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錦年眼中迸射出來的,絕對是恨意,楚凝不會認錯的。
她看了看殷錦年,心中忽然生出了一陣奇怪的想法。
等會……現(xiàn)在她使用的這一具身體,該不會是——
“殷錦年?!背_口,她直接喊了她的全名,殷錦年渾身一抖,那并不是因為恐懼而顫抖,而是徹底的恨。
殷錦年沒有說話,她只是雙目死死地盯面前的男人,仿佛現(xiàn)在站在她面前的并不是一個男人,而是一頭怪獸。
“你想知道你的家人在哪嗎?”
鬼使神差地,楚凝說出了這一句話。
此話一出,殷錦年臉色大變,她那蒼白的面容也在此時變得猙獰起來,她開口喊到:“在哪?”
果然。楚凝心中說到。
怪不得殷錦年對自己面前的這個鼠族有這么深的仇恨,原來這一個鼠族就是當初進入洛華城哄騙她的人。
這可真的是非常巧了。
宮殿之中已經(jīng)只剩下她和殷錦年,楚凝依靠著她提取出來的一點記憶在這宮殿里面設下了一點禁咒,如果不是比她強悍太多的鼠族,都不會聽得到這房間里面發(fā)出的任何聲音。
楚凝看著殷錦年,她忽然笑了笑:“殷錦年,你看看我是誰?”
她這樣說著,一邊已經(jīng)攤開了掌心,原本被她收起來的身體此時被她放了出來,楚凝那依舊頂著殷鯉模樣的身體出現(xiàn)在墻角,下一刻,她將自己的思維核心從鼠族男人身體里面抽出來,塞回到了自己身體里面。
她睜開眼睛,從地面站了起來,而此時,那男人的身體軟軟地倒在了地面上。
殷錦年目瞪口呆地看著楚凝的位置,楚凝動了動自己的身體,隨后說到:“如你所見,這一個鼠族已經(jīng)死了?!?br/>
殷錦年愣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僵硬下來,正當楚凝以為殷錦年竟然還對這鼠族有什么奇怪的感情時,她才忽然發(fā)現(xiàn),可能是自己想得有點多了。
“真可惜。”殷錦年從震驚當中回過神來,楚凝聽見她這樣說到:“如果我能親自殺死他就更好了?!?br/>
楚凝心中猛地一抖,不知道為什么,此時此刻她非常想要給殷錦年一個笑容。
她第一次發(fā)現(xiàn)一個NPC竟然和她自己這么相似。
沒有人喜歡背叛,而且,當真正的背叛來臨之后,往往還會帶來其余的傷害,甚至可能會將親人也一起拉入深淵。
就像是曾經(jīng)被無欺騙的楚凝,如果不是蟲洞,她最終可能會搭上她和楚修兩人的命。當然,此刻的殷錦年其實也是一個例子,因為她曾經(jīng)因為相信鼠族,而使得她的親人全數(shù)落入鼠族手中。
這對于殷錦年來說,也是一種無法抹滅的傷痛。
楚凝看著殷錦年好一會兒,對方眼中的一絲瘋狂已經(jīng)退去,只剩下平淡的面容和目光,經(jīng)過了這些年的磨礪,殷錦年已經(jīng)學會如何將自己的情緒隱藏起來,絲毫不顯露。
如果不是被她看到了剛才那鼠族的面容,殷錦年也不會失控,有些時候,在面對仇人的時候,人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
殷錦年即使很想要控制自己,但在看見這一張仇人的臉時,她的神情其實還是下意識地給出了自己最本質(zhì)的反應。
恨,其實只有恨。
“現(xiàn)在我會成為元廿?!背f到,她說這名字的時候,殷錦年已經(jīng)沒有產(chǎn)生什么明顯的反應了。
楚凝停頓了好一會兒,隨后說到:“你就當做今天過來,將你知道的妖王之心碎片的消息告訴了我。而且,你可以大約向那些向你詢問的鼠族透露一個信息——你已經(jīng)將所有事情全部告訴了我?!?br/>
“這樣真的可以嗎?”恢復過來的殷錦年不由得有些擔憂:“海之洲地下的鼠族是最為強大的鼠族族群,城主您現(xiàn)在的身份雖然也不錯,但和很多高層相比,也還是相差很遠?!?br/>
“可以?!背α诵Γ骸爸灰壹侔缭サ氖虑椴槐黄渌笞灏l(fā)現(xiàn),那我就是安全的,如果不是一堆鼠族圍攻我,我不會失敗的?!?br/>
殷錦年臉上的神色明顯地放松了一點兒,她低聲呢喃到:“那就好。”
“你回去吧?!背龑λf到:“記得別人問你都說不能說,除非是比我現(xiàn)在這個身份更厲害的鼠族問你,你才試圖透露一點點,掌握好程度,我相信你知道的?!?br/>
“好。”殷錦年面色已經(jīng)徹底恢復正常,她最終還是忍不住對楚凝提醒一句——
“城……不,現(xiàn)在應該說是大人,鼠族有些高層還是非常強大的,根據(jù)我了解過的信息來看,那些鼠族已經(jīng)沒有在城市里面出現(xiàn)了,但鼠族都能感應到那些鼠族長輩的存在,而且,鼠族長輩是絕對擁護鼠族正統(tǒng)的,因此這么多年,海之洲鼠族的世家雖然有小打小鬧,但不會謀反。”
“請您一定要小心!”
殷錦年的提示非常重要,而且楚凝清楚,殷錦年是將所有希望都放在她的身上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楚凝讓殷錦年離開,好一會兒,她才重新將自己的思維核心抽出,重新進入元廿的身體里面,并且將自己的身體收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讓剛才退出去的鼠族重新進來。
那老人模樣的鼠族迅速走了進來,規(guī)矩地呆在楚凝面前,彎腰待命。
“我要出去一趟,誰來問,都說不知道我去哪了。”楚凝瞇起眼睛看著這鼠族,說到。
“大人,難道您——”
“不該問的別問。”
“是?!笔笞寤炭值毓蛟诘厣?,楚凝徑直越過他往外走去,其實她沒有什么目的地,她之所以離開,只是為了給別有居心的鼠族營造一個她要出去辦事的假象。
在她離開之后,宮殿內(nèi)的侍從慢慢地直起身子,他用自己那雙狹長的眼睛看了看楚凝離開的方向,隨后便匆匆地離開了這片空蕩蕩的宮殿,朝著另外一個方向過去了。
楚凝飛上天上,一路經(jīng)過半座城市,不一會兒,她已經(jīng)隱約感覺到了自己被人跟蹤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