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無語話別離

    星月西沉，天際漸漸升起一絲光亮。黎明前的夜幕，靜寂無聲。借助著清風(fēng)，沉默中低訴著最后的挽歌。

    搖曳的紅燭，光華依舊。雕床帷幕內(nèi)jīng疲力竭的兩人閉目深寐。夜戰(zhàn)盤腸，jīng疲力竭。卻相互默契的遮蓋著身軀。

    氣息霏糜的房內(nèi)，彌漫著沉默的尷尬.....

    李淳心底一片愁苦。悄悄抬眼掃了一眼身旁的少女。初為人婦，眉黛之間的青澀不見了蹤影，chūncháo初退的臉上面靨緋紅，少婦的風(fēng)韻誘人之極。

    暗說如此美人，自己應(yīng)該暗自慶幸。可偏偏兩人關(guān)系復(fù)雜。待這熟睡的少女醒來，會如何面對？酒后亂xìng？怎么會這樣呢？服了“**香”乖乖的安睡才對，怎會......?什么狗屁的蒙汗藥，簡直是他，娘，的chūn藥?。hūn藥？“**香”??！靠.....yín老道害我.....

    木已成舟，眼下該當如何？真是一團亂麻！不會直接斬了“真兇”吧？不然先撤退？我深深的鄙視你！那叫逃跑更合適吧！？吃干抹凈不認賬么？認賬那也得人愿意吧？跟她解釋？我看最可能的，就是直接殺人滅口。

    怎么辦？怎么辦？李纓寧啊李纓寧，你怎么會這么隨意的做出這種事情？還不知羞的主動........喜歡他？不可能??！我這是酒醉亂xìng。與男女之情無關(guān)??！

    怎么辦？他會怎么看我？敢嘲笑我就.........他睡著了吧？若是明rì醒來......怎么辦啊。

    身旁人輕輕翻身。悄悄的探出錦被，李纓寧趕緊假寐。心里咚咚的跳個不停。他在干嘛？是在看我么？我該怎么辦？也“醒過來”么？......

    李淳遮掩著胡亂披了外袍，看著帷幕中晨晨入眠的嬌艷，悄悄拎著衣物，踮著腳尖出了房間......

    門被推開，又再次關(guān)上。開合的聲音猶如重錘擊碎了少女冰冷心房內(nèi)的一絲溫柔。她修長的玉手緊緊攢著的錦被忽然被不甘的扯掉，玉體**的站在了地上。

    疼痛迅速蔓延，雪白的雙腿瞬間一軟，竟差點栽倒。她忍著疼痛，走到窗格前，輕輕推開一絲縫隙，怔怔的看著那道衣衫凌亂，悄悄溜走的狼狽身影。

    淚，瞬間的溢滿眼眶.......

    李淳心頭七上八下，呆頭鵝一樣除了房門。混混沌沌的下了樓梯，卻依然哪不出個辦法。只是心虛的朝前門走去。

    一走了之？不說身上的余毒未消，吃干抹凈就偷偷溜走還算什么男人所為？

    那又怎樣？她會怎么看？一個在她酒后趁人之危的混蛋？一次偶爾的酒后放縱？或者，惱羞成怒，一劍殺之？

    頭深深的埋進院中的水缸之內(nèi)，變得的水刺激著混亂的思維，李淳愜意的享受著片刻的寧靜。

    他想起了昨rì醉酒時李纓寧話語，面靨如花間總是有一絲淡淡的落寞與孤寂。這樣強硬暴虐的女子，原來也會有哀傷。或許那一抹黑紗，只是為了遮擋眉宇間掩藏不住的凄涼。

    “嘩”猛地鉆出水面，望著遠山靜靜的呆立，激蕩的水面漸漸平靜。李淳一無所覺，只有浸濕的發(fā)髻上滴滴答答不斷滴落的水珠，在水面上留下一圈圈的漣漪。

    不管怎樣，她是我第一個女人。酒后亂xìng也好，無所謂也好，或者懷恨在心也罷。我是男人！我總要問個清楚。

    李淳心頭此刻來臨這個世界為止從未有過的安寧。輕拭著臉頰，整理好衣衫。緩步當車的朝著后園走去。

    床榻正中鋪蓋上，盛開著一朵奪目絢爛的櫻紅。它代表著圣潔，代表著舊時的作別，未來的期許。但卻不能代替心心相印的幸福。

    晶瑩纖細的手指緩緩的輕拭，少女心底一片慘然。應(yīng)該悲傷么？不，這是過往的無邪。應(yīng)該為之驕傲。可為何止不住不斷溢出的眼淚？或許只因為，再也無法證明未來？

