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鳳體康健,可是這登基以來后宮之中卻遲遲沒有子嗣,是時候再次開啟選秀來擴充陛下的后宮了?!蹦赀~的大臣畢恭畢敬地行著禮。
年錦登基已有五年之久,不僅將國家治理得繁榮昌盛,而且也與鄰國交好。但是自己的后宮卻是寥寥不過三人,還是當時王爺時的侍妾,當初就連什么正妃都沒有。
最近年錦去后宮的次數(shù)一只手就能數(shù)清楚,就更不要說什么子嗣了。
年錦嘴角淺淺揚笑,若有所思地看著殿下紛紛附議的臣子。
身為女尊強國的女帝,年錦一方面不僅要安撫好這些大臣,還要去處理那些后宮三個人妃子的事情,可是單單三個妃子就已經(jīng)讓她有些頭疼,就更不要說什么再進一些人充實后宮。
看來如今是再也搪塞不過去了。
終于一年一度的選妃終于再次開始了,先帝在世時,便是一年一選,可是如今的新帝雖有政事之能,但是卻對于男色這件事情上根本不在意。
于是大臣們決定好好操辦一下,讓全天下的美男子適齡之人紛紛報名。
年錦這日還在御書房之中看著奏折,就聽見身邊的侍從進來,十分恭敬地說道:“陛下,舒君來了。”
年錦頭也沒抬,剛想要拒絕,卻想到自己已經(jīng)足有一年沒有見過他們了,于是她放下奏折,“讓他進來吧?!?br/>
御書房外站著一位身著螺甸紫長袍,束著周正的銀絲鏤空發(fā)冠的年輕男子,那男子眉宇間透著正氣,丹鳳眼里滿是柔情。他輕抿著唇瓣,明知道不會再有回應,但還是站在原地,靜靜等待著陛下的傳召。
身旁跟隨的侍從也有些心疼地看著自家的主子。
正值夏日,舒君的身體又不好,如今這樣暴曬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時候。
可是卻在這個時候,陛下身邊的侍從滿臉喜色地出來,“舒君,陛下召您進去呢?!?br/>
陳思言的眼眸頓時露出喜色,他嘴角漸漸揚起笑容,眸光中的柔情讓人心醉。
舒君陳思言是年錦還是王爺時就陪伴在側的,也是第一位明媒正娶的側妃,為人溫柔雅正,宮里的人都很喜歡也挺尊敬他的。
陳思言接過侍從手中的食盒,點點頭,隨即進去。
御書房里燃著清新的果香,素但卻不俗。
陳思言抬起眸,看到日思夜想的人時,心臟止不住地砰砰直跳。
“臣,見過陛下?!?br/>
年錦抬眸,與其對視后,淺淺一笑,起身,“聽說你前些日子落水了,受了寒,現(xiàn)在好些了嗎?”
面對著年錦的關心,他笑著,“臣好多了,多謝陛下關懷?!?br/>
“坐吧?!?br/>
兩人相對而坐,陳思言說道:“臣做了陛下最愛吃的糕點,陛下嘗嘗?”
年錦一笑,看著那模樣精巧的糕點,點點頭,象征性地吃了一口,“嗯,味道不變,很是可口。你身體不好以后這些東西,就交由侍從做便好?!?br/>
陳思言笑著,溫柔地說:“只要陛下愛吃,臣沒關系的?!?br/>
年錦一笑,“這幾日就要選妃了,后宮之事,你多管管,以后可能還要拜托你。”
這含糊其辭的管管,簡直就是要封君后的意思。陳思言面上沒有過多的驚喜,他也沒有再過多的問,只是點頭應下了。
或許年錦就是看中了他的這一點吧,話少,簡單,溫柔。
約莫不到半個時辰,年錦就說到:“好了,孤還有政事要處理,你先回去吧?!?br/>
“臣告退?!标愃佳韵氯チ恕?br/>
年錦心中才想著若是真的要封后,陳思言或許是最好的選擇。賢君有心上人了,還有一月就要出宮了,德君太年輕,還是再等幾年較為合適。這樣看起來,或許陳思言更合適一些。
夏日里宮里荷塘中的荷花紛紛開放,殿宇樓閣宛如仙境之中,讓人流連忘返,惹得那些前來選秀的秀男駐足望著。
秦子別垂著手,簡單的發(fā)帶將長發(fā)束起,一身月白長衫,微風吹動了衣角,每走一步都盡顯步履輕盈,衣袂翩躚。那出眾的外貌和身量讓競爭者有些忌憚。
他桃花眸看著這皇城之中的格局,心中一直在想著如何才能找到他要找的東西。
聽說女帝喜好不定,就不知道他這副模樣能不能入她的眼,只有留下,才能開展后續(xù)的一切。
人群逐漸動了起來,那些侍從紛紛上前,開始點名,然后分批。秦子別被分到了第十三批進入。
他的心隨著那些禮樂揚起的鼓聲而顫動著。
女帝攝政有道卻不好男色,他今日選秀的目的便是成功入選,然后傳承子嗣,讓父親放心。
這次若是他不能入選,父親在府上怕不會好過。所以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了。
可是以色事人卻不是秦子別喜歡的,他也想像女子一樣馳騁疆場,保家衛(wèi)國,而不是嫁給女子,然后碌碌無為,只能倚靠于女人。
很快就到了第十三批,秦子別最后站在大殿臺階之上,俯瞰著長階下的眾人還有那遠方的樓閣,樓閣之外的綿延遠山。
最后,他進去了,大殿之上燃著果香,很是清雅,秦子別先是一愣,隨即不經(jīng)意間抬眸就看到了高坐在玉石座上的那位女帝。
一身赤紅鑲金線錦袍,挽發(fā),頭戴著冠冕,一張絕無僅有,傾國傾城的面龐上略顯著疲憊,她微微閉目,那桃紅的唇瓣輕輕微張,最后聽到了聲響,才睜開眼睛,那是一雙十分透亮的桃花眼,眼睫長且自然上翹,淺棕色的瞳孔里仿佛裝著清澈的桃花醉,眼尾微微上翹著。
那瞳孔微微一轉,就與秦子別相視,少年的心頓如急躁的鼓點,唰的一下,瞬間停住,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人心蕩意牽。他有些慌亂地躲開眼神。
這就是女帝嗎?
