大弟子吧,我有幸也見過幾次。令我疑惑不解的是青云盟的孟云飛出生吳越,操著一口南音,雖然不是很明顯但還是可以聽出一些蛛絲馬跡。然后除了第一次以外,而后見到的孟云飛卻說一口地道的京音?!?br/>
睿淵娓娓道來。不愧是慧眼如炬的睿淵公子,連這般細小的差別也發(fā)現(xiàn)了。
“你的意思是……”白留影停頓了一會,緊皺眉頭繼續(xù)說道,“有人假扮孟云飛?”
“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孟云飛雖說是江湖新銳,但畢竟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什么樣的有著這樣高超的易容手法,這么處心積慮的假扮一個人?!睂ι习琢粲懊曰蟛唤獾难凵瘢Y繼續(xù)解釋,“假扮孟云飛的人觀察孟云飛細致入微,無論是孟云飛走路習(xí)慣性向右的小習(xí)慣,還是緊張時不由自主地小拇指顫抖這些小細節(jié),他全都注意到了。所以一度我也非常懷疑孟云飛到底是不是他人假扮的?!?br/>
“武林中人無非兩種人,一種是武癡,為武癡狂,想要練就天下最厲害的武功,成為天下第一。而第二種人則是為了權(quán)利,想要一統(tǒng)江湖??上У氖?,江湖中絕大多數(shù)都是第二種人?!?br/>
白留影帶著惋惜的聲音說道。他又是為了什么易容成孟云飛潛伏在小小的青云盟,又為什么來接近他呢。只要一想到他有所圖謀地接近他,他就有一種煩躁的感覺,還有一絲不安蘊藏其中。
“神醫(yī)這話說得可不恰當(dāng),江湖中還有第三種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情仇難卻,恩怨無盡。絕大對數(shù)江湖人都是第三類人,如你,如我?!?br/>
少見的,睿淵那張常年堆滿了笑意的臉上沒有了笑容。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睿淵兄,如此消沉可不像你啊?!?br/>
睿淵的話一下子結(jié)束了白留影的胡思亂想,他又何必庸人自擾?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切看造化?;砣婚_朗的白留影反倒有心思來打趣睿淵。
“睿淵,我這就告辭了。”
白留影作揖向睿淵道別。
“神醫(yī),不知道有一句話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睿淵看著白留影轉(zhuǎn)身離去的背影,眼睛閃過掙扎,但還是下定決心說道,“雖然我不知道西方魔教要做什么,但毫無疑問的是西方魔教在謀劃什么陰謀。而根據(jù)調(diào)查來看,神醫(yī)還是多加小心為妙?!?br/>
“多謝睿淵公子的提醒?!?br/>
白留影并沒有回頭,就這么背著睿淵說了一句就離開了。十年以前,他途經(jīng)此地時曾經(jīng)救過睿淵的母親。睿淵是那種“滴水之恩涌泉相報”的人,若不是有睿淵的情報網(wǎng)和人脈,他也不可能在短短十年之間研發(fā)出這么多的□□。
白留影前腳剛離開,一個黑影后腳就進屋。
“神醫(yī)?”
聽到動靜的睿淵問道,他以為神醫(yī)又有什么事情。等他抬起頭看清來人時,驚訝極了,眼睛都寫滿了笑意。
“睿淵,海市蜃樓此毒可有解?”
擎蒼抱著懷里身體越來越冰冷的柳顥然焦急地問道。他原本是要把毒下到柳慕青身上的,讓她也嘗嘗生不如死痛不欲生的滋味,可誰知陰差陽錯竟然柳顥然誤中了海市蜃樓。他知道海市蜃樓是白留影的研發(fā)的□□除了他大概無人能解,但他還是抱著希望問一問。
“海市蜃樓?我從未聽過此毒?!鳖Y揚眉道,“擎兄又是從哪里知曉這種毒的。”
果不其然,早就知道答案的擎蒼也沒有很失望。他將柳顥然舉起來輕輕地放在了睿淵的書桌上,嘲諷地說道:“從武林盟主柳正欽那里?!?br/>
睿淵是什么人,自然認出了書桌上的人是柳顥然,武林盟主柳正欽的大公子。他自然也是知道擎蒼和柳家的恩怨情仇,他并不意外擎蒼會帶著柳顥然。讓他意外的是柳正欽竟然會給自己的親生兒子下毒。他自然知道柳正欽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但虎毒不食子,他沒有想到柳正欽竟是這么喪心病狂。
“海市蜃樓?”
