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榮帶來的酒，可都還在？”趙爰清對沁夫人和她像不像，并沒太大興趣，以竹也就不再說起。

    “都存在窖里，鑰匙奴婢一直收著，大人可是準備用來泡洛神花酒？”以木解開腰間夾的鑰匙，遞給趙爰清。

    “給三位高位妃嬪的洛神花酒，就用雪里紅泡；至于陛下的，則拿雪里青泡；一般的貴人、才人，只需釀造局新釀的高粱酒?！币阅绢I著她們往酒窖去，到了門口，將鑰匙插、進匙孔，輕輕轉了轉，門便開了。

    趙爰清領著她二人進去，酒窖的空氣相對渾濁一些，看著與往日相仿，卻有種說不出的怪異，她走到雪里青前頭，輕輕撩開蓋子，嗅了嗅氣味，隨后皺起眉頭，“這酒……怕是有人動過手腳了?！?br/>
    “怎么會？”以木有些不信，說著走到酒壇前頭，聞了聞。這酒香的變化并不多，若是一般的宮人，大多察覺不出，但她同趙爰清，都是釀酒的好手，想瞞過她們，便有些困難，“大人，這鑰匙是奴婢貼身收著的，絕沒有差池?！?br/>
    “除了你，還有誰有酒窖的鑰匙？”趙爰清又揭開另外幾壇酒的蓋子，同樣是變了味。

    “并沒旁人了。”以木搖搖頭，既自責，又有些惋惜這些名貴的酒，“大人，都是奴婢辦事不當心，這才讓人鉆了空子?！?br/>
    “不怪你，也是我沒想周到，你接管鑰匙之前，他們興許早早有了鑰匙的備份。”趙爰清將蓋子重新蓋回去，“這次，是咱們大意了?！?br/>
    “那奴婢立刻找負責的公公，將這門上的鎖重新?lián)Q一換?！币阅镜溃耙粫?，再叫錢陸他們把這幾壇酒處理了。奴婢晚些時候，會好好查一查背后搗鬼的宮人，將她們趕出去?！?br/>
    “不必了?！壁w爰清細思半晌，“將鎖換了，她們還會尋別的法子進來。再換了酒，更是打草驚蛇。更何況換去現(xiàn)下的眼線，人家沒準會挑個更聰明的來。咱們只要靜靜的，當作一切安然無恙就好?！?br/>
    “奴婢明白。”

    “真沒料到，這才開始一會兒，釀造局就出了內(nèi)鬼。咱們?nèi)雽m來，也沒得罪過什么大人物，是誰要跟咱們作對……”以竹說著說著，突然想起些什么，“大人，該不會是沁夫人使的絆子？”

    “但沁夫人還在禁足，手伸不了這么長?！壁w爰清頭個想到的，也是沁夫人，“最近從府里調(diào)些咱們的人過來，就說乞巧宴的人手不夠，需要幫忙，好好盯著這些釀造局的老人，看他們玩出些什么花樣?！?br/>
    “是?！?br/>
    ……

    所幸和齊彥銘攤了牌，他一時間像尋不出對策，沒再找過她。趙爰清自然樂得其成，盡管心里空空的，說不出什么滋味。

    但需要她勞心費神，親力親為的事兒太多，這點子兒女心思也就被拋到一邊。

    少了雪里青，雪里紅，無論是溫和、濃烈的花酒，釀起來都有些麻煩。況且如今再釀幾壇也是不行，先不論雪里青，雪里紅須得取用大榮錦湖之水，方能夠味。且上佳的雪里青，總得窖存上四、五年。

    想想被毀去的酒，趙爰清就一頓膈應，那人可得仔細著，千萬別被她揪出來。

    “大人，這是新成的高粱酒?！币阅居镁茐匮b著新釀的高粱酒，走到趙爰清面前，“都按著大人的法子，一步步的釀的，奴婢方才試過了，比預期的效果好上許多。味道雖不濃烈，但勝在幾絲甘醇，還夾著甜味，給后妃用剛好。”

    “那就放上洛神花泡著，存到另外的酒窖，再讓錢陸挑三、四個太監(jiān)，一日十二個時辰輪回看著?！壁w爰清突然想起了什么，“以木，我有件事，想讓你幫著做一下。”

    “好?！币阅倦m不知是什么要事，仍舊遵從，“對了，大人上回讓奴婢安排的事兒，奴婢都已經(jīng)安排妥當?！?br/>
    “恩，你做得很好。”趙爰清收拾好案牘上的東西，準備回府。