看起來她好像很累了,見了前面那么多人,是不是到他這里就看膩了?
會不會.......
他再次抬眸,想要再看,可是這次他看到的是女帝身邊的人。
那是一位氣質溫雅柔和,眉宇間滿是慈善的人,模樣俊朗,與女帝坐在一起簡直絕配。
身為秦家唯一的男子,秦子別總是自卑著,父親在府中的話語權不大,甚至在母親眼中沒有多大的說服力,自從生下自己后父親的生活更是難過。
要是這一回還不能......
“.........秦家五郎秦子別,拜禮?!?br/>
直到那位侍從喊了自己的名字,秦子別才上前,端起手來正要說話,女帝就有些不耐了,女帝開口:“孤還有要事要處理,剩下的就交與舒君吧?!?br/>
秦子別心中有些怔愣,失落之感讓他手微微一顫。
年錦起身,看著上前端著手正要開始拜禮的少年,她看見了他面上的落寞和失落,想著這樣有點不太好,于是便停下,對少年說道:“你說話吧,孤還不走?!?br/>
少年仿佛有些怔住,眼眸抬起,先是一愣,隨即眼底的歡喜漸漸溢了出來,他嘴角揚起淺淺的笑,聲音溫潤好聽,“秦家五郎,秦子別,拜見陛下,愿陛下鳳體康健,永世安樂?!?br/>
年錦望著少年,模樣好看,這臉皮還是有點薄,那雙眸,好像也在哪里見到過。
只見女帝大手一揮,“好了,今日就到這兒吧,你,秦家五郎留下,封妃,其余的,賜福。”
秦子別有些不敢置信,年錦看著他,一笑,這少年還真是把什么情緒都寫在臉上。
說罷,年錦就走了。
夜幕悄然降臨,年錦還在思考著,這才偏偏選中一人,那些大臣又有話要說了,不是綿延子嗣就是要封后宮。
這子嗣的事情,難不成是只有自己一個人說了算的?
年錦有些后怕明日的上朝了。
不過,今日選中的少年倒是挺好的,好看那是真好看,特別是莞爾一笑的樣子,足以攝人心魄,顛倒眾生。
卻不知道,是否是位良人,是否有心上人。
今夜還是要去問問才行,要不然耽誤了人家多不好。
新人入宮,偌大的后宮許多宮殿都是空的,白日里倒是還好,清凈,但是一到了晚上,卻總是帶著一些陰森恐怖的感覺。
年錦換下了長袍,換上了常服,問了那新人的住所就去了。
新人住在梨川宮。
那兒倒是個好地方,梨樹居多,而且離自己的寢宮還近,這一看就是舒君的做法。
她從正門進入,便看到了那棵棵梨樹上都被掛上了燈籠,無數(shù)微光點亮了那一條路,蟬鳴聲響,由淺即深,她緩緩走近,今夜圓月正立,好像夢中的光景。
可是這里卻一個侍從的影子也沒見,是那些人不懂得如何伺候自己的主子還是因為他是新來的所以不懂這里。
可是就在這時,她卻聽到了利劍劃破風的聲音,她心中頓時一緊,這里難道還有刺客?
她頓時警覺地緩步向前走。
卻在那樹影之中,看到了少年意氣風發(fā),手持著竹條,一身勁裝,高束馬尾,那一招一式,狠冽不失肅然,利落不失干脆,卻又帶著幾分力量的美感,足以讓人看呆。
少年聽到了動靜,眉目一沉,轉身間竹條劃破落下的樹葉,直接朝著年錦襲去。年錦微微側身,輕輕并指,夾住那竹條。隨即看著少年一笑,“招式不錯啊,少年。”
秦子別一下子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