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周曉瑜見出來兩個人擔心的問:“你們出來,凌風的手術(shù)不受影響吧?”
墨子宸瞥了她一眼道:“這不是廢話嗎,兩個人和四個人能一樣嗎?”
“???那怎么辦?凌風怎么辦?”周曉瑜急了,拽住他的胳膊停住了腳步。
“手術(shù)沒問題,就是時間上能長一些。”墨子宸看著她解釋。
“哦,那大概幾點能完事?”她繼續(xù)追問道。
“貝爾魔容說要六點左右,不過不能太過確定,畢竟只是猜測而已?!蹦渝芬娏轴t(yī)生已經(jīng)推門而入,自己加快了腳步。
“那豈不是要多受好幾個小時的罪?不行,墨子宸你這么大的研究院怎么就這么幾個人?連這么點事都安排不好你這領(lǐng)導是怎么當?shù)?,有……你這么不靠譜的嗎?”氣死她了,凌風的手術(shù)一下子延長了這么久這可怎么是好?周曉瑜喋喋不休的嘮叨……
墨子宸翻了個白眼道:“事都趕一塊了,這能怪我嗎?我這兒的醫(yī)生來自世界各國,年假總得給的吧?我年都沒怎么過就趕過來了,你還讓我怎么樣?”
想想是自己考慮不周周曉瑜沒再說話,默默的跟了上去。
周冬見林淵走進來,連忙起身:“林醫(yī)生,麻煩你看看我媽,她剛剛又吐血了?!?br/>
“紀夫人不能太激動,不能受刺激,你們是不是沒有做到?”林淵一邊拿著聽診器給紀夫人聽心率一邊問道。
此時的溫晴有些不知所措,一臉歉意的道:“對不起紀阿姨,我不該提以前的事情......”
紀夫人蒼白無力的搖了搖頭,臉上竟露出了笑容:“我這病已經(jīng)許久了,今天只是偶然,與你無關(guān)?!?br/>
溫晴內(nèi)疚不已:“我......”
墨子宸不由自主的從身后摟住了她的肩膀,“昨天晚上跟你說的事情還記得嗎?”
溫晴錯愕的抬頭:“什么?”不說具體點誰知道是什么......
“昨晚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今天需要你的血,就是紀阿姨需要?!蹦渝份p輕的彈了她一個腦瓜崩,提醒她。
“原來你們說的是紀阿姨?。磕沁€等什么,現(xiàn)在就抽吧!”她今天就是為這事而來的。昨晚她睡不著的時候還想,大千世界,茫茫人海,她的血型是那么的特殊,能遇上一個跟她一樣的,也算是緣分啊。
紀夫人聽到她想要為自己獻血,感動之余竟有些不舍:“老紀,我還要考慮考慮,我不想用溫小姐的血,我們能再等等嗎?”眼前這姑娘瘦骨嶙峋,她剛剛握住她纖細又沒有血色的手的時候,就有些莫名的心疼她,所以她猶豫了起來。
紀父反駁:“你說什么呢?現(xiàn)在不是你考慮不考慮的問題,而是已經(jīng)迫在眉睫!”
林醫(yī)生扯下了聽診器看著她款款而談:“紀夫人,先不說你的血型特殊,珍貴稀有,就是你的身體也已經(jīng)不允許你再拖延了,你現(xiàn)在的身子已經(jīng)很虛弱了,你的大腦也已經(jīng)開始絮亂,如果不及時治療,不出一周您輕則老年癡呆,重則喪命!”
“你......危言聳聽!”紀夫人忽然像個孩子一樣扭頭不再搭理屋里的任何一個人。她不是不在乎自己的生命,而是心疼那個瘦瘦弱弱的叫溫晴的那個女孩子。想她從小從被父母拋棄,這一路走來的艱辛可想而知,她實在不忍她再受到傷害。
“別聽她的,馬上安排抽血吧子宸!”溫晴不是傻子,其實她剛剛便已經(jīng)從紀夫人眼中讀懂了很多......
從她開口說自己沒有家的時候,她便知道紀夫人憐惜她,心疼她,她的眼中有極其深沉的愛,那種愛讓她很溫暖,很歡喜,讓她不由自主的想要走進她的心里回應她。
當年墨子宸第一次擁抱她的時候,她也從他的眼中看到過那種愛,不關(guān)乎情愛,只是單純的憐惜和心疼!那種愛是她從小到大都渴望得到的,可是遺憾的是,認識墨子宸之前她從未得到過,錯不了,她會記一輩子!
林淵和墨子宸走了出去,紀父來到了溫晴的身邊:“謝謝你,我看出來了,她的別扭源自于你像她的女兒,你的遭遇我們無能為力,可是從這一刻起你便是我們紀家的恩人,如若你不嫌棄,我們愿意做你的靠山,以后紀家便是你的家,我和夫人便是你的親人可以嗎?”
溫晴怔住了,眼中逐漸蓄滿了淚水。
年少時她曾經(jīng)多么渴望有個家,可是這個愿望不僅沒有實現(xiàn),反而將她推至了谷底,而如今墨子宸對她百依百順,寵愛有加,可她依然覺得自己缺點什么。今天她終于明白自己缺什么了,自己缺的不就是最深沉最原始能讓人心靈片刻間寧靜下來的一種愛也是一種后盾嗎?原來她的內(nèi)心對家的渴望從來都沒有停止過啊……
她滿心歡喜,可是她的付出微乎其微,怎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呢?
