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在妙音樓剛發(fā)生這樣的事,華笙若在這時回錦城,定會遭到多方人馬的猜忌。
見流蘇沒說話,華笙又道:“若是殿下不放心,大可派心腹盯著我?!?br/>
衛(wèi)長輕看著神情凝重的流蘇,自告奮勇的說了句:“我可以留下來當(dāng)人質(zhì)的!”
流蘇想起進(jìn)妙音樓時衛(wèi)長輕說的那些話,嫌棄的斜了她一眼,誰要你這種只知吃喝玩樂折騰人的人質(zhì)??!
流年大義凜然的接了句:“皇姐,我可以當(dāng)你的眼線幫你去盯著師傅!定不會讓她做出有損國本之事!”
流蘇:“……”
現(xiàn)在是商量誰當(dāng)人質(zhì)誰當(dāng)眼線的時候嗎?
“你先別急,待我回去安排妥當(dāng),自會放你回去。”
自她今夜接下華笙給的那幅畫時,她就已經(jīng)沒辦法置身度外了。
不管她對龍脈有沒有想法,別人都會將她與百曉樓想到一處,將她們與龍脈想到一處。
她當(dāng)時只是想替百曉樓助陣而已,沒想到竟會被華笙不動聲色的擺了一道。
果然,回宮之后,她就被皇上請到了御書房。
“皇姐,這是刑部連夜送來的折子,你先看看?!?br/>
這是一份彈劾八府巡按楊青天的折子。
楊青天是去年科舉的狀元,是流蘇一手提拔上來的人。
原本流蘇只是覺得他的名字取得有趣,才試探了一番看看他本人是不是如同他的名字一般。
幾番試探之下,發(fā)現(xiàn)他為人正直,竟真有些附和了青天之名。
于是流蘇對他便添了幾分照顧,后來直接將他提上了巡按之位,令他南下處理一些貪官污吏。
這份奏折,是定陽城的一些官員聯(lián)名上奏,彈劾楊青天在定陽城之舉。
楊青天家住定陽城,是定陽城中的大商戶楊吉之子。
定陽城的太守虞升榮是齊王所提拔的人,他曾私吞賑災(zāi)之糧,楊青天查清此案之后,就將虞升榮押入了大牢。
虞升榮私吞了賑災(zāi)之糧,引起了民憤,人證物證具在。楊青天以巡按之職就算處斬了虞升榮,也不算逾矩。
壞就壞在開堂公審的那一日,堂下有一女子狀告楊青天之父楊吉在七年前屠了她家滿門。
楊青天哪里會信自己的父親會是那般兇惡的殺人兇手?他覺得定是那女子誣告他的父親,一怒之下,還未查清那陳年舊案就將那女子關(guān)入了大牢。
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楊青天未婚之妻傅家小姐傅明韻的貼身護(hù)衛(wèi)司陽。
七年之前,定陽城三大商戶三足鼎立。
正是楊家,傅家,司家。
楊青天,傅明韻,司陽三人本是青梅竹馬,可惜七年前司家一夜之間被滅了滿門,司陽也失了蹤跡。
自此之后定陽城便只剩傅家與楊家兩強(qiáng)相爭。
后來,楊家與傅家定下了姻親,自那之后兩家就連成了一心,壟斷了定陽城的商業(yè)。
七年之后,司家僅剩的小姐,突然狀告楊家家主,而這楊家家主之子,卻已經(jīng)成了高官重臣。
可是,他還未審清案情就在大堂之上直接將司家小姐關(guān)入了大牢,實在是有失公正。
如今那司家小姐又是傅家小姐的貼身護(hù)衛(wèi),突然被抓,傅家小姐哪里會肯?
這傅家小姐也是個有能耐的,在她的游說之下,竟有大批的官員愿意聯(lián)名上奏,將案件上報到了刑部。
如今虞升榮的貪污案與楊青天的包庇案,已經(jīng)一起僵在那了。
流蘇合上了奏折,冷笑道:“這事來的還真夠巧的?!?br/>
這事白日的時候韓束已經(jīng)跟她說過了,她本也沒太在意,只打算派個人去趟定陽城處理一下。
現(xiàn)在她仔細(xì)一想,才發(fā)現(xiàn)定陽城與錦城只有半日之距。
這不正好給了她送華笙回錦城的機(jī)會么?
不過,這事與妙音樓之事,來的也未必太巧了些吧?
皇上問:“皇姐,此事你打算如何處置?”
流蘇道:“我親自去一趟吧,正好可以把華笙給送回去。”
皇上沉默半晌,才道:“皇姐,你也想要那龍脈嗎?所以,一開始你才會特意從皇叔手中救下華太傅?”
流蘇心下一沉,果然,他也想到那一處去了。
她冷著臉,道:“皇上,那些傳言你竟也信?先不說是否真有龍脈的存在,就算有,又怎能確定百曉樓知道龍脈所在?如果百曉樓當(dāng)真知道龍脈所在,他們勢力也不小,為何他們不會利用龍脈來做利己之事?若他們真有那么大的能耐,凌國如今怎還會姓流?有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不過是為政者的手段罷了?;噬仙頌橐粐?,若不能做到明辨是非,僅因流言蜚語就胡亂猜疑,效忠皇上之人豈不覺得心寒?”