睿淵看這昏迷的柳顥然呼吸如常,面色紅潤,比他們兩人氣色都要好,心里驚訝這名為海市蜃樓的毒竟是這般的厲害。睿淵伸出手指搭在柳顥然手腕處的拇指一側(cè)把脈象,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臉色也越來越凝重。柳顥然的脈象不浮不沉,和緩有力,尺脈沉取應(yīng)有力,脈象極為健康,這么看都不是身中劇毒的人。
“如何?”
擎蒼看著睿淵的臉色猜不透也沒有時間去猜什么意思,他直接問道。他武功雖然厲害,對醫(yī)生卻是一竅不通。睿淵的醫(yī)術(shù)雖然不像白留影那樣名震江湖,但還是有所成就。在剛剛相遇睿淵的時候,他全身大大小小的傷全都是睿淵治好的。
“他看上去比我們都健康?!鼻嫔n苦笑一聲,他以為他再也不用體會到這種蒼白的無力感了,“他維持這樣的狀態(tài)多久了?”
“大概有七八了。”
擎蒼懊悔地說道。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蛟S是繁雜交錯的記憶,或許是沖動下的一時興起,興奮的他發(fā)現(xiàn)自己回到了過去,回到了一切悲劇都沒有開始的時候:所有的人都還沒有背叛他,而他也沒有失去,就這么鮮活地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重活一次讓他明白了很多:手刃仇人并不能給你帶來解放和安慰,但卻是會有報仇的快感。所以當(dāng)他看到柳慕青帶著燦爛的笑容時,埋藏在心里的怨恨之火又再一次星火燎原重燃起來。他沒有多想就將衣袖里的瓶子拿了出來,等到柳顥然中毒昏倒時,他才驚覺這種狀態(tài)似曾相識。這不是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海市蜃樓,是讓他意識到白留影是個怎么樣人物的□□。
他一下子臉色蒼白仿佛所以的血液都被抽干了,白留影要在五個月之后才開始研發(fā)海市蜃樓,一年之后才會成功,而白留影并沒有解藥。他不能在見到柳顥然之后,就因為自己的一時沖動再一次失去他,他無法承受這樣的事實,也絕不會接受。
“我與白神醫(yī)向來交好,哪怕是他也無法醫(yī)治。若白留影都無法醫(yī)治,江湖上恐怕再也沒有人能治了?!?br/>
睿淵搖了搖頭無奈道,說完抬眼看了一眼擎蒼,心里百感交集,又是苦澀,又是失落,還有一絲開心夾雜其中?,F(xiàn)在的擎蒼眼里終于有了常人的溫度,有了常人的溫暖與牽絆,他為擎蒼這樣的改變而喜悅。擎蒼終于不再如行尸走肉一般只為復(fù)仇而活,即使這樣的改變不是因為他。如果柳顥然治不好了,擎蒼會不會又變成以前的他,會不會變本加厲?
“睿淵,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擎蒼痛苦地皺起了眉頭,過去記憶糾纏著他讓他頭痛欲裂。
“擎蒼,確實有這么一個傳說?!鳖Y想著哪怕是虛無縹緲的希望也好,不會比現(xiàn)在更差了,“傳說南海中間有一座藥山,山上有無數(shù)靈丹妙藥,藥山上有一老翁年已過百,仍是少年之姿,救死扶傷。每到夏至,老翁就會來到南海旁邊的許多村落,免費替村民治病,所以疑難雜癥都能藥到病除。久而久之大家都稱呼他為藥仙,不知是真是假?!?br/>
“藥仙?”
擎蒼喃喃自語,他并沒有聽說過藥仙,但是他望向像是睡著了一般的柳顥然就下定決心,要去試一試。
“我只是擔(dān)心柳公子能不能撐到找到藥仙那一天?!?br/>
睿淵想他擔(dān)心的何只是這一點。
“大概還有一個月零幾天吧,看來我得馬上去發(fā)了。睿淵,多謝了?!?br/>
擎蒼抱起柳顥然便匆匆離去了。
“珍重。”
睿淵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笑著說道,只是那笑容中有道不清說不明的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