    “只是……”以木偷偷打量了她，緩緩頓頓道，“只是碰上了李筠李大人，他聽說大人想去附近四處轉轉，找一處好水源，當即說要同大人一道兒去。奴婢沒能拒絕他，所以……請大人恕罪?！?br/>
    “無事?！壁w爰清擺擺手，“李大人是李司醞嫡親的侄子，素日對我多方照應，也算是咱們的朋友，不必這般擔心。我們現(xiàn)下先回府，我一會有事吩咐你。”

    “大人，您要當心些。”以木看著換了便裝的趙爰清，“您不帶個人出去，奴婢得多擔心。”

    “無礙，我又不是幼童。你只要呆在在我書房里，讓府里的人覺得，大人并沒出門就好。”趙爰清接過以木手上的銀子，塞進袖口，“如果這次順利，咱們就不用為下旬宮宴用酒發(fā)愁了。”

    淹沒在熙熙攘攘的街巷，趙爰清抬頭看了看秋月樓的牌匾，整了整衣衫走了進去。

    “客官，您幾位??？”小二熱情地招呼她朝里走。

    “我要一個安靜的廂房?！壁w爰清打量著四周，由著小二將她帶去二樓僻靜的廂房。剛進去關上門，小二準備給她看看菜單，趙爰清沒接過，直接遞了一錠銀子給他，“只拿兩壇秋月酒，另外，我想見見你們的掌柜。”

    “這位姑娘……”小二有些為難，“不是我不幫您，只是咱們掌柜很少見外客，怕是……”

    趙爰清將一袋銀子倒在桌上，小二立刻傻了眼，“把你們掌柜請來，這些銀子就都是你的?！?br/>
    “姑娘，您……”

    “如果他不想來，你就告訴他，我有一筆只賺不賠的買賣。我相信，他是不會拒絕的?！壁w爰清拿起茶杯倒了些水，悠然閑適地看著犯愁的小二。

    “那我去試試，姑娘請在這兒等候一會兒?！?br/>
    趙爰清喝了幾杯茶，又在廂房內(nèi)轉了幾圈。這兒的陳設精致，倒頗合她的心意。過了許久，廂房的門才被再度推開，一個穿著青衫的中年男人帶著隨仆走了進來。

    “敝姓邱，是這秋月樓的掌柜。姑娘這廂有禮了?！蹦俏磺裾乒駴_她簡單地問候，“姑娘請坐?！毙《Ь吹卣驹谝贿叄镉媯儼褞椎啦穗榷松献?。

    “這是在下請姑娘的?！鼻裾乒衽c她面對面坐著，小二替她們一人倒了杯酒，“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我姓趙。”趙爰清拿起酒杯，輕輕嘗了嘗，“邱掌柜這兒的秋月酒，味道濃烈，又后勁實足，當真是好酒?！?br/>
    “趙姑娘也懂釀酒？”小二替趙爰清重新滿上，邱掌柜細細打量她，像在盤算些什么。

    “邱掌柜時間寶貴，我就不同您繞彎子了?！壁w爰清擱下酒盞，“今兒上門叨擾，主要是想和邱掌柜做一筆生意。不知您可曾聽說過大榮的水清樓？”

    邱掌柜雖說有些驚訝，面上仍舊如常，“姑娘是水清樓的……？”

    “水清樓是我祖父開的，如今由兄長打理著。近兒個，我們在宋國新開了分店，估計掌柜有所聽聞?！壁w爰清接著道，“這回是受了兄長的囑托，來大齊窺探一番酒業(yè)，看看可有取長補短之處。”

    “水清樓久負盛名，大齊的禁酒令解開前，我們都是從大榮悄悄運酒過來。”邱掌柜順勢道，看似奉承，卻不卑不亢，“只有我們向你們討教一二，哪有你們不遠萬里前來取長之說？”

    “那邱掌柜覺得，水清樓的酒如何？”趙爰清笑笑，接著問道。

    “雖然酒味甘美，類別繁復，但都少了幾分力道?！鼻裾乒耠S之擱下酒盞，露出會意的笑容，“若能將兩家的特色合二為一，想必能釀出一批非常不錯的酒?！?br/>
    “邱掌柜說得正合我意?！壁w爰清笑得輕柔，“倘若掌柜愿意，我們能一道兒研制新酒，各自販賣。至于大齊的酒業(yè)，還是留給掌柜您，咱們不會隨意跨入?！?br/>
    和邱掌柜簽下契約，趙爰清覺得，這比預想中容易了許多。水清樓的名聲響，近日在宋國新開的分店生意興隆，進賬頗豐。邱掌柜擔心他們來大齊，會搶走一大筆生意，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強強聯(lián)手，換作誰都不會拒絕。