    燭臺上的紅燭一陣肆意的搖曳，迸發(fā)出最后一絲火光后，突兀的寂滅。房間內(nèi)的溫馨霏糜云煙般消散一空。只剩下滿滿的冰涼。

    “莫要跟著我，你聽到?jīng)]有。你這蠢馬，總是拖著我是何用意？好狗不擋道，讓開......給我讓開.......不許撒潑。我一會兒在收拾你。”

    突然傳來那人的聲音，讓玉人些許錯愕。不知已經(jīng)離去卻再次回返是為何意。她猶豫著出聲禁止，卻聽到那人“噔噔噔噔...”的已經(jīng)拾階而上。這聲音聲聲入耳，竟讓心底有些慌亂。倉促間披了外衣，趕忙鉆進了錦被。

    輕輕推開房門。紅燭熄滅的房間在初至的黎明里頗為昏暗。芙蓉帷帳里一片寂靜。一腔肺腑的李淳靜靜的站了片刻，一時卻吶吶無言。

    火折的微光湊近燭臺上換支新的紅燭。尚未點燃，帷帳內(nèi)卻傳出一聲輕呼：“莫要燃蠟燭.....”

    李淳只得熄了火折，倉促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已經(jīng)離開，為何卻要回來？”帷幕中清音依舊，卻讓李淳頗為不安。

    “我.....不知道你是否會怪我，一時迷了心竅.....”

    “我為何要怪你？值得么？你出去吧....”

    事到臨頭總要說個清楚，李淳無論如何，不會這樣放棄。他慌忙說道：“小娘子能否聽我說完？”

    帷帳內(nèi)沉默無言，良久，李纓寧開口說道：“你說吧，我聽著呢?！?br/>
    “昨夜之事......李某有愧。我無長物，但只要小娘子有言，我愿竭盡所能...”

    李纓寧聞言，手掌緊攥。壓抑著顫抖的身軀，冷冷說道：“原來你想補償我？那你覺得我知多少貫銀錢？你把我當作什么了？”

    “不是，不是，小娘子誤會，我的意思是......”

    “好了，你無需多言，出去吧....”

    李淳心底自責(zé)，怎么想好的話語，到了嘴里全變了味道?；琶忉尩溃骸靶∧镒诱埪犖艺f心里話。李某一介布衣，如今還顛沛流離，身無長處。我知道自己或許不入姑娘法眼，但有一言，李某不吐不快。小娘子之仇敵身居顯耀，身邊護衛(wèi)成群。而小娘子只身一人，我怕李小娘子報仇不成，反而會累及xìng命。小娘子且聽我一言，逝者長已矣,生者如斯夫。小娘子你......”

    “夠了！”李纓寧一個箭步跨下床前，玉足**的踩在地上，披在身上的衣衫露出優(yōu)美的身軀卻無動于衷，只是銳利的雙眸憤怒的注視著李淳。

    “我卻問你，你昨晚可曾說過，那郭從義是豬狗不如，該千刀萬剮的小人？”

    李淳望著眼前的玉人，輕聲說道：“說過。”

    “那我再問你，為何僅僅過了半rì，你就另是一副嘴臉？我那樣信你，你卻這樣騙我？！”

    李纓寧一臉悲憤的抓過寶劍，憤怒的說道：“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這滿嘴謊言的小人？”她握劍的雙手不住的顫抖，但終究還是沒有拔出長劍。

    李淳滿心委屈，毫不退讓的解釋道：“我又是為誰？難道要我眼睜睜的看你送死？”

    李纓寧哪里還肯再聽，呼喝道：“你這貪生怕死的懦夫，殺那狗賊我一人足矣。給我滾！！”

    在她眼中，或許我真的只是用來解悶的懦夫罷了。李淳無話可說，靜靜的出了房門。

    東升的旭輝，喚醒了沉睡的山谷。漸漸變強的陽光散落在群山之間，驅(qū)逐著黑夜殘留的暮氣。風(fēng)不停的穿梭，兜售著夏rì的傳說。

    馬兒靜靜的啃食著緩坡上的青草，無視著躺在一旁喃喃自語的少年。

    “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

    “自己多事，怪得了誰？說到底，你只是解悶的玩偶罷了，卻在這杞人憂天............”