考慮片刻后,她含淚微笑著看向了紀氏夫婦:“我很感動你們能看得起我,謝謝你們!只是這會讓我覺得我在跟你們做一場交易,心里會不舒服,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不需要你們的回報。紀阿姨,我看得出來,你很喜歡我,說實話我也渴望得到這種溫暖,如若你不嫌棄,以后我會經(jīng)常來陪你,可以嗎?”
“好好好,就這么定了,不許說話不算數(shù),不許騙我這個老太婆知道嗎?”看到她那樣小心翼翼,紀夫人的心絞著痛,她知道他們家那位操之過急了。
紀父點頭,也很高興。她沒有滿口答應下來,說明她并不是一個貪心之人,就像看周冬一樣,他沒有看錯人!
這時墨子宸伸頭進來大喊:“溫晴,出來抽血了?!?br/>
“哦,叔叔阿姨我先出去了!”溫晴打了個招呼走了出去。
換周曉瑜坐在了床前,直覺告訴她,溫晴比她還要受寵,于是她看著紀夫人撒嬌:“媽,你好像更喜歡溫晴多一點?!?br/>
紀夫人一臉慈愛的摸向了她如瀑布般的長發(fā),莞爾一笑:“曉瑜啊,你不知道......其實媽媽曾經(jīng)有個女兒,剛剛你也聽到了,剛出生她便夭折了,她小小的耳畔有個紅色的蝴蝶胎記,不知道你剛才注意了沒有溫晴的耳畔也有一塊胎記,只是形狀上略微有些不同,聽聞她沒有家,一個人在外肯定遭了不少的罪,我這心里非常難受,這讓我一下子聯(lián)想到了自己的女兒。如果她還活著的話,應該也有她這么大了,唉......溫晴是個苦命的孩子,你不要和她比,你們兩個根本就沒有可比性,你比她幸運的不止一點點啊。”不知道為什么紀夫人說著說著竟心疼的掉下了眼淚。
周曉瑜心里一緊,趕緊好言哄道:“媽你看你,我跟你開玩笑呢,這怎么還哭上了?別哭了我不嫉妒,只要你高興就好,來擦擦眼淚,弄哭了你爸一會該兇我了,別哭別哭......真是的,怎么跟個小孩子一樣......”老小孩老小孩,說的一點都不錯,難道人上了年紀智商也會跟著縮水?不就是開了個玩笑嘛,怎么還哭上了?真服了她了......
其實周曉瑜不知道的是,真正有血緣關(guān)系的母女是有心理感應的,當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會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可以用骨肉相連來形容也可以用惺惺相惜來比喻吧。
總之,在剛剛的那一刻,溫晴和紀夫人對對方都有不同程度的好感,這足以說明兩人的關(guān)系并非尋常,只是她們誰都沒想到而已。
坐在墨子宸的辦公室里,溫晴神情恍惚的盯著某一處地方發(fā)呆。
就連林醫(yī)生拿著抽血的器械來到了她的面前她都沒有發(fā)現(xiàn)。
“墨太太,準備好了嗎?可能會有點疼,因為針管有些粗。”林淵把托盤放下,挽了下自己的衣袖,看向走神的她有些懵,然后不解的看向墨子宸。
墨子宸以為溫晴對上紀夫人泛濫的母愛一時間深有感觸,他知道溫晴的心底有多么渴望母愛和一個幸福的家,這些是無論他多么努力都無法填補的缺憾!所以余生,他的使命中又多了一種責任,那就是無論怎樣他都要為她尋找身世,滿足她一直以來唯一的期待,讓她夢想成真!
“溫晴,想什么呢?”墨子宸走過去,擋住了她的視線,逼迫她回神。
終于,溫晴略帶憂傷的眼眸投在了他身上:“怎么了?”
“在想什么呢?”墨子宸問她。
溫晴余光瞥見了一旁拿著器械的林淵:“沒什么,要抽血是嗎,來吧!”說著她朝林淵的方向擼起了袖子。
墨子宸皺了下眉頭,移開身體坐在了她的身邊,并給她捂住了眼睛安慰:“忍一忍,用不了幾分鐘?!?br/>
溫晴失笑:“呵呵......我沒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你知道的,這點痛對我來說算不了什么?!笔堑?,肉體上的痛,在她的前半生的生涯中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精神上的疼痛才是折磨她的根源。
這些話讓墨子宸心里很難受很難受,所以他沒忍住松開手抱住了她,“別這樣說,我會心疼的。對不起溫晴,我出現(xiàn)在你的生命中太晚了......余生,我會傾其所有,只為愛你!”不知道該怎樣表達自己對她的愛,總覺得世界上最優(yōu)美的語言都不能表達他想要好好愛她的這個心境。
溫晴心里柔軟的不行,想要吻他安慰他一下,只是覺得場合不適合就放棄了,她笑了笑推開他道:“不是你的錯,干嘛要道歉?。俊奔毤毾雭硭€是那個救她于水火之中的人,她應該感激他,怎么能怪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