    “從大榮帶來的酒，可都還在？”趙爰清對沁夫人和她像不像，并沒太大興趣，以竹也就不再說起。

    “都存在窖里，鑰匙奴婢一直收著，大人可是準備用來泡洛神花酒？”以木解開腰間夾的鑰匙，遞給趙爰清。

    “給三位高位妃嬪的洛神花酒，就用雪里紅泡；至于陛下的，則拿雪里青泡；一般的貴人、才人，只需釀造局新釀的高粱酒。”以木領著她們往酒窖去，到了門口，將鑰匙插、進匙孔，輕輕轉了轉，門便開了。

    趙爰清領著她二人進去，酒窖的空氣相對渾濁一些，看著與往日相仿，卻有種說不出的怪異，她走到雪里青前頭，輕輕撩開蓋子，嗅了嗅氣味，隨后皺起眉頭，“這酒……怕是有人動過手腳了?！?br/>
    “怎么會？”以木有些不信，說著走到酒壇前頭，聞了聞。這酒香的變化并不多，若是一般的宮人，大多察覺不出，但她同趙爰清，都是釀酒的好手，想瞞過她們，便有些困難，“大人，這鑰匙是奴婢貼身收著的，絕沒有差池?！?br/>
    “除了你，還有誰有酒窖的鑰匙？”趙爰清又揭開另外幾壇酒的蓋子，同樣是變了味。

    “并沒旁人了?！币阅緭u搖頭，既自責，又有些惋惜這些名貴的酒，“大人，都是奴婢辦事不當心，這才讓人鉆了空子?！?br/>
    “不怪你，也是我沒想周到，你接管鑰匙之前，他們興許早早有了鑰匙的備份?！壁w爰清將蓋子重新蓋回去，“這次，是咱們大意了?！?br/>
    “那奴婢立刻找負責的公公，將這門上的鎖重新?lián)Q一換?！币阅镜?，“一會兒，再叫錢陸他們把這幾壇酒處理了。奴婢晚些時候，會好好查一查背后搗鬼的宮人，將她們趕出去。”

    “不必了?！壁w爰清細思半晌，“將鎖換了，她們還會尋別的法子進來。再換了酒，更是打草驚蛇。更何況換去現(xiàn)下的眼線，人家沒準會挑個更聰明的來。咱們只要靜靜的，當作一切安然無恙就好?！?br/>
    “奴婢明白?！?br/>
    “真沒料到，這才開始一會兒，釀造局就出了內(nèi)鬼。咱們?nèi)雽m來，也沒得罪過什么大人物，是誰要跟咱們作對……”以竹說著說著，突然想起些什么，“大人，該不會是沁夫人使的絆子？”

    “但沁夫人還在禁足，手伸不了這么長?！壁w爰清頭個想到的，也是沁夫人，“最近從府里調(diào)些咱們的人過來，就說乞巧宴的人手不夠，需要幫忙，好好盯著這些釀造局的老人，看他們玩出些什么花樣?！?br/>
    “是?！?br/>
    ……

    所幸和齊彥銘攤了牌，他一時間像尋不出對策，沒再找過她。趙爰清自然樂得其成，盡管心里空空的，說不出什么滋味。

    但需要她勞心費神，親力親為的事兒太多，這點子兒女心思也就被拋到一邊。

    少了雪里青，雪里紅，無論是溫和、濃烈的花酒，釀起來都有些麻煩。況且如今再釀幾壇也是不行，先不論雪里青，雪里紅須得取用大榮錦湖之水，方能夠味。且上佳的雪里青，總得窖存上四、五年。

    想想被毀去的酒，趙爰清就一頓膈應，那人可得仔細著，千萬別被她揪出來。

    “大人，這是新成的高粱酒。”以木用酒壺裝著新釀的高粱酒，走到趙爰清面前，“都按著大人的法子，一步步的釀的，奴婢方才試過了，比預期的效果好上許多。味道雖不濃烈，但勝在幾絲甘醇，還夾著甜味，給后妃用剛好?！?br/>
    “那就放上洛神花泡著，存到另外的酒窖，再讓錢陸挑三、四個太監(jiān)，一日十二個時辰輪回看著。”趙爰清突然想起了什么，“以木，我有件事，想讓你幫著做一下?！?br/>
    “好?！币阅倦m不知是什么要事，仍舊遵從，“對了，大人上回讓奴婢安排的事兒，奴婢都已經(jīng)安排妥當?！?br/>
    “恩，你做得很好?！壁w爰清收拾好案牘上的東西，準備回府。