    天上飄來一朵白云，不時變換著形狀。李淳百無聊賴的看得出神，卻聽到身旁一聲感嘆。

    “嗯！好馬，好馬!四肢強健，體態(tài)俊美。好一個寶馬良駒”

    李淳慌忙坐起身子，之間不遠處一為童顏鶴發(fā)的老道正對著馬兒稽首連連。那老道背負竹簍，手握鐵鏟。待轉(zhuǎn)過身來，李淳恍然說道：“哦，是你？”

    老道呵呵一笑，和善的問道：“怎么，小哥認的老道？”

    “哼，上次你引我前往后山，哪知道確是看人家小娘子水潭里入浴。真是為老不尊?！?br/>
    老道哈哈大笑：“小哥這可是冤枉老道了，明明你自己偷窺，為何卻怪在老道頭上？”

    “你...”李淳無言以對，又說道：“這個姑且不談。我只問你，你可是慈云觀道士？那道觀暗藏chūn藥，你又有何話說？”

    “哦？這就怪了，你是怎么知道那藥物一定是chūn藥無疑？”

    “這..”李淳再次無法作答，不禁仔細的打量老道，良久說道：“你這老道神出鬼沒，究竟何人？”

    老道輕撫白須，笑瞇瞇的說道：“老道乃山野化外之民一垂垂老朽而”

    “你不是慈云觀里的道士？”

    “難道穿著這身道袍，就一定是慈云觀的道士？”

    李淳暗暗納悶，這老道總是能讓自己啞口無言。他不死心的接著說道：“那你來此青龍山，又意yù何為？”

    老道仍是笑瞇瞇的做派：“小哥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如何，假話又如何？”

    老道一臉認真的說道：“假話就是，老夫夜觀天象，發(fā)現(xiàn)紫薇帝星西斜，百里之內(nèi)必有奇人異士降世。此人牽動亂世天機，所以特來點撥機緣。”

    李淳心底咯噔一響，不動聲sè的看著一臉笑意的老道。良久哈哈大笑。

    老道很是納悶，不禁問道：“老朽所言如此可笑？”

    李淳大笑不止，氣喘吁吁的說道：“你接下來不會說，我就是你要找之人。然后看我福緣深厚骨骼驚奇，yù收我為徒，共證仙緣吧？”

    老道聽了，也是嘿嘿一笑，并未出言。

    李淳緩了口氣，接著問道：“那真話呢？”

    老道一臉神秘，做神棍狀說道：“天機，不可泄露?！?br/>
    “你這老道，到有意思，真是神神叨叨，沒一句實話。”李淳正要再言，卻聽一身凄厲的哨聲響徹山谷，一旁吃草的馬兒聽了，就是一聲嘶鳴。

    李淳起身，看著遠處的觀舍，一陣黯然。良久轉(zhuǎn)身，卻發(fā)現(xiàn)剛才的老道，已經(jīng)沒了蹤影。只好牽著馬兒，回轉(zhuǎn)道觀。

    夜晚一臉?gòu)擅赖娜蓊?，此時卻應(yīng)景遮擋在黑紗之后。望著矗立在山門前一身黑衣的倩影，李淳心底空空落落的不是滋味。他放開韁繩，輕輕拍拍馬背，馬兒就朝著女主人緩緩而去。

    馬蹄聲聲，就如即將遠去的腳步，李淳望著倩影，心底暗嘆，不是自己的，終究不是自己的。良久，輕聲說道：“你，非走不可么？”

    李纓寧上馬執(zhí)韁，清冷說道：“已無牽掛，何苦久候。”說罷，就御馬前行，山前石階。

    片刻，又轉(zhuǎn)過馬頭，緩緩說道：“那rì口服丹藥，并無毒素。只是嚇上一嚇，能安心聽我差遣罷了。我.....言盡于此，你好自為之?！闭f完催促馬兒，遠遠的去了。

    李淳望著背影，yù言又止，終于，那人繞過山谷，除了馬蹄生生，再沒了一絲蹤跡.........

    “哎，好一對癡男怨女??！”老道矗立緩坡，若有所思的凝望遠山，良久喃喃的說道：“得去給你準備救命的草藥嘍...”說完，順著密林的小徑，不多時，也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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