皇上低著頭,默默的聽著流蘇的訓(xùn)話。
“有心之人都知道今夜之事是有人蓄意而為,故意放出這樣的消息不過是為了挑起我們之間的矛盾罷了!如今朝堂未穩(wěn),若我們再鬧出什么事,只會讓人乘虛而入!皇上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應(yīng)該知道孰輕孰重!”
流蘇已經(jīng)很久沒有以長姐的身份這么訓(xùn)話了,突然被她這么一訓(xùn),皇上竟不敢反駁些什么。
“皇姐教訓(xùn)的是,是朕錯了,不該懷疑那些莫須有的東西……”
流蘇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了些。
“楊青天的事,就由我親自去處理吧。”
皇上應(yīng)下之后,又問起了衛(wèi)士杰被調(diào)走后戶部尚書之職該由誰當(dāng)任。
“戶部的兩位侍郎都是可造之才,他們對戶部的事務(wù)也是較為了解的,皇上大可在兩位侍郎之中選擇一個,這種事情皇上應(yīng)該要學(xué)會自己做抉擇!”流蘇說完之后就站起來了,剛走出幾步,她又停下了步子,背對著皇上說:“我答應(yīng)過父皇母后會好好照顧你,自然不會做出令他們在九泉之下還會寒心的事情。倘若我真想對你做些什么,在你還未長大之時就會做了,又豈會悉心教你,育你成人?若我真要做些什么,無需龍脈,我也能成!還望皇上莫要被那些虛言蒙蔽了雙眼,連累了無辜!”
皇上看著被流蘇摔上的門,無力的垂下了眼。
是啊,皇姐若真想要,他又怎能攔得住呢?
流蘇回了景秀宮,就立即去尋了華笙,打算與她商量定下啟程之日。
當(dāng)時流年也在華笙房內(nèi),流蘇說了定陽城之事,華笙也覺得此事太巧了。她還未詳問,就聽到了流年的一聲驚呼。
“什么,阿陽被關(guān)到大牢了!?”
流蘇詫異道:“你認(rèn)識她?”
流年直搗腦袋,急道:“是啊皇姐,你能不能讓人先放了阿陽?。堪㈥査芸蓱z的,她十歲那年,司老爺被人所殺,司夫人四處告狀都沒人受理,聽說是官府被人買通了。她那時候小,不懂這些東西。沒過幾天,她家就被滅門了。要不是傅小姐救了她還將她送到山上學(xué)藝,她就算沒喪命也要淪落街頭了!傅小姐接管了家業(yè)之后,才將阿陽接回去了……”
華笙狐疑道:“你怎么認(rèn)識那位小姐的?我怎么不知道?”
“師傅你忘了嗎?我們在定陽城的那座園子,后門對著的便是傅家的后門。那時候你去辦事情,我一個人在園子里無聊,無意之間才認(rèn)識了阿陽,跟她一起玩了一段時間。后來你就把我趕出來了,我都沒機(jī)會告訴你……”
也難怪華笙不知道,那段時日她忙的很,自然沒機(jī)會與流年聊這些。她閑下之后沒過幾天,齊王府的人就尋來了,她更是沒了心情去問她這些。
流蘇問:“那她可有跟你說過仇家之事?”
流年想了想,道:“她好像也不知道仇家是誰啊,沒聽她提過?!?br/>
聽流年這么說,流蘇不得不深思了,若是司陽原本不知道仇家是誰,又怎會特地在楊青天開堂公審的時候狀告楊吉?
剛剛流年纏著華笙說要跟她回錦城的時候,華笙拒絕了?,F(xiàn)在出了這事,流年覺得機(jī)會來了。
“師傅,我一定要跟你回去!我要去救阿陽!”
華笙斜了她一眼,道:“你跟她關(guān)系很好嗎?”
“是啊!所以我一定要去救她!”
還敢說是?
華笙拒絕的更果斷了。
“不行!你就乖乖呆在京城吧!”
見兩人還爭執(zhí)不下,流蘇只好退出了華笙的房間,派人先行一步去定陽城好好打探消息。
流年氣的直咬牙:“師傅,你為什么不讓我跟你回去啊!”
華笙不理她,直接背過身朝著自己的床走去了。
流年從她身后跳了上去,騎到了她的背上,撒潑著說:“我就要跟你回去!我要去救阿陽!你不能攔我!我就要去!”
華笙無奈的托著她的腿,背住了她。
“你家里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要是再走,他們肯定也不放心。他們不放心,我就會很麻煩。乖一點(diǎn),安心呆在京城。那位司姑娘是告狀的人,一定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好了。大不了到時候我再叫人去打點(diǎn)一下?!?br/>
流年圈著華笙的脖子,悶聲道:“師傅定是嫌棄我才不讓我跟的!”
華笙輕笑,“是啊,可嫌棄你了!所以你就別跟我回去了!夜深了,快回房去歇著吧!”
流年不高興了,她將手圈的更緊了。
“不回房了!我晚上要跟師傅睡!”