    “只是……”以木偷偷打量了她，緩緩頓頓道，“只是碰上了李筠李大人，他聽說大人想去附近四處轉轉，找一處好水源，當即說要同大人一道兒去。奴婢沒能拒絕他，所以……請大人恕罪?！?br/>
    “無事?！壁w爰清擺擺手，“李大人是李司醞嫡親的侄子，素日對我多方照應，也算是咱們的朋友，不必這般擔心。我們現(xiàn)下先回府，我一會有事吩咐你?！?br/>
    “大人，您要當心些?！币阅究粗鴵Q了便裝的趙爰清，“您不帶個人出去，奴婢得多擔心?！?br/>
    “無礙，我又不是幼童。你只要呆在在我書房里，讓府里的人覺得，大人并沒出門就好。”趙爰清接過以木手上的銀子，塞進袖口，“如果這次順利，咱們就不用為下旬宮宴用酒發(fā)愁了。”

    淹沒在熙熙攘攘的街巷，趙爰清抬頭看了看秋月樓的牌匾，整了整衣衫走了進去。

    “客官，您幾位??？”小二熱情地招呼她朝里走。

    “我要一個安靜的廂房。”趙爰清打量著四周，由著小二將她帶去二樓僻靜的廂房。剛進去關上門，小二準備給她看看菜單，趙爰清沒接過，直接遞了一錠銀子給他，“只拿兩壇秋月酒，另外，我想見見你們的掌柜?！?br/>
    “這位姑娘……”小二有些為難，“不是我不幫您，只是咱們掌柜很少見外客，怕是……”

    趙爰清將一袋銀子倒在桌上，小二立刻傻了眼，“把你們掌柜請來，這些銀子就都是你的?！?br/>
    “姑娘，您……”

    “如果他不想來，你就告訴他，我有一筆只賺不賠的買賣。我相信，他是不會拒絕的。”趙爰清拿起茶杯倒了些水，悠然閑適地看著犯愁的小二。

    “那我去試試，姑娘請在這兒等候一會兒?！?br/>
    趙爰清喝了幾杯茶，又在廂房內(nèi)轉了幾圈。這兒的陳設精致，倒頗合她的心意。過了許久，廂房的門才被再度推開，一個穿著青衫的中年男人帶著隨仆走了進來。

    “敝姓邱，是這秋月樓的掌柜。姑娘這廂有禮了?！蹦俏磺裾乒駴_她簡單地問候，“姑娘請坐?！毙《Ь吹卣驹谝贿?，伙計們把幾道菜肴端上桌。

    “這是在下請姑娘的?！鼻裾乒衽c她面對面坐著，小二替她們一人倒了杯酒，“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我姓趙?！壁w爰清拿起酒杯，輕輕嘗了嘗，“邱掌柜這兒的秋月酒，味道濃烈，又后勁實足，當真是好酒?！?br/>
    “趙姑娘也懂釀酒？”小二替趙爰清重新滿上，邱掌柜細細打量她，像在盤算些什么。

    “邱掌柜時間寶貴，我就不同您繞彎子了。”趙爰清擱下酒盞，“今兒上門叨擾，主要是想和邱掌柜做一筆生意。不知您可曾聽說過大榮的水清樓？”

    邱掌柜雖說有些驚訝，面上仍舊如常，“姑娘是水清樓的……？”

    “水清樓是我祖父開的，如今由兄長打理著。近兒個，我們在宋國新開了分店，估計掌柜有所聽聞?！壁w爰清接著道，“這回是受了兄長的囑托，來大齊窺探一番酒業(yè)，看看可有取長補短之處?！?br/>
    “水清樓久負盛名，大齊的禁酒令解開前，我們都是從大榮悄悄運酒過來?！鼻裾乒耥槃莸?，看似奉承，卻不卑不亢，“只有我們向你們討教一二，哪有你們不遠萬里前來取長之說？”

    “那邱掌柜覺得，水清樓的酒如何？”趙爰清笑笑，接著問道。

    “雖然酒味甘美，類別繁復，但都少了幾分力道?！鼻裾乒耠S之擱下酒盞，露出會意的笑容，“若能將兩家的特色合二為一，想必能釀出一批非常不錯的酒。”

    “邱掌柜說得正合我意。”趙爰清笑得輕柔，“倘若掌柜愿意，我們能一道兒研制新酒，各自販賣。至于大齊的酒業(yè)，還是留給掌柜您，咱們不會隨意跨入?！?br/>
    和邱掌柜簽下契約，趙爰清覺得，這比預想中容易了許多。水清樓的名聲響，近日在宋國新開的分店生意興隆，進賬頗豐。邱掌柜擔心他們來大齊，會搶走一大筆生意，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強強聯(lián)手，換作誰都不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