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一國之母,平日任端木珮蓉在后宮橫行,妃嬪們對她恭敬順從有加,私下卻都希望蕭艷傾能一直霸占皇上的寵愛,氣死她才好呢!
可是到了這樣的時候,她的出現(xiàn)如一粒定心丸,捧到眼前,不用咽下肚都有安撫奇效。
來到殿中,端木珮蓉昂起螓首,光彩堅毅的眸直看向正前方,嵌著黑曜石的金色龍床上,喃喃的君赫連被他諸多成年的兒子們圍繞。
良善如君成顯,忠義如君飛瀾,深諳如君慕白,還有遠離塵世的君彧……值得了。
又在這時,端木珮蓉發(fā)現(xiàn)少了點什么,側首對身旁的近侍肅聲吩咐,“把羨嬈找來?!?br/>
長子已經(jīng)無法回應她的期望,那么至少在丈夫彌留之際,把女兒叫回來陪伴在他身邊。
稍適,她移眸看了看左右,昂首道:“都退下,本宮要與云王單獨說話?!?br/>
聽到這一句,始終留心著她神色變化的萬司瑜心里期待更甚。
沒有人比端木珮蓉更加適合做這個說客。
……
轉眼,眾人退出寢殿,冷冽的空氣無孔不入,沖散了些許窒悶的人味兒。
端木珮蓉舉步走近龍床,只將華帳的第一層掀開一道縫隙,惡臭和苦澀的藥味統(tǒng)統(tǒng)滲透出來,讓她不適的擰起眉頭,及時收回了手。
他們是少年夫妻,兒女育有一雙,遺憾的是,曾經(jīng)許下的不離不棄的情誼,早就在無情的深宮里,無數(shù)的女人之中,消耗得蕩然無存。
如今僅能做的,是她身為皇后必須做的一切。
定下心神,她對身后挺拔俊逸的男子道:“本宮長話短說,只問你一句,這皇位你要是不要?”
“母后是否另有打算?”君慕白問得平和。
端木珮蓉當即詫異,“莫要告訴本宮,為了萬尊兒,你真的不想做皇帝。”
“是為她,也是為我自己?!?br/>
假如不追求皇位的皇子都是廢材,那么有君彧在先,君慕白便也不覺得丟臉了。
看著華帳里隨時會歸天的男人,端木珮蓉悲哀的笑了起來,“枉費本宮費盡心機謀算半生,到頭來本宮的兒子主動放棄皇位,而一直被本宮視為最大威脅的你,到頭來竟然也毫無爭奪的意思,可是——”
她回首,頭上的飛鳳銜住的金珠晃動出不安的弧度,“現(xiàn)在大祈國需要你,無論本宮有多不甘愿,形勢如此,你是眾望所歸?!?br/>
不等他做任何表示,她移開視線,抬首頭深吸一口氣,決然道:“凜鳶的死與柳元鶴脫不了關系,漠狄那邊雖然還沒發(fā)兵,卻不知做的是什么打算。你必須繼位,之后,端木家會盡力輔佐你,萬家就更不用多說了,你的后宮是只有一人,還是佳麗三千,這些本宮和大臣們沒有多話的余地,本宮相信,你會善待你父皇的妃子們,還有你的眾多兄弟姊妹。”
端木珮蓉并非來看君赫連最后一眼,她是來向君慕白妥協(xié)的。
“可是兒臣并不認為自己是絕對的選擇。”君慕白淡然的笑笑,“母后,兒臣的初衷已經(jīng)變了,無法做一個只為天下的皇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