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修的魂魄時隱時現(xiàn),始終無法完全融入身體。
鄒云云在一旁護法,臉上浮現(xiàn)擔(dān)憂。
虞文康、逐熒、謝意令、白穴……八個人坐在不同的方位,已經(jīng)堅持了兩天一夜,最初魂魄與身體相互排斥,隨著一道道神力打入儲修體內(nèi),兩者終于開始一點點融合,然而始終邁不過最終那道坎。
鄒云云不敢打擾,怕最后結(jié)果功虧一簣。
她揚手,再給九個人加上一道結(jié)界,心中不由思索,是不是應(yīng)該換個其他的法子。
可不等她想明白,坐在最中心的儲修忽然睜眼。
成了!
鄒云云欣喜,可下一秒,她臉上的笑容退散的干干凈凈,且眸中浮現(xiàn)不可思議以及恐慌。
“神族的雜碎……”儲修怒聲開口。
他說話的同時,丹田之內(nèi)爆發(fā)出一股可怕的魔氣,迅速撞擊開結(jié)界,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已經(jīng)筋疲力盡的虞文康、逐熒八人,被這股強勁的魔氣一沖擊,全都忍不出吐出一口血來。
隨后,和鄒云云一樣,不可思議。
儲修雙眸猩紅,帶著仇恨和蔑視,他站起身來,身上衣服無風(fēng)自動。他冷冷一笑,啟步上前,雙腳在地上留下兩個腳印。
鄒云云一掌拍出,擋在虞文康前面,被儲修掐住脖子。
他再一次說話:“神族的雜碎……你們想永遠(yuǎn)困住我,癡心妄想。”
鄒云云一張臉漲的通紅。
身上神力被人遏制住,她猶如一個普通的女人,完全使不出一絲力氣,只能憑借著本能掙扎。
虞文康和逐熒作為十大戰(zhàn)將,功力相對于白穴六人高上許多,他們迅速上前,欲解救鄒云云。
然,將與王之間,差的是萬千溝壑。
下一秒,儲修還是放開了鄒云云,她跌落在地上,捂著脖子喘氣。
儲修蹲下來,伸指在她頸間一撫,她脖子上的淤痕,盡數(shù)消失不見。
鄒云云猝然抬頭,看向儲修,呆愣著張唇,“帝君?!?br/>
他身上的魔氣已經(jīng)退散的干干凈凈,整個人站在那里給人的感覺猶如春風(fēng)拂面,干凈清冷。
虞文康、逐熒、謝意令、白穴……迅速單膝跪地,男人的嗓音里帶著顫抖和恭敬:“帝君?!?br/>
儲修揮揮衣袖,虞文康等身上的傷痕,也全都消失。
他沉聲開口:“方才是我大意,讓他逃了出來,嚇著你們了?!?br/>
“屬下無能?!庇菸目荡故祝樕蠋е鞌?。
儲修不甚在意,“你們做的很好了?!?br/>
他勾唇笑,不過這笑很快掩去。
儲修抬眸望向外面,低低一嘆:“魔氣外泄,想必遺留在人界的魔族,已經(jīng)知道他們的王還活著?!?br/>
虞文康等人再次低頭。
“這些年,你們顧忌著我,偏安一隅、退讓避世,決定不算錯誤,但趕不及變幻莫測的時勢?!?br/>
“這兩千多年,他一直陷入深眠,最近不但覺醒,功力恢復(fù)速度也極快。我雖然依舊可以壓制他,卻抵不過陰差陽錯、天道注定?!?br/>
“這天下……又要亂了?!?br/>
冥冥之中早有定數(shù),一切在天道降下雷劫時,都已經(jīng)注定了。
當(dāng)年他阻止不了,只能順應(yīng),現(xiàn)在依舊阻止不了。
他接著又交代,“不久的將來,魔族聚集,妖皇重新歸位,仙界很快也會參與進來,你們……先準(zhǔn)備起來吧?!?br/>
“是?!庇菸目档热她R齊答應(yīng)。
神族當(dāng)年在天道雷劫之下,只存余了十幾人,除了現(xiàn)在他們九個,還有七個人被他派了出去,在外面策應(yīng)。
如果真有第二次世界混戰(zhàn),那么僅僅只有他們十幾個人是不行的。
儲修陷入深眠之后,虞文康讓鄒云云把他送回港城。
逐熒疑惑訊問:“不給他換個身份嗎?”
“沒有必要了?!?br/>
虞文康說道。
當(dāng)年,經(jīng)歷過六界混戰(zhàn)的人,都知道天道雷劫因為他們引起生靈涂炭,所以才降下雷罰,懲罰他們這些參與其中的人。
然而真相不僅僅如此。
所以,最后的結(jié)果才是仙界避居,冥界閉鎖不出,人皇焚書抑制修士,妖族隱匿人界,如果不是當(dāng)初他們帝君壓制住魔王,后果……
“逐熒、謝意令、白穴……”虞文康肅著一張臉,“聽令!”
“在?!敝馃?、謝意令、白穴……紛紛上前,同樣是一臉肅容。他們身姿挺拔,姿容出色,行動整齊劃一。
“從今天開始……”
虞文康先是低聲,片刻之后忽然高聲:“復(fù)活我神族子民和萬千將士?!?br/>
是,他們神族只剩下他們十幾個人,相互攙扶著隱匿在人界,幾十年就換一個不同的身份,努力和人類更加貼近一些,只為不讓別人發(fā)現(xiàn)。
可,他們神族卻又不僅僅只剩下他們十幾個人。
神族子民和萬千將士,在時刻準(zhǔn)備著,重生歸來。
逐熒臉上全是激動。
謝意令幾乎要落下淚來。
這一天,其實最不應(yīng)該到來。可真的來了,他們心底全部都是激動。
親人、朋友,誰又能真的割舍呢。
“是,末將聽令?!逼呷她R呼,地動山搖。
時家別墅內(nèi),陳月梅哭得幾乎昏厥,她死死箍著時又安,一雙干枯的手,幾乎要掐進時又安身體里。
時又寧在一旁哄她,“媽媽,姐姐還活著,您應(yīng)該開心才是啊,哭什么呢?!?br/>
“我……我開心啊?!?br/>
陳月梅覺得自己在做夢。
被拐走的女兒回來了,剛生下就死亡的女兒也長成了大人回來了,這夢太美太幸福,她不敢醒過來,也不想醒過來。
時又安其實有些不知所措。
從小到大,她從未和別人這般親近過,她不由看著時又寧,希望她再勸勸。
然而無論時又寧所什么,陳月梅就只是哭,哭的肝腸寸斷,無法自控。
時又寧也無奈了。
姐妹兩人對視片刻,很快看到彼此眼中的凜然,她們猛地側(cè)身,朝著窗外看過去。
烏云蔽日、魔氣蒸騰。
那些影藏在暗處的、滋生邪惡的、茍且齷齪的……一系列不該出現(xiàn)的邪祟,因為這股魔氣的滋生,而漸漸的顯出形來。
魔族之王。
在召喚著他的附屬。
時又寧與時又安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